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原确:“问题?”
路沛:“你只会重复我说的话?笨蛋脑袋。”
原确:“那牵手。”
“不行……”路沛说,“好吧,牵手,五分钟。”
原确点头,伸手。
他们的双手便交握在一起,干燥温暖的掌心相贴。
路沛可怕地发现他对牵手相当习以为常,可能因为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脱敏了,总归是没有抵触讨厌的感觉。
到底是他个人的主观感受,还是受到对方激素的干扰?或者两者皆有之?
这真是不能深想,捋不明白,容易打结。
他们走到一座拱桥上。
河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头顶的伞相碰相接,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那个玉兔灯真好看……”
“是兔子吗?我怎么感觉更像松鼠。”
“哇,月亮船。”
河面上,一盏盏造型各异的花灯沿着水流飘来。
转小的濛濛细雨,非但不影响观景,反倒给这蓝夜带来缥缈的氛围感。
路沛眼睛追逐着花灯,有些心不在焉。
而原确一直在等待时机。
很快,河岸边爆发出众人的惊呼:“哇!!”
人群自发围成一个圈,将中心的两人包裹,原来是有人求婚。
男人掏出戒指,单膝跪地,紧张到满脸通红:“小梦,我……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来现在就是好机会。
原确摸出一条项链,放在掌心展示,递至路沛面前。
路沛回神,眨了下眼。
银制链条上,似乎挂着一块蛋面宝石——但它是纯银色的金属质地,色泽接近钛银,微微的隆起,像戒指的侧截面,也像一个迷你的按钮。
虽然早已猜到这一环节,但路沛还是给出惊喜的表情,小小的‘哇’了一声。
“怎么想到送我项链?”他说,“挺好看的。”
路沛碰了下银色宝石,被他手指触碰的瞬间,它光滑洁净的表面上,竟然浮现带有荧光的一圈圈纹路。
“我的心脏里种了炸弹。”原确说,“这是开关。”
路沛以为听错,一愣:“炸弹开关?”
“碰这里。”原确说,“识别指纹,然后再说一句话,才会爆炸。”
“只识别你的指纹,还有声纹。”
原确将指腹按在银色宝石上,毫无反应,没有荧光,也没有纹路。
‘我需要保证路沛能随时杀死你,当然,只有他能这么办。’——这句话哪怕出自路巡的口中,依然吸引力十足。想象那一场景,原确连正常呼吸都有些头晕目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装在心口的微型炸弹,如果爆炸,哪怕以他的恢复力,也会迎来毫无回转余地的死亡。
原确等待着路沛给予回应,却发现对方脸上只有震惊与茫然,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他以为他没听懂,便抓着路沛的手,摸自己胸口的刀疤。
才过去一天,还没能愈合,隔着衣服,抚触到小波浪一般细微的起伏。
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
“它在这里。”原确说。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能让老婆亲手杀掉自己就立刻高兴起来的圆缺,他会得到奖励还是大嘴巴子呢
第50章
路沛这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像安装血管支架那样, 他往自己的心脏里安了个迷你的炸药,而串在链条上的宝石状金属挂坠,是它的启动开关。
如果是别人, 他将以为这是个劣质的笑话。
但原确不会开这种玩笑。
路沛后退了一步,原确的手追着他往前伸一段。
一滴雨水,敲在钛银般的蛋面上。
“你……”路沛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危险。”原确说,“你控制我。”
“神经病, 谁要控制你。”路沛皱眉, “谁给你做的手术, 万一那个医生趁机做手脚呢?你平时不是很敏锐吗, 怎么这么点戒备心都没有?……难道是路巡?路巡要求你往心脏里装这个的?!”
“是。”
“这种要求你为什么答应他?!”路沛斥道,“你没有一点自己的思考吗?别人说什么都相信?!路巡是怎么忽悠你了?难道告诉你这玩意对身体好?”
原确一板一眼地说:“路巡提议,我觉得很好, 才答应。没有忽悠。”
“等你被人卖进屠宰场了还帮人磨刀。”路沛冷冷道。
他拿出手机, 点两下, 拨通路巡的号码, 打不通;转而打给多坂,多坂也在通话中。
等待的间隙, 路沛鞋底拍着地板,时快时慢,一脸烦躁。怎么还不接?
“这个没办法开刀取出来。”原确说, “会直接爆炸。”
正在看接通等待时长的路沛,立刻抬头。
原确:“灰色老头说的。他是博士。”
路沛满脸难以置信。
短暂的惊讶之后, 是腾然而起的火气,好像有东西一下一下泵压着血液,他的眼球也有点酸胀——当然不是狗屁的感动, 是因为眼压跟着血压一起升高了。
“给。”原确说。
路沛却没有丝毫收下的意思,让他的手悬停在半空。
“我不要。”
原确端详它,或许是链条或款式的原因:“不漂亮?换颜色?”
“原确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病。”原确说,“为什么不要?”
路沛:“谁敢要啊?!你想找死就不能自己找个楼跳了?”
“不行。”
“你也知道不行?”
“你杀我,可以。”原确说,“我高兴。”
“……”
“给。”
“……”
路沛一直在后退,头顶的伞,眼前端着项链的手,也一直跟随着,逼近他,送到他的面前。
直到退无可退,身后抵上一堵墙。
他抵触得太厉害,脸上的震惊与愤怒,让原确感到困惑,以及一种期许落空的不满。
“讨厌?”原确低低地问,“不想要?”
他不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还因为礼物被拒收而委屈,一点都讲不通。路沛揉按眉心,眼球太难受了,眼周紧绷着,他说:“我现在很生气。你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然而,他的陈述却让原确越发不满:“你不要我的礼物。”
“显而易见。”
“别人就可以?”
“怎么又是‘别人’!”路沛真忍不住了,“你一天到晚在疑神疑鬼什么啊?!有完没完了?!”
“你怕我,躲我。”原确抿唇,小声道,“你不回家。”
“我哪里怕你,不回家是因为……”这一不方便公开谈论的话题,令路沛欲言又止,旁边还有行人。
原确的语气越发低沉:“给你控制我的东西。为什么拒绝?”
只要路沛拥有随时杀死他的能力,他们力量的不对等便消失了,于是能够解除路沛对他的忌惮,然后回家。这是最好的礼物。至于锦上添花的计划,是在看河灯时候送礼,也是良好的时机。
如此复盘一番,简直是天衣无缝,唯一的变数是路沛的反应。
“你不要我,想要别人。”原确得出结论,步入控诉,“路沛,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路沛说,“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你又要丢掉我。”原确阴郁道。
“你……”路沛刚聚起一口气。却又忽然意识到,对于这句话,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不能反驳。
一下理亏,满腔怒意又无从发泄,只得在身体里打转,眼球的疼痛从眼周传递到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好像一下子对焦失败,面前画面模糊了,头晕眼花。
路沛蹲下,脸埋进掌心,用皮肤温度暖着眼皮。大脑抛开一切,深呼吸几次,才稍微好一些。
原确一下子不生气了,有些紧张地随路沛蹲下,把伞骨尖怼到他身后的墙面上,免得流下的雨水打湿他的衣服。
伞很大,他们蹲在黑色的伞面下,像一朵墙角的巨大蘑菇。
等路沛修整完,再抬起脸,瞳膜闪着明显的润泽感。
好像要掉眼泪了。原确微妙的紧张,即刻转为忐忑的慌张,开口就是:“我错了。”
“是吗?”路沛有气无力地说,“你真的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我不想你这样对自己,这让我很难受……”
“对不起。”原确趁机把手中的项链塞进路沛的口袋里,说:“道歉礼物。”
再抓着路沛的手掌,往自己胸口按,“你打我。”
瞬间,路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向头顶。
他扬起右手,一巴掌对着原确的脸挥过去,不过,他的理智踩下刹车,在半路停住了,还差一寸。
原确眼睛也不眨,发现他半道刹车,反倒主动挪了下位置,把脸颊靠过去,蹭贴路沛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