第69章

  他出声问道:“祖父,您找我有什么事?”
  房间里带着一份诡异的安静。
  陆南寻紧锁着眉头,他数着时间,就在他打算直接转身离开时候,房间里传来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在外面干等着做什么,进来吧。”
  陆南寻踏入房间内,之前跟随着他身后的侍从,回避站在门外,帮忙关上了房门,他朝着里面走去,房间里灯光柔和。
  不久,他就看到一位老者端坐在主位上,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模样,精神气十足,那双与陆南寻有着七分相似的眼眸,异常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的手边一旁摆着一副围棋,对面没有其他人,似乎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你多久没回来了?”
  陆南寻站在原地,他神色微变地说道:“我听您二哥说您身体硬朗并无大碍,所以就没回来惹您生气。”
  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你这话倒是说得好听。”
  陆南寻面不改色:“我说话向来好听。”
  老者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也就你的脸皮厚。”
  “别站着,过来坐吧,咱们祖孙俩多久没见了,坐下来聊聊。”
  老者指了指旁边的位子,示意陆南寻过来坐。
  陆南寻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老者,说道:“我就站在这里,您有怎么叮嘱,我听着便是。”
  老者气定神闲的从旁边的棋盒里,拿出一粒黑子,声音幽幽地说道:“看来是心里是有记挂着的人,所以留不住。”
  陆南寻脸色不变。
  他眼前老者在陆家掌权几十年。
  他这点事也瞒不住对方。
  他心里牵挂着外面的alpha,所以并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
  老者凝视着整个棋盘上,黑子悬于指尖,旋即重重落下:“既然留不住,那就不必留住。”
  一子落定,声如雷击。
  陆南寻神色一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地看向眼前的老者:“你想做什么?”
  “这么紧张做什么?”
  老者侧过头,眼底含笑地看向陆南寻:“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随即脸色一沉,“也是,你现在整日沉溺美色不能自拔,哪还有什么定力?”
  陆南寻倏地皱起了眉,面色紧绷着,捉摸不透对方想要做什么。
  相比较陆南寻的警惕,老者更显得游刃有余,指尖轻扣在棋盘上,在片刻寂静之后,幽幽地叹了口气:“你看,人要有了弱点,就会慌了神,慌了神。”
  “南寻,你让我失望了。”
  陆南寻听到这句话,目光坦然地看了过去,出声说道:“身为弃子,何来期望?”
  从他嫁到查理斯家族之后,他便是陆家的弃子,所以有何来失望。
  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没有依靠过陆家分毫,都是他亲手得到的,包括新婚之夜,意外死去的查理斯。
  当初他那几个愚蠢的兄长,以为将他嫁出去就能高枕无忧,这恰好给他手里递了一把刀。
  他亲自斩断了跟陆家的联系,吞食掉查理斯的家族的产业,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势力,用着寡夫的身份博得大众的同情,给自己不断地增加筹码……
  现在,他有站在这里说不的权利。
  老者看着陆南寻,眼底划过一丝惋惜。
  做事果决,心狠手辣,懂得暗藏锋芒,已经有了具备陆家下任家主的能力。
  除了不是alpha,什么都好。
  “你今天不应该带那个alpha过来,我之前便教过你,喜欢的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这样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
  陆南寻当然知道。
  年幼时,他捡到了一只小狗,通体雪白,十分亲人,非常可爱。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
  那是他第一次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每天逗着小白在花园里玩耍。
  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某天他放学回来,他翻遍花园里每个角落,都没找到小白的身影,他询问了所有的人,都没人知道小白的下落。
  几天后,他在院子后面的湖里找到了小白尸体。
  小白的尸体,已经被泡的发胀,上面爬满了虫子,已经看不出原本可爱的模样。
  当时的陆南寻只感觉遍体生寒,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藏在陆家背后的危险。
  现在的他回头看去。
  他并不觉得自己天真愚蠢,没有隐藏自己的喜怒。
  他只觉得自己太弱小,所以才没能力保护好小白。
  现在不一样了。
  陆南寻看向老者,目光平静。
  他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东西,包括他心爱的人:“他们大可以试一试,我手里的枪口的温度?”
  老者听到陆南寻的话,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没想到你为了他,竟然如此执着。”
  “如果我要杀他,难不成你杀了我吗?”
  陆南寻没说话,只行动代表了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老者。
  他下一秒,原本还空旷的房间,倏地涌出许多人,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陆南寻。
  老者看着陆南寻漆黑的枪口,神色冷峻,怒声说道:“看来他更不能留了。”
  宁从让跟在侍从的身后走了许久都没到,反而越走越偏。
  他瞬间警觉了起来。
  侍从留意着宁从让的动静,他压低声音,手指着前方的一个房间,说道:“马上就快到了,宁先生,寻少爷就在前面的房间等您。”
  宁从让跟在侍从的身后,等到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便率先动手,一记手刀砍在对方的后颈,随着扑通一声倒地。
  房间里瞬间冲出六人,立即将宁从让团团围住。
  “陆南寻在什么地方?”宁从让出声问道。
  他悄然握住藏袖口的蝴蝶刀,这是他前段时间在黑市里卖的,比匕首更小巧,也方便携带。
  他不想在这么大喜的日子见血。
  但如果非逼着他动手的话,那也没办法。
  这些人并没有回答他,直接朝着宁从让冲了过来,显然这些人并非普通的侍从,他们身手敏捷,训练有素,并且招招致命。
  宁从让躲开一个人攻击,抬脚一踢,将一人踹飞在地。
  紧接着又下一个,宁从让快准狠,他不打算在这里多恋战,只留下一人,他挑断对上的手脚筋,冷声问道:“陆南寻在什么地方?”
  如玉的脸色沾着几滴殷红的鲜血,平静的目光,几乎没有半点温度。
  这一秒,他仿佛看到了拿着镰刀的死神,恐怖至极。
  侍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没想到宁从让会这么厉害,他费力地抬起已经废掉的手,给指了一个方向。
  “在……在那边。”
  宁从让并没立即松开手,而是直接一刀将对方给劈晕。
  之后,他便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前行。
  这一路上,宁从让寸步难行,每走过一个地方,便冒出许多人阻拦,逼着他不得不动手。
  他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些人。
  “可以全都上。”
  ……
  议事堂,气氛依旧紧张。
  房间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陆南寻手里的枪,生怕一不小心就擦枪走火。
  老者见状,忍不住愤怒地拍了一把棋盘,勃然大怒说道:“陆南寻你胆子真大,现在居然敢为了个男人,向我动手。”
  “你就这么非他不可吗?”
  陆南寻:“这不是您教我的吗?无毒不丈夫,既然您要我的爱人动手,我当然必定要对您动手。”
  老者眼眸微眯了起来,他神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陆南寻。
  “这你倒是记得清楚。”
  老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看着陆南寻的这个长相,与他那个早死的儿子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心里忍不住感叹,那么软弱的一个人,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基因。
  他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是啊,我倒是没忘你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你分化成omega,体能大不如前,在家休养了半年,你二哥只是奚落你几句,你便半夜将人按在水里,差点淹死……”
  随着老者的提醒,陆南寻也想了起来,但是对方见他分化成omega,居然有胆子跟他开黄腔。
  他只是分化成omega,不是被人夺舍了。
  既然嘴巴不干净,脑子里也满是污秽的东西,他不介意帮他洗洗嘴巴,涮涮脑子。
  “之后你又被送进白塔进修,那管教老师只关了你一夜的禁闭,你就挖掉了人家的一只眼睛……”
  那个管教收了钱,对他进行打压体罚,所以他挖他一只眼睛也不过分吧。
  至少没有两只眼睛都挖掉,还给他留了一只。
  “当初他们逼着你学厨艺,你不愿意,最后将我搬出来,压着你学,你最后才学了。只是你学完之后,在考试的前一天,便挑断了那些老师的手脚筋,绑在教室里,让他们挨个品尝你做的饭菜,一直要尝到全a你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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