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玉熙烟抬脸看向他,他越是如此,他越发觉得亏欠,离朝熠似乎知晓他心意,转而凑近人耳边低语:“真想弥补,往后听话些,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好好’弥补我。”
  玉熙烟一听这话,瞬间红了耳朵,偏偏这人还趁机在他耳垂轻啄了一下,当着族长的面,简直羞死人。
  族长选择性失明,简直没眼看!
  离朝熠才不管老精灵看不看,倒是自己满意地看着小郎君的反应,逗一逗他好玩极了。
  将人哄好,离朝熠才又提及父辈之事,只是他有一处不解,他是纯雅的血脉可以解开玄灵雪境的封印,为何玉凛不可以?
  族长告知他,因为玉凛是纯善血脉,不具有魔族血脉,当初纯雅落下封印之时已经怀了他,落下的封印里带着魔族的气息,所以也只有带着半魔血脉的他才能解开。
  说到这里,玉熙烟禁不住问:“耗损灵力之人只有一死么?”
  族长摇头:“纯雅身受重伤,又怀着孩子,若是你说的那一位……封印不曾落成,还有一丝存活的可能。”
  玉熙烟欣喜地看向族长,并将自己如何同离朝熠性命相连一事告知,族长听罢,思虑片刻道:“或许可以效仿此法。”
  可族长也有些不解,离火珠和雪源珠的力量消融在一处,想来玄灵雪境本是与外界彻底断开才对,可如今却依旧有着一丝联系,族长好奇:“除非,有你们的血脉在外界。”
  离朝熠如实道:“我们不曾有血脉,你也不会背着我同旁人欢好对不对?”
  说着又搂过身旁人捏了捏,玉熙烟这才想起当日师兄给自己下药堕胎一事,他抬手轻抚腹部,莫非师兄——
  他心中一阵惊喜,惊喜过后又是羞愤,倘若真如自己所想那样,要如何同啊烨解释?
  族长左思右想,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莫非是精灵与他人有了爱意,吸纳其力量从而……”
  “爷爷多虑了!”玉熙烟止住他的话,忙道,“既然能回到现世,还是先看看是什么缘由再说,待我们修整一番再来找爷爷!”
  说着拉着离朝熠头也不回地走了,离朝熠被牵扯地踉跄了两步,不由问他:“你走得这样急做什么?爷爷还没说完呢。”
  玉熙烟红着脸撒谎道:“要是师兄正需要我们呢,可、可不能再耽误了,我们快回去准备。”
  离朝熠不疑有他,也就没再多问了。
  雪屋里的小精灵有些不解地问族长:“他们两个方才说什么相好不相好的,是什么意思啊?”
  族长瞅着两人手拉着手跑出去,眯着眼睛摸着胡子感慨:“不是冤家不聚头,谁又能想到几百年后,这两个小东西又凑在了一处呢?”
  几日后,水云山药访居内,金以恒正在往浴桶里撒草药,预备药浴,却忽然从天而降两个大活人,一前一后落在他眼前,溅得他满身水和药草。
  见到其中一人样貌时,金以恒以为见了鬼,抬手为自己把脉:“死得这么直接,一点痛苦也没有?”
  玉熙烟不及抖身上的水,扒着浴桶抓过他灵脉掐了一下提醒他:“师兄别急,你还没死!”
  随后浴桶中又钻出来一个人,顶着一头药浴花瓣重复着玉熙烟的话:“师兄,你没死!”
  金以恒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右看一眼左看一眼,最后拔出银针给自己扎了一针:“完了,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第78章 你的孩子
  玉熙烟从浴桶中跨出,拔了金以恒扎在身上的银针:“师兄,你不用死,有办法可以救你。”
  金以恒反手捉过他手腕,去探他的灵脉,不由得惊诧,现在这具身体,非人体亦非神体,灵脉似有若无,他又抓过离朝熠手腕去探,二人几乎一致,且二人体内涌动的魂息水火交融,达到了出奇的和谐。
  难道这就是精灵的脉象?
  在金以恒的疑惑下,玉熙烟将雪境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后道:“若你效仿我,让一人同你性命相连,你就不用死了。”
  听他说罢,金以恒转身摇头:“且不说这噬魂咒是门中禁术,让一人与我性命相连,此人何其无辜。”
  玉熙烟欲待再说什么,离朝熠拉住他臂弯,在他耳边小声说:“先稳住他,我有别的办法。”
  玉熙烟在他的目光下点了一个头,随后作似放弃,面向金以恒背影道:“既然师兄无此意,且当我没说过。”
  金以恒别开话题,回身问他:“这次回来,还会再回去吗?”
  玉熙烟看了一眼身旁人,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寻了个借口道:“我想见一见师父。”
  听他方才说的玄灵雪境一事,联想师父与离朝熠的关系,金以恒也不好说什么,随他们去了。
  虽说是随便寻的借口,但玉熙烟也是当真要去见师父,二人走到后山玉凛闭关处时,离朝熠还有些不放心地拉住了玉熙烟,他将那些传奇话本里师父因为徒弟忤逆而如何杀害徒弟的故事一一呈列给他听,玉熙烟却是一笑,安慰他道:“师父不会的。”
  离朝熠却轻哼了一声:“不要考验人性,你不是连我都能……”
  说到这里他止住话语,怕惹他伤心,就摆摆手道:“快去快回,要不然我可生气了。”
  方才的话虽未说完,但玉熙烟心中明了,这一刻自己的保证好似也没了什么信服力,毕竟他说的不错,自己当初不也为了正道声誉亲手伤了他么,现在又如何保证师父不会为了门派名声要亲手了解自己呢?
  离朝熠看出他的心结,拉过他带入怀抱:“我是怕你受伤害,并非有意记恨你,你真想拜见他,远远跪着就好,他要是敢伤害你,我就冲进去……”
  玉熙烟抬头轻碰了一下他的唇,待他痴定,快速离开他的怀抱转身去了内里。
  离朝熠好半晌才回过味来,恨不得立马冲进去将人掳回来,二人表明心迹后,他越发欢喜这久别重逢的滋味,小郎君褪去些许年少的青涩,看他的眼神里,处处透着诱引,让他毫无抵抗之力,要是能将人锁起来,只怕他不会让他有下床的机会。
  外面的人想得心驰神往,里头的人却是满心焦虑,他跪在山洞外拜了又拜,却始终不见师父有回应。
  怕离朝熠久等,他正要起身,却见结界打开,抬头看去,玉凛从山洞中走出,冷眼看着他。
  历经万恶之魂的梦境,再见师父,他总有些不自在,索性低下头来不再看他:“徒儿来向师父请罪。”
  玉凛冷着声回他:“你是我养的,修为是我一手传授,连这条命都是我的,你要拿什么请罪?”
  玉熙烟被他说得哑口,玉凛又道:“你要师父对你做什么?”
  玉熙烟想了又想,只得回道:“徒儿不知。”
  玉凛走到他身前,放轻了语调:“若为师要你再杀一次他呢?”
  玉熙烟心中一诧,“做不到”这几个大字几乎写在脸上了。
  玉凛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师父唯一让你做的,你却做不到,还敢提请罪?”
  玉熙烟就差没脱口一句,师父为何总固执地要杀他?
  他没说,玉凛却替他问了:“觉得为师固执?”
  玉熙烟低声:“徒儿……不曾说。”
  玉凛垂眸看着膝前人:“你心里想的,为师不清楚吗?”
  玉凛抬脚就要走人,裙摆却叫什么东西勾住了,低头看去,只见他徒儿正拽着他的裙摆不放,却还要作似不知情将拽着他裙摆的手藏在袖子里。
  玉凛用手拽了拽自己的裙摆,可他徒弟就是拽着他不放。
  玉凛放弃了,玉熙烟藏住得胜的欣喜,苦着脸劝他:“您杀了他,就失去唯一的血亲了。”
  玉凛气得七巧冒烟:“你嫌他命长是吗?”
  玉熙烟一把揪住他裙摆,也不再隐藏:“徒儿说得……不只是他!”
  玉凛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生了一层冰,随后周身气息渐冷,这孽徒竟将自己冻起来了!
  玉熙烟起身站在他面前,略有一丝愧疚:“师父,他又没做错什么,总之,你不能杀他。”
  说罢转身消失在他面前。
  待人走远,玉凛才解开冰封,感受着冰雪中属于他的魂息,确确实实不是自己的幻觉。
  ——回来的不只是他的徒儿,还有当年那个带着行礼要去找小师妹,不将规矩束缚放在眼里的奶团子。
  离朝熠一把揽住跑出来的人,在他耳后问他:“怎么把你师父冻起来了?我的澈郎真是好大的胆子,为了和我私奔……”
  游荡入他体内的魂息探寻到一丝别样的记忆,离朝熠蹙眉不悦:“为何当年你要为了别的小师妹忤逆你师父?你还爱慕过旁人?”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玉熙烟不欲与他争辩,离朝熠却是魂息缠绕在他心间一下一下地撩拨:“不说的话,就不让你讨着好处了。”
  玉熙烟没了辙,几乎软在他怀里:“年少……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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