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可云泽他......应当也是别无他法,走投无路才会如此。
  但凌云泽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江辞寒的底线,他说那句两不相欠,同样也是和凌云泽断绝关系的意思。
  直到走到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江辞寒才背靠着墙,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此时已是深夜,他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出神,心中想起了殷疏玉。
  狗狗蛇现在在无妄峰干什么呢?
  总不能还是像十年前那样,在门口呆愣愣地等着他回来。
  想到那副景象,江辞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要是殷疏玉现在还在做这种事情,那真是蠢死了。
  这样想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传影镜。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打算瞒着殷疏玉。
  自己家的狗狗蛇是个什么偏执又没有安全感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
  若是瞒着他,日后被他知晓,殷疏玉指不定要疯成什么样。
  这种事情,坦白交代,好好哄一哄小男朋友便是了。
  江辞寒将传影镜握在手心,正想要输入灵力激活,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殷疏玉。
  然而,就在传影镜即将启动的刹那间。
  “轰!”
  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毫无预兆地在江辞寒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开!
  “唔!”
  江辞寒猝不及防,手中的传影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捂住头,单膝跪倒在地,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活生生撕裂。
  “辞寒!你怎么了?!”
  前来寻找江辞寒的凌云泽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连忙扑过来想要扶他。
  “滚开!”
  江辞寒蜷缩着身体,双目赤红,周身不受控制地爆发出凌厉的剑气,直接将凌云泽震退了数步。
  第61章
  此刻的眼前, 是无数惨烈而真实的画面,此刻正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烁。
  血。
  漫天遍野的血色。
  他一袭白衣,冷酷无情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而在他对面的是身穿玄色魔尊长袍的殷疏玉。
  青年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伤。
  那双总是湿漉漉望着他的狗狗眼, 此刻却满是绝望与死寂。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比寒冰还要冷酷的声音宣判。
  “妖孽,受死!”
  紧接着,他手中的垣序剑化作一道流光, 毫不留情的贯穿了殷疏玉的心口!
  粘稠的鲜血顺着剑刃不断滴落在地。
  殷疏玉丝毫不顾及被刺破的掌心,死死地抓着那冰冷的剑刃。
  那双暗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眸子盯着他, 嘴角扯出一个凄厉的笑。
  “不!”
  江辞寒在识海中发出绝望的哀鸣。
  那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中剑刃刺破血肉时的阻力,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是他, 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检测到本书重要剧情节点,与月照宗少宗主结为道侣。】
  【你想改变剧情?想和殷疏玉在一起?】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强行改变原书剧情的后果!】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出一辙的电子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冷漠。
  【一切都会走向既定的结局。】
  【你越是靠近他, 越是试图改变他,他就死得越惨!】
  【是你江辞寒, 亲手将他的性命终结,这就是结局!】
  江辞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难道是因为他强行改变剧情,对殷疏玉动了情, 不愿意和凌云泽结为道侣,所以系统提前把它口中的结局给他看?
  即便系统已经和他很多次说过那个所谓的结局。
  可听到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能感受到殷疏玉滚烫的血, 能感受到他爱人的生命正在他的手下一点点流逝。
  在这一刻, 江辞寒一向的冷静理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不能接受未来的自己真的做出这些事。
  他不想再看到这些画面, 想把系统关进小黑屋,可按键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这让江辞寒更加不安。
  他的直觉也在告诉他, 这并不是系统骗他,这些画面都是真的。
  他想起玄真秘境的提前开启,殷疏玉莫名其妙激活的魔族血脉,还有今天这过于真实的画面。
  原来,他以为的人定胜天,在所谓的命运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么?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那所谓的命就会不断地修正剧情,直到殷疏玉死在他的剑下?!
  “师尊......”
  掉落在江辞寒脚边的传影镜倒扣在地上,镜身闪烁着微光,其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唤。
  是殷疏玉。
  那道被江辞寒放在殷疏玉体内的本源剑意,因为他此刻的剧烈灵力波动,产生了共鸣。
  远在无妄峰的殷疏玉,此刻正站在江辞寒的寝殿内。
  他捂着心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阵阵刺痛,眼底不受控制地浮现一抹慌乱。
  师尊出事了?!那个凌云泽到底对师尊做了什么?
  “师尊你怎么了?我为什么会通过你的本源剑意感觉到这么剧烈的痛苦?”
  “师尊,我现在来找你!”殷疏玉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和疯狂。
  听着这声呼唤,江辞寒的心底一软,但随后又变得坚硬。
  不行,不能让殷疏玉过来。
  如果那所谓的命运注定要让他们兵戎相见,如果靠近他,只会让殷疏玉丧命。
  那他就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要能保住这只狗狗蛇的命,他江辞寒可以什么都不要。
  江辞寒拾起传影镜,没有理会殷疏玉的呼唤,直接把传影镜塞入储物戒里。
  随后他咬破舌尖,强行用剧痛让自己在识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中保持一丝清明。
  他的双手不断结印,眼中只剩下坚定。
  “断!”
  随着他一声低喝,他硬生生地切断了自身与殷疏玉体内本源剑意的联系。
  “师尊!!!”
  无妄峰上,殷疏玉感应到那丝连接被师尊粗暴地切断,整个人如遭雷击。
  而江辞寒在切断联系后,也没能扛住那股反噬,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等他帮月照宗解决完这个烂摊子就回去。
  哪怕逆天而行,他也一定要找到办法保那只狗狗蛇岁岁平安。
  无妄峰上,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殷疏玉单膝跪在江辞寒平日打坐的蒲团旁,额头满是冷汗。
  在江辞寒切断与本源剑意的联系时,他体内的灵力也瞬间逆流。
  喉头涌上一股甜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比身体反噬更痛的,是心头空荡荡的恐慌。
  师尊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殷疏玉的眼底爬满血丝。
  他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不行,他要去月照宗。
  就算师尊专门叮嘱了让他不要去,他也等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师尊如今可能遭受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痛苦,殷疏玉的心就如同凌迟般痛苦。
  就在他即将不管不顾,冲破无妄峰禁制时,怀中那枚特制的传音玉简突然亮起幽光。
  殷疏玉动作一顿,胡乱地拿出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那头,传来了萧砚凛阴沉且带着压抑怒火的冷笑。
  “殷疏玉,你不是说,江辞寒是你的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嘲讽。
  “那你现在怎么还在霄云宗当缩头乌龟?”
  殷疏玉眼神骤冷:“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萧砚凛咬牙切齿,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嫉恨,“你的好师尊正准备和我的好师弟结为道侣呢!”
  说完,他又阴测测笑了声:“怎么?你不会现在都不知道吧?”
  “啧啧啧,真可怜,你师尊都不要你了,你还在霄云宗当那条老实的狗呢。”
  殷疏玉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现在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说什么......?”
  “月照宗大阵将倾,可这神器不仅只有宗主血脉的人才能驱动,宗主血脉之人的道侣也可以。”
  “你当时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毁了凌和同,就等于毁了月照宗。”
  “如今凌云泽找上江辞寒,要与他结下同心契,共同催动月凝华镜!”
  萧砚凛在那头冷冷地陈述着事实,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殷疏玉的神经上。
  他原本以为凌和同一死,月照宗大乱,只有他能够主持大局,凌云泽那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废物只能跌落泥潭。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神器居然还有这么一条秘密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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