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天在秘境里,弟子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发狂,这些天弟子一直在心里想,若是他不肯原谅弟子该怎么办?”
“且月照宗路途遥远,弟子从未独自出过这种远门,心中更是不安。”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打气,声音更软了。
“师尊......能否陪弟子同去?”
江辞寒蹙眉,怎么祝寿这种事情都要他跟着去?又不是去秘境那种会有危险的地方。
去送个贺礼而已,宗门内还会派几名客卿长老随同,这小崽子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见江辞寒似是不满,殷疏玉立刻补充道:“弟子这是第一次当领队,带领师弟师侄们出门。”
“没有师尊在身旁,弟子总觉得缺了主心骨。”
“万一真有什么差池,师尊在场,总能转圜一二。”
殷疏玉这份恰到好处的不安和对江辞寒的依赖,精准地戳中了江辞寒心中连他自己都不明确的柔软之处。
他沉默了片刻,去一趟倒也不是不行,就当去见见老朋友也好。
更何况,这小崽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呢?
【宿主,你真的信吗?】
【说什么心中没底,他五年前就能套麻袋把人打一顿,他还心里没底?】
“闭嘴。”江辞寒在心中呵斥,面上却不显。
只是他看着殷疏玉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养徒弟,果然麻烦。
“最后一次。”他声音虽冷淡,却已经应允。
“多谢师尊!”殷疏玉眼睛一亮,仿佛得了天大的奖赏,随后起身美滋滋地离开。
殷疏玉的离去后,江辞寒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阵啜泣声。
【嘤嘤嘤,系统以为和宿主之间的关系已经和缓了。】
【可你居然还是为了狗狗蛇凶我,明明上次是你自己说的仅此一次。】
【果然,还是狗狗蛇更会勾引人啊,系统甘拜下风。】
江辞寒很是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他摇摇头,继续检查殷疏玉的作业,心里却不经意地起了一丝波澜。
次日,霄云宗山门外广场。
一架形似楼船,流光溢彩的天阶飞行法器“渡云舟”正静静悬浮在广场正中。
舟身符文流转,灵气氤氲,彰显着霄云宗作为三大宗门之首的雄厚底蕴。
以殷疏玉为首的十余名内门弟子已经在列队等候,每人都精神抖擞,气度不凡。
两位负责此行护卫的客卿长老立于舟首,神情肃穆。
数名执事则将一个个封印严实的玉匣小心搬入舱室,这里面装的都是送给月照宗宗主的贺礼,无一不是珍稀之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气氛很是庄重。
直到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从山门内跑来。
“殷,殷师弟,等等我!”
林晏一路小跑过来,他脸颊泛红,额上有些细密的汗珠。他好不容易挤到队伍前头,正眼巴巴地看着殷疏玉。
“师尊终于准我来了!我要和你一起去凑凑热闹!”
庄尘筱黑着脸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林晏的法器。
“凑什么热闹,这是去送贺礼,给月照宗宗主贺寿,不是去游山玩水!”
“还有,你自己的本命法器都能忘带,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知道了师尊!”
林晏嘴上应着,眼睛却已经开始在这渡云舟上不断打量,很是新奇的模样。
殷疏玉对庄尘筱温和一笑,点了点头:“庄师伯放心,我会照顾好林晏的。”
可他的目光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掠向人群之外。
在殷疏玉的目光尽头,一道略显孤高的白衣身影抱剑而立,正是“韩江”。
他容貌俊美,气质冷冽,仿佛只是个受人所托负责护卫的陌生剑修。
但殷疏玉知道,那是他的师尊。
他的师尊,只为他而来。
他走向渡云舟,步伐沉稳,银白色的核心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格外赏心悦目。
他身姿挺拔,眉目沉静,虽年纪尚轻却已经隐隐有了令人信服的气度。
“出发。”
殷疏玉清朗的声音响起。
两位客卿长老最后检查了一遍贺礼与渡云舟上的法阵符文,又向送行的祝言庄尘筱等人遥遥一拜。
随后,渡云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月照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年轻的领队弟子站在舟首迎风而立,墨发和衣诀在风中飞扬。
他看似在欣赏前方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抱剑静坐,闭目养神的白色身影上。
师尊。
殷疏玉在心里无声的念着,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一路很长。
但他和师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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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殷疏玉(流口水傻笑.gif):嘿嘿嘿,师尊,师尊,师尊
第25章
到达月照宗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路上可谓是无聊至极。
林晏在储物袋里装着的小零食也在上舟的一周内就吃完了。
此刻他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拉长腔。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殷疏玉坐在桌前,淡定地喝了口水, 敷衍道:“快到了。”
然而林晏闻言直接暴起:“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你一周前就这么说!”
随后他又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迅速瘪下去,语气低落。
“我就该听师尊的话, 来这凑什么热闹啊。”
“丹翠峰还有我没吃完的灵果干呢......”
实在是听不下去林晏的碎碎念,殷疏玉干脆放下杯子走出船舱。
他本想去找师尊, 可他一出船舱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凭栏而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刚想偷偷蹭到师尊身边, 就见一道身影率先抢在他面前占领了师尊身旁的空地。
殷疏玉嘴角迅速拉直,他目光阴沉,林晏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江辞寒在房间内待久了,难得出来透透气, 刚一回头就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林晏。
他挑眉, 自己的身份应该隐藏得很好不会被发现,所以林晏找他是有别的事?
“何事?”
他声音很冷, 却带了些少年的清亮。
林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太无聊了, 想找人聊聊天。”
“韩道友,我还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 你这次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江辞寒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受殷道友所邀, 来做护卫。”
说着, 他把手中的剑扬了扬。
林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殷师弟喊你来的。”
“两年不见,韩道友如今是何修为啊?”
“元婴中期。”江辞寒编了个还算合理的修为。
林晏“哦”了一声,向江辞寒抱拳:“看样子韩道友的修为这是去又有精进, 恭喜啊恭喜。”
江辞寒无奈,只能颔首致谢,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刚想离开,却又被林晏喊住。
“上次在秘境中我和韩道友仅一面之缘,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
“我叫林晏,和殷师弟是同宗门,我师尊和他师尊是好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只知道殷师弟喊你韩道友。”
江辞寒简略道:“韩江,剑修。”
也不知林晏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又开始问他和殷疏玉为什么这么熟悉,还邀请他来做护卫。
江辞寒揉了揉眉心,心想还好他的弟子不是林晏,不然每天这么多问题真的会让他头疼。
他刚想敷衍过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我和韩道友,一见如故。”
殷疏玉不知何时已走到跟前,他不着痕迹地把林晏挤开。
他这话接得很是自然,面上依旧带着从容得体的笑意,对着林晏微微颔首。
“林师兄,我与韩道友有些修行上的疑惑要探讨,可否行个方便?”
林晏看看殷疏玉,又看看韩江,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只得挠挠头,哦了一声,便很识趣地溜达到船舱另一头去看风景。
江辞寒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心道这小崽子倒是会找借口。
不过他并未戳穿,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殷疏玉则顺理成章的占据了方才林晏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他身侧半步。
“师尊。”殷疏玉压低声音,唤了江辞寒一声,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
“此处风大,可要弟子去取件披风?”
江辞寒有些诧异地看向殷疏玉:“不必。”
以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这小徒弟属实是殷勤的有些过头了。
他想起殷疏玉先前说的心中没底,莫非是临近目的地又紧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