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瞧见那粗粝五指扯上他的仙袍,离朝熠怒色翻手一挥,将腿边男子挥震至一旁石柱上,故说他话:“还望仙君把话说得更明了些!”
  发顶稀薄的中年男人已近哭求:“玉仙君还请您想想办法,小仙求求您了。”说着便是伏地叩首,一叩接着一叩。
  玉熙烟淡睨他一眼,后抬眸视向离朝熠:“你要如何?”
  离朝熠哼笑一声,从白骨上起身走向他:“要如何?”
  望向四下一众担心受怕的懦夫,他止步于玉熙烟身前,隔着一层矮阶,负手弯腰,轻缓而语:“我要你——沦为我的禁脔。”
  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交相观望,不可思议的同时还暗窥这名震三界的仙山掌门,不知此刻的他会是何等反应。
  只见他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与魔头对视,分毫不因他轻薄言语而感到恼怒。
  离朝熠直起腰身,用灵力同他传音:“玉澈,我们赌一赌,赌这仙门百家的欲念,你说我若拿你替换,他们是会甘愿牺牲自己,还是会牺牲你?”
  听闻他声,玉熙烟却并不回应。
  离朝熠曲唇而笑,开口出声:“一夜换一命,玉澈,你若同我沉沦一夜,我便放一人出宫。”
  他瞧向周身人补充道:“虽然他们的命远不值你如此,可我知道你会救他们对吗?”
  众人听之纷纷陷入犹豫,起初还有正直刚毅者呐喊:“玉仙君,你不必顾及我们,杀了这个魔头!”
  可那喊出话语的人在离朝熠抬手之间顷刻化为灰烬,众人一时大惊,连就算有想再呐喊之人也被亲族捂住了嘴,死死按捺不动。
  离朝熠轻拭手心,故作感慨:“我原不知道你玉棠仙君竟是这般无情,眼看着仙界同门惨死眼前,竟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真是令人吃惊。”
  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纷纷渴望玉熙烟能做些什么有周转的余地。
  离朝熠不疾不徐走向方才被他震退的男子面前,那男子恐吓地往后退着,他一掌灵力震慑在他天灵盖,而后侧眸瞥向玉熙烟:“你可以现在就同我打一架,看看我究竟能杀多少人。”
  中年男人已不忍再看,颤抖着手去扯玉熙烟的裙摆:“玉…玉仙君,这…这离朝熠要的只是你……”
  水云山弟子听之暴怒出言:“老秃驴你讲的什么话?!你儿子是人,我们掌门师尊便不是人吗?!”
  男人有些愧色,可还是胆怯道:“可玉棠仙君神力护体,我儿尚且一介凡人……”
  那弟子愤然:“神体又如何?神体便要承受他人的屈辱吗?”
  “可我听闻玉仙君早些年与这魔头……”中年男人窥觑一眼玉熙烟,怯怯接道,“兴许,并不吃亏。
  那弟子闻之大怒:“住口,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莫要污蔑我师尊名誉。”
  可这一番话已然动摇了仙门百家的心,不泛有幽怨之人出声:“若不是因玉棠仙君,兴许我们也不至于如此……”
  “你们……”辩护的那名弟子气得面红耳赤,却又一人驳不过众口,开口便骂,“你们都是一群白眼狼!”
  众人羞愧低头,都不言语。
  离朝熠见景,淡哂而笑:“玉澈,你想好了没有,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同你耗。”
  他幻出魔火又要去攻击那些仙门之人,玉熙烟及时出声制止:“放了他们。”
  离朝熠故作不应,挑眉看他。
  玉熙烟低眸,又道:“我跟你走。”
  俊眸微微上扬,离朝熠收回手中魔力,近前揽住他的腰,邪肆一笑:“这样才乖。”
  言毕,携着人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百仙门之人终于松下一口气,独留水云山后辈弟子们焦灼不安。
  纷纷议论又始:“这玉棠仙君当真要……”
  “嘘!”一人小心翼翼道,“这玉棠仙君瞧着正经,背地里兴许早已对这魔头芳心暗许,否则依他的神力,怎还救不出我们?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
  ……
  “瞧见没有,这就是你誓死要守护的仙门。”云镜外,寝宫卧榻上,离朝熠禁着身旁人道。
  看着云镜之景,玉熙烟却是不语。
  挥手散开云镜,离朝熠抓过他的手,见人要收回,他作以胁迫:“你敢收手,我现在就回去杀了那些人。”
  玉熙烟收回力道,只得不动。
  离朝熠取出锦帕细细地拭着他手上的灰烬:“总拿神器伤人,不好。”
  见玉熙烟冷眼瞧他,他浅笑一声:“我与你不同,我本就是魔,杀人是天经地义的事。”说着在他的视线下俯唇亲吻他的伤口。
  吻了半刻,暗窥他的反应,而后在心中暗笑:“你耳朵怎么红了?”
  作者有话说:
  胡作非为的妖妃离:拿捏。
  冷漠无情的玉玉[敲木鱼]: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第72章 雪中秘境
  支额赏见床上人一身斑驳咬痕,离朝熠心中颇为满意,他用发丝拨弄着眼下人的脸颊,暧声轻语:“就算你不记得我又如何,就算你想否认又如何,你的身体很诚实,诚实地告诉我——你不厌恶和我做这种事。”
  玉熙烟别过脸不去看他,离朝熠心情甚好地覆近他耳旁道:“伺候得很好,可以放了一个。”
  床上人索性闭眸不予听闻。
  恰于此时门外有人禀道:“少君主,少夫人带小郡主回宫了。”
  兴意被打断,离朝熠略显不悦地回声:“知道了。”
  他不情不愿地起身穿整衣裳,临走前还念念不舍地瞧一眼床上人,故说狠话:“哪儿也不许去!”
  门外魔卫候至离朝熠出门来,偷偷抬眼瞧了他两眼,见自家主子脸上浮着笑意,壮着胆子讪承:“主子好魄力,那闻名三界的仙君也不得不屈服于您。”
  听得此话,离朝熠侧眸斜睨着他,目光略带审视。
  魔卫禁不住浑身一颤,却以为自己说到他心头去,继之夸奉:“您——好腰力。”
  离朝熠:“……”
  离朝熠:“谁教你说的这些屁话?”
  魔卫讪讪缩回脑袋,弱弱道:“这不是……属下所见么。”
  说罢还瞧他一眼以得认可。
  离朝熠收回睨他的视线下阶而去:“闻名三界的仙君洁身自好,不是你家主子能染指的。”
  “啊?”魔卫纳闷跟上他脚步,“那您与玉棠仙君独处一夜,难道只是……亲亲抱抱。”
  最后几个字低声迟缓,几乎是一字一顿吐出口,自家主子止住脚步盯住他,他不敢再言。
  待人一走,他却又耐不住贴近他身后追问:“您是不是打不过玉棠仙君?”
  “……”不省心的下属,打死好了。
  亲亲抱抱怎么了?怎么啦!
  思想龌龊,肮脏!呸!
  另一处寝宫内,简言正扣着芗吟的手腕质问:“你对离涣做了什么?”
  一旁半卧在榻的离涣一副安眠之态,外界干扰丝毫不入她耳。
  芗吟甩开简言钳锢的手,不悦道:“我什么也没做。”
  简言伸手掠过她藏于腰间的一枚小瓷瓶:“那这是什么?”
  芗吟一惊,瞧见入她手中的移情丹,不知如何解释,只道:“你还给我。”
  简言转身就要离去,芗吟按住她的肩膀要留住她,一向谨慎防备的简言当即抓过她手臂反手一折,而后抬手提剑抵至她脖颈:“怎么,怕我查出什么?”
  芗吟未及应话,门外传来另一道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二人闻声,简言率先收手将药瓶藏于手中,而后瞧也不瞧来人,冷声颔礼:“属下先行告退。”
  知晓她还在与自己置气,离朝熠便也没有多言,随她而去,转头见芗吟吃痛地揉着自己的手腕,似乎也没有要说的,他主动问她:“为什么不向我告状?”
  芗吟瞧他一眼,而后转身走向一旁榻椅,恼怨道:“现今少君主心里只有你那旧相好,哪还有我半分位置。”
  瞧一眼离涣与往日无恙,离朝熠走近她身侧坐下,取过离涣案上日常摆放的膏药,抓过她手腕替她涂抹腕骨红肿处,边嘱咐道:“啊涣托你照顾,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芗吟知晓他话中暗意,也不再挑明,乖允应声。
  抬头见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目无聚焦,神态游离。
  “少君主?”芗吟试图唤了一声。
  离朝熠回过神,挥去脑中所思,问她:“你所爱之人若弃了你,你还会再相信他吗?”
  芗吟不知他何故问此,思索片刻,道:“得看缘由。”
  离朝熠顺着她的话追问:“什么缘由能让你弃之所爱?”
  芗吟:“你屠人家满门。”
  离朝熠:“……”
  芗吟干笑两声:“当然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少君主说的若是你与你那旧相好的话,可能要另当别论。”
  她对上离朝熠的视线半是假设半是认真道:“若我无家可归,少君主愿意收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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