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梁矜言又道:“好,看来你默认让我自己找答案了。”
  郁丛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默认了?”
  男人用警告的眼神看他,他下意识闭嘴,不敢乱用嗓子。
  纽扣系好,梁矜言也没说话,安静地理了理他的衣摆,让一身病号服也板板正正。
  两人沉默片刻之后,梁矜言才抬眼看他:“刚才的半分钟,你默认了。”
  郁丛睁大眼睛,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么不要脸的吗???心眼子真的很坏!
  男人转身走到门边,拿上大衣,拧开了门把手。
  郁丛急了,开口问:“你不会又要出差吧?!我真的会死的!让我利用利用又怎么了,你又没损失,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梁矜言皱眉。
  这小孩真不怕疼啊,还敢乱喊。
  他回头批评:“这么生气?利用我多少次了,我有一次没配合吗,小朋友?”
  看见郁丛忽地僵住,他叹了口气才道:“放心,我就在晋市,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郁丛呆呆瞧着梁矜言拉开房门,离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见,小狗。”
  咔哒。
  梁矜言离开时带上了房门。
  郁丛反应了一会儿,在心里呼叫系统:[梁矜言什么意思啊?]
  系统道:[小狗的意思就是小的狗,有时也作为昵称,用以称呼像小狗一样可爱的人。]
  他听到一半就又无语又羞耻。
  什么小狗啊!他才不是狗!
  [我问的是梁矜言前面那些话什么意思,以你这个系统的智商水平,真的能出来打工吗?你是不是被坑了,跑来打黑工?有工资吗?]
  郁丛嘴上必须少说话,但脑子里的思绪还是非常丰富,憋出来的内伤都转嫁给了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从死机边缘挣扎出来给他回答。
  [我是一个正常在职的系统,虽然等级不高,但通过了各项评估,请您不必担心。据我观测,梁矜言的意思应该是让您继续利用。]
  [是吗?]
  [是的,他看起来很和善,而且真的帮了您很多次还不计较回报。]
  行吧,所以梁矜言是好人?但郁丛还是觉得不对,这人又不是做慈善的。
  他问:[你之前不是说,他最难攻略吗?]
  [请问您攻略他了吗?]
  郁丛立刻否认:[当然没有!谁攻略那种人啊,我都佩服以后会跟梁矜言在一起的人,一定是个缺心眼才能接受被梁矜言天天戏耍吧?]
  系统平静得多:[既然您没有攻略,说明梁矜言没有被攻略,进而能得知梁矜言只是单纯的善良。]
  郁丛听了这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系统带偏了,又不明白是哪里偏了。
  算了,梁矜言的确做过不少好事,说成是好人也没什么问题。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安心躺平几天吧。
  他最后问道:[这几天不会还要发生什么关键剧情吧?]
  [暂时不会了,目前三位攻的情绪都已经平稳下来。]
  郁丛松了口气。看来梁矜言是灵丹妙药,才刚见了一面,就已经让诅咒的威力下降了。
  那他这几天再研究一下那本小说,以备不时之需。
  *
  梁矜言从医院离开,却没有急着坐车。他脚步一转,走到了路边长椅旁,看向在那里垂头丧气坐着的郁应乔。
  郁应乔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面容憔悴。平时勤勤勉勉连轴转也不露倦色,这会儿眼底都熬出了血丝。
  看清是梁矜言后,郁应乔很是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梁矜言一派从容:“刚出差回来,于情于理都应该来看看郁丛。”
  郁应乔不疑有他,点点头:“多谢你照顾小丛……小丛他,怎么样了?”
  明明早就从医生那里知道了伤势,但郁应乔还是不放心,或者说,他更担心的是郁丛的心理情况。
  对郁丛动手的偏偏是程竞,他怕郁丛想到小时候被程竞公开过日记的事情,心里更难受。
  梁矜言不答反问:“你怎么不自己去看?郁丛又不会咬你。”
  郁应乔听见这话,表情凝滞了一瞬:“咬?你是不是用错词了,他又不是狗。”
  梁矜言一时忘形,在郁应乔面前口不择言。他要是说自己觉得郁丛像小狗,好友应该会立刻翻脸,对他动手。
  他不动声色地带过话题:“郁丛看起来比你好得多。”
  郁应乔已经快两天没合眼,思绪有些僵硬,轻易就被带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也是,他从小就能自己把自己安慰好……怪我,以前没能在父母面前保护他。”
  梁矜言不置一词。
  郁丛和家里的恩怨,他暂时无从置喙。但想到之前小孩回家清空了花房的事,他突然有个疑问。
  “前段时间你怎么惹到郁丛了?”
  郁应乔:“我惹到他的次数太多了,你说哪次?”
  梁矜言有点无语。
  郁丛实在不像是会被轻易惹到的人,看似很容易生气,其实宽宏大量。这小孩只要愿意装乖,能把所有人都哄得服服帖帖,如果生气了将彼此关系弄僵,那也是被逼的。
  所以郁应乔和郁家都对郁丛做过什么?
  梁矜言很难得生出后悔的心理,但他此刻有些后悔,当年郁家最鸡飞狗跳的时候,他没仔细过问郁应乔。
  他提醒道:“郁丛回家搬花那次。”
  “哦……”郁应乔反应过来,落寞道,“我表弟没经小丛同意进了花房,还带着我爸当挡箭牌,拍下合照发网上了,很多人以为他是我爸亲儿子。”
  梁矜言平静问:“然后呢?”
  郁应乔抬头:“然后我斥责表弟,让他删了网上的动态,以后不要再惹是生非。”
  “没了?”
  “我记得让你帮忙打给他一百万,你忘记了吗?”
  梁矜言目光沉沉的,又问了一遍:“没了?”
  郁应乔表情僵住,逐渐懊悔:“我是不是做得不够?”
  梁矜言:“……”
  敢情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看不下去在路边颓废成这样的好友,语气重了点:“起来吧,我送你回去,你给我讲讲郁丛和程竞的事情。”
  郁应乔起身,疑惑道:“你问程竞做什么?”
  “好奇。”
  梁矜言想到郁丛身上大面积的伤痕,又想到程竞只是因为抑制不住性。冲动就下死手,他觉得有必要把程家彻底按死,让程竞这种人远离郁丛所在的社交圈。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梁矜言等郁应乔上了车,才假装有事,返回路边,同时拨通了林声的电话。
  “梁总。”
  “下午好,等到郁丛出院的时候,麻烦你把向野叫来帮忙,后一步再通知颜逢君。第二件事,请你帮我联系云庭那边,三天之内,把二楼东边的套间布置出来。”
  “好的,”林声语气专业,“请问布置成哪种风格呢?”
  这个问题倒是把梁矜言问住了。
  他思索片刻,答道:“二十岁的男生风格。”
  第24章
  病房内,郁丛瞥了一眼电视里的新闻。
  程家董事长因财务造假,出面向股东道歉,公司即将面临退市处罚,而程家独子仍未出院。
  来帮忙收拾东西的向野也听见了新闻播报,嘟嘟囔囔道:“活该。”
  郁丛关掉电视:“一个新闻播这么多天。”
  懒散休息了两天后,郁丛的声音已经恢复一半,发声不困难了,只是听起来依旧沙哑。
  许昭然无事可做所以只好坐在沙发上旁观,闻言道:“大新闻啊,当然要多播几天了,更何况还有桃色谣言加持,大众的关注度自然上升了。”
  这话换来郁丛不满的眼神。
  许昭然看了眼郁丛,顾忌对方心情,所以没继续说。
  实际上晋市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程家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生,据说正是郁家那许久没消息的小儿子。
  谣言没传两天,就有人上传了晚宴当天的视频。路人视角拍摄,刚好拍到了走廊上的混乱场景。
  程竞被人从地面拉起来,虽然脸上鲜血流淌,但神色狠厉到带着杀意。而依然躺在地上的男生明显虚弱很多,挥开旁人的手,翻身伏在地砖上咳嗽不止。湿漉漉的头发遮住面容,却还是能窥见青年优越精致的五官。
  视频一出,程竞被舆论认定为加害者,程家风评继续下降。
  而视频很快也被屏蔽了,不知道是哪一方所为。但许昭然想,程家为公司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区区一个视频大概没工夫去管,所以很可能是郁丛兄长找人撤的,因为郁丛在视频里露脸了。
  许昭然之所以敢这么猜,是因为这五天进出医院时,很多次瞥见郁应乔在门口踌躇,但没进来过。
  他跟郁丛提过一次,郁丛没说话,只是陷入沉默。从那之后,他也不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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