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离诀却是纠结:“可离朝熠现在没有理由去救他。”
“他不会去救,但也不会让他死,这就足够了。”离仲,“足够我们搅乱这三界,得到阴阳神力,以及一副上好的傀儡之体。”
“父君说的没错,”离诀终于展颜,眼中倾出欣喜,“这魔君之子,与那仙界人纠缠不清,致使魔界惨遭仙族屠戮,他离朝熠还有什么威信能够再一统离焰宫。”
说到此处,那贪婪的欲望在脸上愈加强烈:“堂堂一介仙山掌门,私藏魔族妖孽百年之余,又纵容他为祸人间,怕是仙界那些正义盎然的修士们,比我们还要愤怒。”
二人说罢心中大悦,仰天哈哈大笑,离诀更是盛满期盼:“我高高在上的表兄乞伏于我膝下,这天上地下最光明正大的神就要堕落成魔,真是令人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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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山上。
蛟蛇庞大的身躯巨尾不停地敲击着结界灵纹,目的是为消耗守在结界处弟子们的灵力,而后趁其虚弱凿破结界,放进一群小妖小怪,去啃咬仙山弟子们的灵肉,以助长修为。
依照往年的防备设施,门内弟子消灭普通妖魔不在话下,但自从那离焰宫的简言来了水云山三年,弟子们的阳气一再亏损,修为止步不前,此前长老们的心思都放在玉熙烟一人身上,也都忽略了门中弟子们的身体素质考核,以为玉熙烟出关,一切妖魔也都是小事一桩,不曾想这一松心,便为今日的水云山埋下了这样巨大的隐患。
晓仙女得知简叠便是简言,第一时间聚会将此事告知了门内长老,八大长老多次连夜会集,同时聚集门中资历修为上乘者重整门风,重新把关弟子身份来历,以及修缮门规,增加修炼力度及频率。
师弟一走,她这代理掌门就差没把他五百年没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可她能代理他的事务,却不能代替他,这集会多次探讨出的结论,还是在他与离朝熠身上,他所犯下的错,是她乃至水云山任何一人,都承担不了的。
想到这些,在赶往山门的路上,晓仙女愁云满面。
妖兽袭击,八大长老两两一组,分守四方,其中以她与长老中修为最高的殷白去守正门。
殷白虽样貌似老者,身形体态却与青年人无异,一张脸也生得算是好看,只是这人太唠叨,正经起来却又比谁都要严厉。
大抵是师弟小时候最爱同他玩耍,被他带出了三分正经三分做坏的脾性,人前风光伟正,人后就是个不老顽童,晓仙女如是想。
走到正门处,远远瞧见那处结界裂纹,殷白焦急上前:“晓岚啊,结界裂了。”
晓仙女额头青筋冒起:“你不要唤我本名!”
可殷白这老家伙就是惯爱唤她名字。
结界那处弟子受不住袭击,忽地跌退开来,晓仙女拦臂接住人,将其推给殷白便上前输出灵力去补结界,但因她从内殿山路一路而来为驱逐侵入结界内的妖魔,耗费了不少精力,此刻有些倦怠。
殷白见状,恢复些许正经:“小妹,撑不住换我来。”
“不必,你快瞧瞧这些弟子都怎么了。”
侧眸看去,但见方才受伤的弟子们各个口吐白沫,面色发紫,神情发癫。
殷白探了探他们的灵脉,神情严肃:“应是蛇毒,不过这蛟蛇非普通妖物,只怕一般药物难以解毒,需以恒回来才能进一步为他们治疗。”
他看向晓仙女:“不过我先用灵力封住他们的命脉,可暂时压制蛇毒流窜至他们的心脉。”
他又问:“以恒何时回来?”
问到金以恒,晓仙女便想到她那令人糟心的师弟,想到师弟的境况,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分神之际,那蛇妖一尾袭来,晓仙女猝然被那股力震退好几步,随即背后忽然涌来一股力,她侧眸看去,只见玉凛一手抵在她背骨灵穴处,嘱咐:“专心!”
晓仙女点头应命,当即又再画出一道灵纹缝补那处碎裂的结界。
结界修补完全,玉凛单手绘出一道咒符,抛向结界上方,咒符飞出结界,与四方灵纹汇成一道密网,而后铺天而下,罩向四下前来侵扰的所有妖魔,那众妖物见此灵力来势汹汹,纷纷四下逃窜,可此刻身躯庞大的蛟蛇却没那么好运,被罩下的咒网盖住了半个身子,没能逃脱。
妖魔侵袭一事暂且告一段落,见玉凛转身要回山内,晓仙女喊住他:“师父……”
她想探问师弟一事,但见玉凛止步,她又吞下到嘴的问话,转问道:“这蛟蛇,该如何处置?”
玉凛侧眸望向在咒网中挣扎的蛟妖,一腔怒火正是无处发泄,恰好寻到了宣泄口:“卸去他四足,身躯封入药柩,留他一丝神志,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决然而去。
晓仙女愣了一息,殷白上前摸摸自己的胡须望向那处身影,微微倾肩附在晓仙女耳侧道:“太上掌门,似乎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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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朝烟阁。
浑身忽然反撞回一股灵力,离朝熠猝然惊醒,他本于这阁房内打坐修炼,却不过区区几日,竟有如此成效?
他伸张膝上五指,便见指尖涌动的淳淳力量。
觉出事情不对,他抬手挥开阁门,但见门外大雪飘零,似乎除了他所在的屋舍,外面的天地早已一片素白。
能于人间六月凝雪之人……
“哎呀,冷死我了,”离朝熠思绪被打断,只见魅魔芗吟裹着雪貂匆匆钻进他的屋,口中还嘟囔抱怨,“也不知这是哪门子妖,竟能让六月下雪,还是少君主屋内暖和。”
离朝熠起身近前:“外面发生了什么?”
芗吟正要开口,承越急匆匆从门外跑进屋内,而后单膝半跪于他面前禀道:“少君主,玉棠仙君他……”
见人欲言又止,离朝熠难免担忧,却只当是玉熙烟又要如同仙林大会狩猎场上那般,便道:“他怎么了,又要杀谁?”
承越低声:“都不是,是他……”
芗吟不满道:“你不说,我替你说,他被凡人断了仙骨。”
从她口中轻而易举说出的话,却叫离朝熠犹如晴天霹雳:“你说什么?”
离朝熠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芗吟惊得掉了身上的雪貂,愣生生地看着他:“你的旧相好他……他被凡人断了仙骨。”
离朝熠松开她的手,跌退半步,眼中的泪瞬浸眼眶:“凡人?”
此刻承越终于出声:“凡界灵力稀薄,若再不救治,只怕寿元折损,神魂俱灭。”
离朝熠恍惚垂眸瞧他,似哭又似笑:“他玉棠仙君是谁,区区凡人怎能伤了他?”
承越不说话。
芗吟从惧吓中回过神来,心中藏不住话,上前道出前因后果:“他在朝烟阁门前站了三日,被凡人指认为妖怪,而少君主您又未曾去见他,那些凡人便只当他是您抛弃之物,而后锁着人游街示众,我就跟去瞧了一眼,瞧见那些凡人将他锁在市集屠刑场上,火烧不成,后又去抢他随身的玉佩,他要拿回,那凡人们以为是什么信物能够召唤同伴相救,便用我们魔界的灭仙杵伤了他。”
离朝熠转眼看她:“灭仙杵?”
“对啊,”芗吟点点头,“就是宫里早些年研制出来对付那些修仙之人的法器,说是什么用成百上千的万恶之魂猝练而成,承载了这天地煞气,专克那修仙界的至阳仙气,但凡一个半仙被伤了仙骨都有可能会直接走火入魔,被万妖吞噬仙身,不过厉害一点的嘛,比如像您那位旧相好,还能保持着清醒的神志。”
见离朝熠按着扶椅的手青筋暴起,她默默矮身捡起落在脚边的貂袍裹住自己,边偷瞧他神色边道:“不过我瞧那位公子都站不起身了,少君主要不要去瞧瞧啊。”
……
大雪纷飞的街市,除去冰塑凝固的人雕,空无一活物。
凡人之躯受不住这灵力裹挟,若再不解除封印,只怕会殃及这无辜众生。
玉熙烟忍着腰间剧痛,挪动承重麻木的身躯缓缓往前爬,想要去捡落在眼前的那半枚宫佩。
宫佩上聚集了他的三成修为,当初是为了保护景葵,若有这三成修为,或许他还能……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云靴,踩住了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宫佩。
他蹙眉抬头望去,只见身前红装束衣的男人撑着一柄血色纸伞,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
作者有话说:
离诀更新一条朋友圈:我高高在上的表兄将会失去威信!
离朝熠回复:无妨,我还有koukou
芗吟(弱弱出声):少君主,快去瞧瞧你的旧相好吧[裹紧我的小被被]
离朝熠:我澈宝灵力尽散也能够封住低等妖魔,你怎么还在我面前?
芗吟:……[不愿承认是个发放剧情任务的npc本人不想理你并向你扔了一只狗]
还在雪地里玩泥巴的玉熙烟:我的小啊烨什么时候能来,趴着演戏又不给说话好无聊啊啊啊~[疯狂摇晃凡人雕像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