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这边的街道极具年代风情,路上来来往往的,除了行人就是黄包车。
偶尔会有一两辆汽车驶过,多是绿色、黑色系的雪佛兰或别克。
拿起一个胭脂盒,封面画的是风情万种的美人。
“随便挑,看上什么哥哥给你买。”
兰昭财大气粗地说。
站在胭脂水粉店里,如此漂亮耀眼的男人,已经引得来买东西的太太小姐频频侧目。
兰初挡住那些恼人的目光,不禁有些后悔带哥哥出来。
她不喜欢打扮,要这些东西也没用,但为了快点离开,还是随便挑了一盒雪花膏。
给妹妹买了东西,兰昭高兴。
兰昭高兴,兰初自然也就高兴。
出了胭脂店,两人还对视着笑个不停。
这样一张脸,出现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的效果。
一辆黑色别克停在路边,坐在后排的军官目光落在那个满眼温柔宠溺的男人身上。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眸深邃,只远远看着,便已心如擂鼓。
唐世襄被那道身影攫住了心神。
回过神来时,那道身影却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他怅然若失。
“去查查那个人是谁,住在哪儿。”
冷声吩咐下属。
虽然那晚他也在舞厅,但唐世襄对歌舞一向没有兴趣,甚至都没往台上看过一眼,自然认不出兰初。
他认不出,不妨碍别人认出来。
段钧儒坐在酒楼二楼的栏杆旁,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赫然是他给放了一天假的夜莺。
而另一个……
段钧儒失手打翻了茶杯。
这点动静惊扰不到一楼的人,那个兰初身边的男人温柔礼貌地跟侍应生说着什么。
两人被引着坐在了一楼靠窗的位置。
段钧儒的视线贪婪地黏上去。
万幸,这个角度更方便他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兰昭将菜单递过去,眉尾飞扬:“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替哥省钱。”
“那我可不客气啦。”
兰初点了两道招牌菜,兰昭又添了两道。
段钧儒只恨被他温柔注视的人不是自己!
他和夜莺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段钧儒不愿相信。
兰初坐在兰昭对面,正好和段钧儒处在同一平面上,她看不见自己的老板就在楼上。
而兰昭……
虽然男人热烈大胆的目光很明显,但自从他出现在公共场合,黏上来的视线不知有多少。
他自然也不甚在意。
第262章 民国文女主的病弱哥哥(4)
所以段钧儒肆无忌惮地看了兰昭全程。
看兰昭如何温柔细心地给兰初夹菜,如何言笑晏晏地和兰初说话,眉宇间的暖意仿佛能融化冰山,苍白的肤色更衬得他是那山巅的人。
男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微小的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让段钧儒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变态。
这个时代民风淳朴,即便是港口城市,接受了外来文化,也是保守和开放激烈碰撞的时候。
断袖者少之又少。
段钧儒坐拥舞厅,见过无数美人,连夜莺他都没半点兴趣,今儿头一回知道,原来他喜欢男人。
是不是喜欢暂且不好说,但他想要他。
楼下的两人已经吃过饭离开了,段钧儒面前的一桌菜却还没怎么动过。
“段爷,需要小的将这桌撤了换桌新菜吗?”
侍应生点头哈腰地说。
段钧儒没开口,只盯着楼下出神。
那桌早已来了新的客人。
“那桌,前面那两位客人,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侍应生对兰昭也印象深刻。
他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他来了,楼下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回段爷的话,小的听见那姑娘,似乎叫那男人哥哥。”
原来是兄妹。
段钧儒多少松了口气。
他很欣赏夜莺,如若可以,他也不想抢她男朋友。
当然,他也不会因为夜莺放手。
现在好了,他可以当夜莺的……嫂子?
段钧儒眼角眉梢多了点笑意。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
回了舞厅,先让人查了夜莺登记的住址。
派人去看了,那边是居民区,但他派去的人敲响了房门,里头的人并不是夜莺一家。
女孩子出门在外,有点警惕心是好事。
段钧儒没指望她填的住址是真的,就耐心地等她明天过来唱歌。
第二天,夜莺果然来了。
他还如往常那般坐在台下,充当众多客人中的一个。
但夜莺下台后,他慢慢悠悠晃到了后台。
看见夜莺卸了妆、换了衣服出来。
从前只以为夜莺到底是个清纯质朴的女学生,不习惯舞厅的装扮。
现在仔细想想,这里头似乎大有文章。
毕竟她就是干这行的,他舞厅的衣服也足够漂亮舒适,都是送给她的。
这是……家里不同意?
段钧儒没派人,而是亲自跟着夜莺出了舞厅。
看见她抬手招了一辆黄包车。
开车太显眼了,等她走远了,他也招了一辆黄包车。
“跟上前面那个女人。”
远离繁华的市中心,到达荒僻的巷子口。
这边太容易被发现,段钧儒让黄包车夫拐了个弯,停下。
夜莺果然没发现他。
他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跟着夜莺在巷子里七拐八绕。
想他段钧儒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侦查和反侦查手段一流,如今却用这手段跟踪一个女学生。
真是世风日下。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藏在一处昏暗角落,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个男人开了门,将夜莺迎了进去。
眼中有一种发现奇珍异宝的狂热光彩。
哎呀呀,还是抓到你啦。
……
找到人是一回事,如何和那人接触又是另一回事。
段钧儒也曾设想过偶遇、巧合、从朋友做起、英雄救美等等正常的展开。
可兰昭甚少出门,他的身份又摆在这里,这些都很难实现。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发现夜莺和好友之间好像有了那么点不同寻常。
段钧儒找到沈宥琛,看着他望向台上的幽深眼眸,递了杯酒过去。
“怎么?你也被我们的小夜莺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男人瞥了他一眼,眼神如高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冷冷淡淡。
“跟她有过几次偶遇,只是朋友。”
沈宥琛说的是真话。
他发现兰初胸有沟壑,虽然没留过学,但见识和眼界都不似常人。
殊不知段钧儒听见“偶遇”这两个字,心道真是巧。
他正愁怎么和夜莺的哥哥偶遇,好友倒是先和夜莺偶遇上了,看起来还有了点故事。
哪有什么真正的偶遇啊?所有的偶遇都是蓄谋已久。
段钧儒看沈宥琛的眼神变了。
他们现在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好友。
往后,可要成为同一个屋檐下的亲戚了。
沈宥琛被他挑剔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妹夫,帮我看下厅,这几日我有事,要是姓唐的来了,帮我应付一下哈。”
沈宥琛缓缓皱眉。
“什么妹夫?你认夜莺当妹妹了?”
“呦,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是夜莺?”
“……正常人思维都如此吧。”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段钧儒看他快要气得冒烟也仍旧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心中暗骂死装,也觉无趣。
将厅扔给沈宥琛,他便直接离开了。
……
这日白天,兰昭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地赶稿,院门忽然被叩响。
他停下笔,走出屋子,警惕地问:“谁啊?”
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声线有些抖。
“我是兰初的朋友!”
朋友?小初的朋友怎么会找到家里来?
兰昭想起妹妹的叮嘱,犹豫着没去开门。
段钧儒左等右等等不来兰昭,听院子里没动静了,狠狠心,刻意放低了声音。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妹妹每天那么晚回来都在做什么吗?”
他也想正常展开,可行不通,那就只能威逼利诱强取豪夺了。
“我妹妹会告诉我的,请你离开!”
这次,院子里的声音夹杂了些怒意。
段钧儒听着有些兴奋,想象那人生气的样子,直接颅内**。
“那你不想知道,你妹妹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思索了片刻,段钧儒一句话,正戳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