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能。”梁矜言答道。
郁丛愣了,他重新盯着摄像头,不满道:“凭什么?”
“我会通知他天亮之后过来做客一天,”梁矜言不容拒绝道,“现在你应该休息。”
“不是,你现在在哪儿?上来跟我单挑,我得好好跟你说清楚这件事你管不管得着。”郁丛很不服气地起身,裹着被子往外走,一副要准备打架的样子。
看梁矜言那样子,最多也就泡泡健身房,体格再好又怎么样?打起架来说不定不堪一击。
手机里忽然传出梁矜言不疾不徐的声音:“单挑不了,我有一屋子的保镖。”
郁丛猛地停住步伐,在衣帽间里瞬间锁定了头顶的监控,无言以对地望着,半晌只憋出三个字:“不要脸。”
梁矜言照样对骂声免疫,平静道:“回床上睡觉,沙发睡起来不舒服,乖。”
“乖个屁。”郁丛道。
“再说几句你就要开始骂脏话了,”梁矜言道,“为了避免你到时候被打手心,我会挂断电话,而你最好立刻去床上睡觉。”
郁丛想起来之前在车里被打手心的那次,掌心微微发热,脸上也因为羞耻而发热。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晚安。”
话音落下,电话真的被挂断了。郁丛皱着眉头盯了会儿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慢吞吞走到卧室,躺上了那张大床。
别说,是比沙发舒服很多。只不过他心理上依然过不去那道坎,越发别扭,即使梁矜言本人不在,他也觉得自己正和对方躺在一起。
和梁矜言相处了这么久,郁丛也难以习惯对方的存在。谁让一开始梁矜言就给他设套,虽然后面帮助了他这么多,但他也不可能完全放下戒心,更何况梁矜言的控制欲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或许……等诅咒解除,他也能试着离开了。
之前系统说解除诅咒的唯一方法就是接近梁矜言,现在他们已经够近了,离解除也不远了吧?
郁丛心里乱七八糟地盘算着,终于不知不觉睡着了。
*
结束通话之后,手机上的界面重新显示,那是一幅监控画面,屋子中央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沙发。
梁矜言把镜头切换至卧室,正好看见青年像一只棕熊,裹着被子走进来,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左右各滚了几圈,然后把被子往脑袋上一拉彻底遮住,安静不动了。
他又定定地看了半分钟,确定郁丛是真的要睡了,才收起手机。
花房里幽香静谧,梁矜言从那张单人沙发上起身,带走了已经喝空的威士忌玻璃杯。门外守着一个不同于其他保镖打扮的人,穿着皮衣,战术靴子上沾着泥灰,一身风尘仆仆,粗粝的五官压着疲惫。
见梁矜言从木屋里出来之后,叫了声“梁先生”。
梁矜言点点头:“他去过郁家,之后才来的这里?”
“不是,他先来的这里,之后才去了郁家。不过那里并没有人,他扑空了。之后的行踪还在追,各个关口都布控上了,他逃不掉的。”
梁矜言却没有发表看法,反而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背:“这两个月辛苦了,既然回来了先去休息吧。”
“眼下抓人要紧。”
梁矜言抬眼看过去,对方立刻垂下视线,改口道:“好的,我去休息。”
等到人走了,梁矜言才打电话给郁应乔:“除了你,郁家其他人动身回来了吗?”
郁应乔因为睡眠不足,语气有些烦躁:“都回来了,但比我晚一步,这会儿应该下了飞机还在路上。”
“好,孟执允这次逃狱的目标不是郁丛,可能是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你想办法引诱他现身,需要人手说一声。”梁矜言顿了顿,“当然,他的目标也不排除你。”
郁应乔语气认真了些:“郁家人?但不是郁丛?”
梁矜言也实在有些困倦了,一边往别墅里走,一边漫不经心道:“你耳朵有问题吗,没有听清?”
郁应乔也呛了回来:“你心情这么差?你把我弟拐走了,我都还没找你理论。”
梁矜言想到还在山中庄园时,他赶去给郁丛解围。小孩头部受了伤,那个时候眼神已经不聚焦了,似乎还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愤怒消散的那刻,茫然无措地想寻找能信赖依靠的对象,一开口,却是问郁应乔在哪里。
即使已经过去了两天,那一幕还时不时浮出来,强行在梁矜言脑海里过一遭。一遍又一遍,垒成了一种莫名情绪。
他收起思绪,对着手机答道:“嗯,那你真是宽宏大量。不过你要是因为废话太多而把人放走了,你亲爱的弟弟醒来之后恐怕会对你非常失望吧,郁总?”
郁应乔气得不轻又骂不出脏话,梁矜言还先行挂断了电话。
令人烦躁的手足之情。
第78章
郁应乔压下对好友愈发膨胀的不满,当即让司机掉头,半路拦下来了父母那辆车。
当年和孟执允有关联的,应该是母亲。毕竟当初小丛和那个孟执允做朋友的时候,母亲的反应最大,逼着小丛和别人断绝关系,说不定私里也威胁过对方。
车窗降下,父母都不悦地看过来。郁永涛在发怒的边缘:“你想干什么?”
“孟执允,”郁应乔观察着两人的表情,“你们认识吧?”
父亲没什么反应,似乎没想起来此人是谁,但是母亲表情略微怪异。
“你现在问起来是要做什么,替你弟兴师问罪吗?”霍宁真冷冷道。
“您不用管,”郁应乔拉开了父亲那边的车门,“爸,您去我那辆车。”
郁应乔也不管父亲抗拒,直接强硬地把人请下车,赶去自己那辆。自己则坐进后排,对司机交代回屏园。
出发之后他降下挡板,副驾上坐着的人缓缓露面。霍祁仿佛已经被磋磨得没了心气,呆愣愣坐在那里,毫无反应,也没回头看他。
郁应乔没打招呼,瞥了一眼后视镜,梁矜言派给他的几个人手跟在后面那辆车上,应该万无一失。
只需要把母亲当成诱饵抛出去,应该就能抓到孟执允了。
霍宁真没过问,也没反抗,直到车快开回家才闭着眼睛开口:“你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孟执允越狱了?”
郁应乔盯着前面挡风玻璃,就仿佛没听见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待会儿您先一个人回家,我会让人远远跟着。”
霍宁真睁开眼,忍不住冷笑,眼里的讥讽全然没有隐藏。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竟然拿她当诱饵。
“行啊,一个比一个有本事。”说罢便闭目养神。
车停在了别墅外,霍宁真如常下了车,仿佛不在乎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不想再理会车里的两个小辈。
漆黑的车窗里,剩下三人沉默坐着。郁应乔抬眼看着那栋别墅,脑海里的思绪跑了一圈,又觉得无趣。许久没回来,这里一如往常,依然死气沉沉。
但既然回来了,不如就让人把小丛的东西清理出来,全都搬到他那里,抓住孟执允之后他就去梁矜言那里把人接走。但是没经过小丛同意,他不好动小丛的东西,还是先接到人更重要。
“大表哥,”霍祁冷不丁开口,“我想去卫生间。”
郁应乔思绪被打断,冷声道:“忍着。”
五分钟过去,霍祁又道:“我忍不住了,大表哥。”
郁应乔向来不喜欢折磨别人,再者他现在听霍祁说话就忍不住心烦意乱,于是点头把人打发了。
霍祁下了车,压制着急促的步伐走进了别墅里。
他没去一楼的卫生间,反而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过两天没见,房间里熟悉的陈设却让他差点忍不住眼泪。
“终于回来了。”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霍祁吓得一抖,即使有心理准备也小声叫了出来。下一秒抬手捂住嘴,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孟执允剃了很短的寸头,五官被凸显得更凶了。几年不见,体格也比以前壮了一圈,再也看不见青涩的学生模样。孟执允往前一步,霍祁就忍不住后退一步,直到背脊抵上了墙壁。
那道带着恶意的眼神对他上下打量:“怎么这么脏,你被打了?”
霍祁一双圆眼用力睁着,控制不住面露惊恐,闻言摇摇头。
孟执允抬手卡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小,他却不敢喊疼。任由对方扳着他下巴左看右看,指尖也用力揉过他的脸颊,然后按上了嘴唇。
比起以前,孟执允身上多了一股戾气,眼神里全无认真与尊重,声音低低的:“这几年被多少人碰过了?”
霍祁结结巴巴开口:“没……没有,只有过你。”
“只有我?”孟执允语气没有起伏,也不知道是否高兴,至少看起来不像。
霍祁用力点头:“对……这几年我没交过男朋友。”
孟执允指尖更用力了,又问:“那你见到我怎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