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风月门和藏剑山庄隔了那么远,这么多年不来确实是人之常情。”
“对啊,当初听说是藏剑山庄的庄主非要把小姐接过去的,不然,容容师叔的孩子,还能少得了去处?”
花玄嗤笑一声,那张生得极好的芙蓉面显露出几分轻蔑:“那人一直追着我姐跑,即使我姐成亲了也贼心不死,他愿意献殷勤我为什么要拦着呢?”
大家都觉得师叔说的这话有点不客气,甚至刻薄了。
但没人敢惹他。
花玄心安理得地想着,当年他也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姐姐的孩子?
以兰昭的痴情样子,必然不会对小水不好,小水也需要一个父亲,所以他当年很轻易地就让兰昭带孩子走了。
现在他也不后悔。
当初,他年少时,曾远远见过那人两面。
一次是那人来参加姐姐的成亲宴,当时人太多,他没留意那人的样貌。
一次是姐姐出事后,那人来接小水走,当时夜色浓重,他的眼睛又被泪水弄得模糊,也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想必和师门里的那些威严老头一样,平时对着别人吹胡子瞪眼,对着小水却会温情慈爱吧……
花玄按照自己想象中兰昭的样子,下意识向门口张望了一眼。
正好对上一个少女的目光。
兰淼和聂怜舟收拾好心情,想走进茶楼歇歇脚。
刚迈进大厅,就看见了一个长相格外妖艳的男人。
那道人影,恍惚间,和刚刚在画册上看见的身影重合。
兰淼愣住了。
茶楼里的人进进出出,她却像傻了一样杵在门口。
还是聂怜舟回过神来,将兰淼拉到一边。
顶着红衣男人探究的目光,他拉着兰淼走到男人面前。
语气不卑不亢,很有礼貌,单刀直入:“请问阁下是风月门的人吗?”
花玄打量了少年一眼,扯出一抹笑:“是,我是花玄。”
他又看向一旁的少女,直觉让他收起玩世不恭的一面,变得稳重可靠起来。
声音也愈发柔和。
“你是……小水吗?”
这姑娘脸型像姐姐,眉眼像姐夫。
“我是……你是……舅舅?”
大大方方的姑娘如今却小心翼翼的。
花玄展颜一笑:“对,快过来让舅舅好好看看!”
男人起身,拉着少女左看右看,最后像每一位长辈那样欣慰道:“小水长大了,都成大姑娘了。”
兰淼有些不好意思。
“舅舅,我们是来接你的,你跟我们回山庄吧?”
花玄点头,爽快答应:“好。”
正好他们在茶楼碰到,逛也逛了,这下也不用等人了,直接进山庄便是。
一路上,兰淼都在和这位自出生起素未谋面的舅舅聊家常。
“爹爹对我很好……”
“舅舅你好吗?”
“这位是我师兄……”
“我娘她、她还在吗?”
最后,兰淼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经过刚才的聊天,花玄已经清楚了兰昭什么都没有告诉兰淼。
现在的小水还以为兰昭是她亲爹,甚至还不知道她娘究竟怎么了。
花玄心中也不忍,但他只能如实说:“你娘在你出生后不久就意外去世了。”
早有心理准备的兰淼听见这句话,眼眶还是红了。
花玄看她这样,就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了。
难道要他告诉小水,现在的爹也不是亲爹,你的爹娘都没了吗?
其实现在,真正和小水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有他了。
花玄后知后觉地感到愧疚。
后面一路沉默。
一直到进了山庄,夕阳在西边的天空上洒下余晖,聂怜舟沉稳地给他们安排住处,花玄才察觉到不对。
“你爹爹呢?”
他脸色难看地问兰淼。
“他……”
兰淼本来想说实话的,可看见风月门的弟子都还在,怕旁人知晓了这件事对爹爹不利,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有事情,今天不能招待各位了,所以派我和师兄下山接你们。”
那么明显的欲言又止,花玄如果注意不到,他便是傻子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风月门的弟子先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晚饭时辰再出来。
他将少女拉到一旁,用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道:“到底怎么了?小水,要是你爹爹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舅舅,舅舅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对于此话,兰淼有些不认同。
爹爹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不过,看着花玄与娘亲相似的艳丽面孔,兰淼心中一动。
第288章 武侠文中的工具人庄主(8)
是爹爹让她来接舅舅的,从那封书信的内容上看,他们似乎经常互通书信,关系不错。
舅舅虽然不是她最亲近的人,但也是她的亲人,是可以信任的人。
爹爹讳疾忌医,可她真的很担心。
舅舅作为风月门这个大门派的长老,没准知道如何治好爹爹的暗疾呢?
少女看着男人那张艳丽近妖的脸,犹豫着,将爹爹的情况说了出来。
“爹爹每月的今天都会旧疾发作,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去,所以是真的不方便迎接你们,舅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好爹爹的暗伤?”
闻言,花玄倒是没有别的心思。
多年前模糊的记忆被唤醒,他好像听姐姐说过,有一次,那人为了救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难道是那次留下的暗疾?
男人的神色难得正经了些:“能不能治好要先看看兰昭的情况才行,你带我去见你爹爹吧。”
兰淼用力点了点头。
她带着舅舅来到主院,才发现给客人安排完住处的聂怜舟早已回了这里,就守在兰昭的房门前。
少年如同一棵笔直的青松,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们。
那一瞬间,兰淼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她和舅舅才是外人,是不速之客。
“师妹,前辈,你们有什么事吗?”
聂怜舟声音沉稳,挡在他们面前。
“我想让舅舅看看爹爹的伤,师兄,让我们进去吧。”
“你忘了师父说过,初六这天,任何人都不能进他的房间吗?”
聂怜舟不赞同地看着他们。
“可是……难道你不想让爹爹的暗伤好起来吗?”
少女不解地歪头看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闻言,聂怜舟看向花玄:“敢问前辈是医者吗?”
红衣男人有点尴尬:“我虽然不是专修医术的,但这么多年,疑难杂症见了不少,说不定可以为……咳,姐夫找到办法。”
在外人面前,花玄一时竟找不出对兰昭的合适称呼。
如果顺着那个亲生父亲的谎言说下去,他好像只能叫兰昭姐夫了。
“暂且不论前辈不是医者,就算您是医者,也恕我不能让您进去。”
聂怜舟回头望了一眼房门,坚定道:“师父吩咐了,任何人不能进去,我便要守在这里,遵从师父的命令。”
“得罪了,前辈。”
年纪轻轻的师兄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气得兰淼眼睛都红了。
她不光是生气,被师兄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冒失了。
也有羞愧,却又拉不下脸来承认错误。
花玄也有点生气。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从没人敢对他这么不客气地说话。
他又不是求着给兰昭看病,是别人求他,本来他压根儿犯不着受这委屈。
三个人脸色都很难看,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花玄气归气,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从小习武,武功卓绝,五感敏锐,自然也听见了屋里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这声音……听着不像旧伤复发了,倒像是睡成小猪了。
面前的少年少女神色如常,脸上并没有说谎的迹象。
可花玄这人,从来只信自己,不信别人。
莫不是兰昭因为替他和他姐养了这么多年孩子,心中有气,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
自己躲在屋里睡大觉,佯装旧伤发作,其实就是不想迎接他们,想让他难堪?
这哪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干出来的事?
花玄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果然当初姐姐选了姐夫,没选这人是对的。
他本想甩袖走人的,顾着小外甥女的面子,还是撂了句不软不硬的话。
“既然人家用不上我,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奔波一天也累得很。”
言下之意,我还不愿意来呢。
他转身就走,兰淼看他生气了,连忙跟上:“哎,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