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江邵黎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何珍脸上。
  何珍还在那里对江邵黎的怀疑一无所知。见江邵黎端着茶盏的手顿住,盯着她没说话,以为江邵黎是听到她的话被吓住了。
  她眼里的得意开始变得明显:“邵黎,是不是没想到?”
  确实没想到。
  但江邵黎觉得何珍此时问出这个话,多少有点弱智。
  他们现在有什么因他没想到何珍的早觉醒,何珍就向他炫耀的必要吗?
  他不清楚何珍到底在得意个什么。
  “我早觉醒那么多年,早已抢占先机。”
  “而你……”
  何珍看着他,表情笃定:“如果我没有猜错,邵黎你应该才觉醒没多久吧?”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如果早就觉醒,肯定早就回国了。”
  何珍完全是自己推断的。
  她派人去查了江邵黎在国外的动向,没发现江邵黎在回国前夕有什么不对,照常去学校上课照常跟着他的油画老师学画画。
  感觉江邵黎回国就是临时起意。
  连学校和他油画老师那里,都是他回国后才去联系安排妥善的。
  所以何珍料定江邵黎就是一觉醒就立刻回国。
  却不知她所能查到的都是江邵黎提前做了安排的内容。
  江邵黎不是因为觉得这个世上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觉醒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只是防患于未然。
  想着万一呢。
  这毕竟是有主角的小说世界,难保世界意识不会为了阻止他对付主角,对他使出类似的绊子。
  “邵黎,比你早觉醒二十年的我所掌握的信息远比你要多。你和我作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是我很欣赏也很喜欢的小辈,我实在是不想与你为敌,更不想看到你自寻死路。”
  何珍说着像是把自己说感动了,言辞恳切,“邵黎,伯母是将你当自家小辈看,你要明白伯母是不会害你的。”
  “伯母知道你向着叶执,与楚家作对也是因为楚家和叶家关系微妙,将来注定要有一场争端。”
  “可那是将来的事,怎么能做得准呢。你觉醒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应该也已经知道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谁了吧?”
  江邵黎没应声。
  只轻抬眼眸看了眼何珍。
  何珍知道这就是在给她回答的意思。
  无暇追究江邵黎对她态度的轻蔑,何珍把她想说的话说完,“你既然知道主角是谁,就该清楚作为主角之一的于景人生轨迹早已发生大变化,那楚家和叶家注定为敌的结局又为什么不能改变?”
  “邵黎,我知道你是担心叶执像小说里那样有那么一个结局。”
  江邵黎眸光扫向她。
  这是两人“交谈”到现在,何珍第一次见到江邵黎的情绪有变化。
  即使变化不是很大,也足够证实江邵黎对叶执在小说里那个结局的在意了。
  江邵黎甚至已经在迁怒她!
  不悦于江邵黎竟敢对她这个长辈投来带着仇恨的冷眼。
  何珍却也不得不忍下来先把人安抚住,“邵黎,你先别急着生气,你很清楚我只是在说小说剧情,这都是没发生过的事。”
  没发生过的事?
  真是这样吗?
  他之前也觉得这些都是没发生过的事,近来他却不太确定了。
  最好当真是没发生过的事,否则……
  “楚家和叶家不是非得争个你死我活,完全可以实现合作共赢。邵黎,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你鹤辞哥也……”
  江邵黎扫过来的目光让何珍止住话头,换了个说辞:“我是说,我和鹤辞今天都是带了诚意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何珍没有和楚鹤辞商量过,并不确定楚鹤辞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但不重要。
  一副料到江邵黎要说什么的表情,何珍先他一步:“邵黎,你别拿什么叶家的事你做不得主、让我自己去找叶执谈的话来搪塞我。你如果同意,叶执肯定是听你的。”
  “本身叶家就没什么非得和楚家斗个输赢的必要。叶执并不是非得拉着叶家来和我们楚家争斗不可。”
  “为表诚意,合作时我们楚家会尽可能给叶家让利。”
  “合作共赢,这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合作共赢?”江邵黎说,“以叶家目前处处顺利稳步发展的现状,完全没必要和现在内忧外患严重的楚家合作。”
  “是楚家需要找叶家合作,想让叶家帮你们渡过难关。”
  “没有与叶家的合作,楚家将风雨飘摇局势难稳;而叶家没有与楚家的合作,却是少了个累赘,只会发展得更好。”
  “叶家和楚家可不存在什么合作共赢,楚伯母别欺负我不涉足商场上的事务就以为我好糊弄。”
  蒙上的遮羞布被江邵黎无情撕开,何珍面色僵得难看。
  江邵黎却没管她是什么心情。
  继续说:“倒是楚伯母您说的您所抢占的先机和您所谓掌握得比我多信息,我很好奇具体内容。”
  “还有,您又是怎么确定您先觉醒就是抢占了先机?就是比我掌握的信息多的?”
  江邵黎凝视着何珍:“您一没有问过我我掌握了多少信息又针对这些信息都做了些什么;二做不到自己从我的脑子里读取。却把话说得这么笃定。”
  “楚伯母,是您在莫名其妙自信,还是您当真有别的渠道获悉我所掌握的信息、以及我自打觉醒后做的所有事?”
  “竟能让您说出我和你们作对是自寻死路这样的话来。”
  第190章 试探与撕破脸
  “邵黎,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
  何珍本来该为江邵黎的咄咄逼人感到生气。
  尽管江邵黎的这份咄咄逼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明显。
  但这对性子极淡的江邵黎来说,已算是十分难得。
  何珍觉得江邵黎多半是在虚张声势,心里估计早就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受了她的威胁。
  她突然就不生气了。
  “什么叫我在莫名其妙自信?我会这么说自是有我的倚仗。”
  “伯母承认刚才说你自寻死路用词是过了些。但你如果真这样一直和我们作对,最终赢的人如何都不会是你,这一点你需得明白。”
  江邵黎静看着等她往下说。
  何珍见他沉默不言,心里很高兴,“邵黎你问我是不是有别的渠道获悉这些信息,我就是有也不可能告诉你不是?”
  江邵黎手指轻扣在茶盏,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如果叶执在这里,会发现这是江邵黎认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江邵黎确实是在思考。
  却不是在思考何珍的话有几分真,该不该相信。
  更不是听到何珍这个话,心里因她可能会有这样的渠道感到担忧。
  江邵黎只是在想,他该怎么才能从何珍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何珍对此毫无所知。
  江邵黎越安静,她越说得起劲:“你说叶家不需要和楚家合作。”
  “确实,以叶家当下蒸蒸日上的发展趋势,确实不需要楚家来锦上添花。但我既然这么说了,邵黎,以你的聪明又岂会能想不到这是我所提的条件?”
  “要么楚家和叶家合作共赢,要么斗到最后叶家走上小说剧情里的路。”她抬眼看着江邵黎笑,“最后可能还要多搭上一个你。”
  “楚伯母是想凭你这句话就说服我?”
  江邵黎终于出声:“您怎么会觉得我是你这么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能被说服的人?”
  “如果您只有这几句话,我想我们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他放下茶盏,“离开这么久,我也该回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
  江邵黎看她一眼,坐回去,“楚伯母还有话要说?”
  “有话还请快些说,我离开的时间已经有点久,叶执不见我回去,该来找我了。”
  说话间,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落在何珍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何珍觉得他是在提醒自己,以他如今和叶执的关系,他们江家和叶家是非常稳固的同盟关系。
  一个叶家再加一个江家,让她好好掂量。
  江邵黎是在反过来威胁她!
  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何珍挤出笑:“何必这么着急,我话都还没有说完。”
  “你只知鹤辞现下在楚家境况不好,却不知我既然早觉醒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不为我们母子做好一切准备?”
  “在鹤辞进楚氏集团以前,一直是我在集团里为他周旋为他固权,在集团那么多年,我自是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现在看不出来,觉得鹤辞在集团里行事艰难,只是因为我没有回到集团而已。”
  “等我回去,局势会立刻发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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