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来日,若我的孩子与你的孩子一同成长,不要告诉他,他的娘亲不是凡人。”
  “若有一日皑若知晓我的死,让他不要为了我动杀心。”
  “我的孩子,为他取名为‘澈’,随你姓玉……望他往后脱离世俗纷争,不为情爱纠葛。”
  像他父亲一样——皑若山巅雪,皎如云间月。
  第74章 雪境钥匙
  “皑若……”
  雪球烟喃声出口,看向幻境中的幼儿,目色深沉:“我的娘亲……不是凡人?”
  他正说着,幻境一阵波动,小雪葵来不及安慰他,拉着他的手往开启幻境的地方走去:“师尊尊,幻境快榻啦,我们快跑!”
  二人一同躲过幻境破裂卷席而来的碎片,来到封印中心,逃出即将破裂的幻境,与其说是逃出,不如说是有人助他们一臂之力。
  来到外界,景葵早已被震得昏晕过去,玉熙烟同样也化为人形,有些担忧地唤了唤,发现他并无生命危险后,才放下心来。
  看到幻境外的族长,玉熙烟难掩愧色,“抱歉,爷爷……”
  “孩子,你都知道了。”族长拄着拐杖看着他,语气中却并无责怪的意思。
  “我的爹娘……”回想起幻境中的一切,玉熙烟捂着心口有些说不上来的闷痛。
  “你的爹娘不是凡人,你自然也不是。”族长走向他,将幻境未显现的结果告知他,“你父亲知晓后事,为赴你娘亲情义,散了神格守候在这一片雪境,护着精灵一族未灭,也隐去了这一片神域的任何消息,三界再无人知晓此处,唯有你与那个孩子能够来到此地。”
  玉熙烟微微蹙了眉:“那个孩子?”
  族长点头:“最后一道封印是纯雅耗尽灵力所落,能够打开封印之人,必是他的血脉之亲。”
  结合幻境所见,玉熙烟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看向景葵:“莫非我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族长摇头:“他的父亲另有其人。”
  他的父亲?
  玉熙烟脑海中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他曾亲手将一个人打下寒潭……
  族长见他有所触动,紧着问:“孩子可是想起了外界什么事来?”
  玉熙烟摇摇头:“想不起来,更不知我是如何来的此地。”
  他转脸问族长:“爷爷可知他的父亲是谁?”
  族长看着躺在地上的景葵沉默几许,才叹息一声。
  万恶之魂的梦境中,玉凛睁开双眼,额头冒了些许冷汗。
  往事尘封多年,再被勾起,直搅得他心神不宁,竟落入了万恶之魂的梦境。
  他正想冷静下来,耳旁却响起一个声音:“仙长大人竟也有今天?”
  玉凛转眸看去,嗤嘲他的不是旁人,而是当日曾被他命弟子幽禁降灵幽居的魔族女子,芗吟。
  梦境中,他四肢被铁链束缚,坐于冰窟中,看起来却有几分狼狈。
  芗吟坐在他面前不远处,正托着腮笑盈盈地看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玉凛继续闭眸凝神,试图从万恶之魂的梦境中醒来,却又听那女子道:“你徒弟的元神回来啦!”
  玉凛猛地睁开眼,眼神冰冷地看向她,仿佛他在这世间唯一不能碰的逆鳞就是他的徒儿。
  芗吟知晓说中他心中事,继续说:“不过好可惜,你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了他。”
  玉凛扯动铁链,几乎要起身,芗吟却先他一步起身:“我这就去告诉二宫主,让他拿回离火珠。”
  玉凛知晓这是梦境,可他也知自己的徒儿和那孽障一同入了梦境,岂只是他们,甚至是水云山一众弟子等,若是梦境中的一切影响着他们的心绪,引导着他们沉浸于心魔中,将再难醒来。
  正当他想着,只见眼前已经出现两个人。
  景葵和元神啊烟。
  景葵见到玉凛,当即叉腰道:“坏老头,你也有今天!”
  玉凛却没去理会他,直接抓过玉熙烟手腕:“你们如何来到此处?”
  因着玉熙烟体内有他大半的神力,故而此时他能够顺着这份力量探寻到他历经过的一段前事。
  探寻到最后,他几乎有些手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徒儿。
  玉熙烟虽然记不起他,但一路上经过景葵与自己说的那些,也大概能理顺这其中关系,本着原身的身份尊重道:“师父,我救你出去。”
  景葵上前扯开玉凛的手:“坏老头,你怎么捏得这样紧!”
  可推开玉熙烟,玉凛却捏住了他的手腕,随后一指划破他的手腕与自己手腕贴合于一处,混着魔气的血液竟于他的血溶于一处,并不排斥。
  难道,当真有血脉干系……而不是万恶之魂造就的梦境?
  玉凛恍惚了一瞬,当年,看着与纯雅五分肖像的幼儿,他不曾怀疑那是纯雅的孩子。
  独独让他疑惑的是,那孩子在襁褓中恸哭就会召来漫天大雪,纵然皑若是天神,可生下来的孩子未经历练,也不曾会沾染神力,除非是妖灵之体,因着这点顾虑,他难免生过怀疑之心,却不知纯雅为了遮掩,汇了自己的凡血在他体内,让他不曾验证出那孩子的真身。
  而纯雅的孩子……
  看到眼前的景葵,玉凛越发的愤怒,转眼用手中铁链圈住他脖颈要杀他灭口。
  玉熙烟一惊:“师父!”
  景葵被扼住脖颈话说得艰难:“师尊…救我……”
  玉熙烟想要阻止,却又怕更惹恼了他:“师父为何要杀了他?”
  为何要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就没有人会知晓他徒儿的身世,没有人说他徒儿是妖。
  只要杀了他,纯雅就没了当年的污点,不曾与魔族人沾染。
  那时候他带着纯雅入玄灵雪境论道,回行途中遇到魔族人袭击,不慎与纯雅分离,三月后纯雅回到水云山时,只说自己被人所救,不知姓名,他也就信了。
  可后来仙门百家中却有传言,水云山掌门之女与魔族人有染,彼时的魔族尚未被三界如此唾弃,但因水云山是第一大仙山掌门,窥觎仙门之术的腌臜小人不在少数,借着这个话题将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偏偏这谣言中的魔族人不是无名之辈,是那魔族首宫少主离钦泽。
  第一大仙山与魔族首宫结合,无异是仙魔两界人人忌惮的存在,自然人人痛之恨之,将谣言往“一家独大”“想一统三界”等话术上引,由此,水云山成了众矢之的。
  纯雅素来知礼,不会不知轻重,玉凛当日带着这样的心思去询问,却不想纯雅将前事和盘托出,她不善伪辩,更无心隐藏,只言自己与魔族少主两心相携,望他成全,此事还未告知父亲,却得到离钦泽的回应。
  他说当日自己身中暗箭,不过借她保命,并无男女之意,更不会为了他放弃魔族的身份去修所谓的正道……
  纯雅虽情伤,却因性子冷淡并未浮于表面,遵从父命与神域弟子联姻……
  后来的事,他知晓不多,只知一年后,纯雅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孩子现于水云山门前,他才知晓神域隐没,再寻不出当年的痕迹,纯雅身受重伤,没多久也就撒手人寰,独留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他见过皑若几面,知晓那是皑若的孩子,一心抚养长大,没想到十六年后他却赴了他娘当年的路,又和魔族人纠缠在一起,却还偏偏不是旁人,是那负心汉的儿子。
  玉凛看着眼前的玉熙烟,双眸里发出渗人的红。
  这孩子似纯雅 ,原只是那精灵仿着纯雅的样貌幻化人形,甚至只是凭着吸纳皑若神力幻化而来,不曾与他有半分干系。
  玉熙烟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师父恨的是手中的人还是自己,又或是另有其人,那眼神里的怒意,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划破自己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手中扇子上,低声喊了一句:“恒恒快来!”
  这只是景葵在告知扇子的主人后,他凭借记忆召唤,不过须臾,景葵口中的“师伯”果真出现了,并且成功地将“师父”敲晕过去。
  景葵掐着嗓子咳得厉害,见到金以恒喜不自胜:“师伯!”
  金以恒扶着玉凛,目光落在玉熙烟身上,景葵瞧出,上前问道:“师伯,这是怎么回事?”
  金以恒凑近他耳边低声对他说:“他是你师尊的元神。”
  景葵双眼一瞪:“师尊他……”
  还未等他问出口,金以恒夺过扇子一扇子敲晕了他口中的师尊。
  小景葵哪里能见得旁人当面打他的师尊,心疼地不行:“师伯,你怎么敲晕师尊啦?!”
  金以恒将左右两人放置一处,道:“他若强健,你师尊的本体就要受制了。”
  景葵挠挠头,想想自己和离朝熠的情况,有些了然地点点头:“就像我和离朝熠一样?”
  金以恒点头,随后探上玉熙烟灵脉,却发现探不出前事,想来,是自己修为受制了。
  他只得问景葵,景葵将前事告知他,后道:“后来出了幻境我就被震晕了,是师尊将我带回去的,族长爷爷凭借着宫佩合二为一的力量将我们送出了雪境,我们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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