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街坊二楼酒肆的隔间里,一人坐于案前已是不耐:“那魔头着实可恨,竟叫凡人如此折磨玉棠仙君。”
另一人按住他的手腕:“现今三界纷乱,你我莫要多生事端。”
男人义愤不甘:“可毕竟当年水云山庇护仙界众派,如今仙山掌门有难,我等怎能坐视旁观呢?”
同伴告知:“你觉得是苦难,他玉棠仙君可未必这样想。”
男人争辩:“受了如此折辱,你竟还说不是苦难?”
相较他的激动,同伴却淡然得多:“仙界第一大仙山掌门,区区凡人于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他修为能至化神境界,面对众生,又是何等的心态,仙林大会上,你又不是没瞧见过。”
男人听此才稍稍坐稳了椅子安心了些,但仍道:“可化神之体也有七情六欲,难道因为他摒除了私欲,便要承受这凡人所不能承受的吗?”
“是啊,”同伴感慨,“凡人误会他,是凡人的不对,可解不解释,选择在于玉棠仙君他自己,你我修为都在他之下,你能做到的,他玉棠仙君岂会做不到?”
男人诧异:“你是说……”
他反应过来,感叹道:“玉棠仙君这是何苦啊。”
……
晓仙女透过云镜瞧得生怒:“师兄,你为何不去阻止那些凡人?”
人界阁楼处,金以恒单手负背低睨眼下场景:“他自讨苦吃,帮了有什么用?”
晓仙女恨声:“你将他绑回来,让他再也不要去想什么离朝熠!”
金以恒:“什么方法没对他用过,师父和我,哪一个起了作用?”
晓仙女耐不住急脾气:“那便任由他在人界耗损精元,受这四方人欺凌?”
“他被惯坏了,尽做些忤逆师命的事来,迟早要吃这些苦头。”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些淡漠,那是他难有的神态。
晓仙女却根本不顾他如何心情,只痛骂道:“你有脸说他吗?你将离涣藏在药访居一事怎么不告知师父?”
金以恒泯声,须臾才道:“我欠离涣的。”
晓仙女气及哼笑:“那他离朝熠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因果轮回报应到师弟身上了,却要师弟来受这个苦!”
二人沉默许久,在晓仙女瞧不见的那处,金以恒目光冷凝着那个带黑色帷帽的所谓的除妖师,背后拳指青筋泛起,生平头一回对凡人动了杀心。
作者有话说:
玉熙烟更新一条朋友圈:笼子有点丑,但是站累了,躺一下~[附在铁笼中的自拍]
地铁晓仙女看手机:这傻孩子,又是摆烂的一天
玉凛愤怒甩掉手机:这逆徒不能要了!
简言:尊山玩得可还开心?[冷笑]
承越一脚踢开楼上人:仙君受损,也依旧风华![cp粉头挂脑门]
娇妾魔女细摇小扇:一个男人比我魅魔生得还好看,真是该死![咬牙切齿]
金以恒:好大一只小师弟,想去捕捉[从阁楼俯视拍摄图]
离朝熠凝视朋友圈:你们都不许觊觎我澈宝!
第62章 断除仙骨
皇城菜市口,屠猎场。
烈日焦阳下,衣着粗简的男子拽出铁笼里的人,随行几人与那男子一同将手脚被铁链束缚的人推至刑台架上,而后将那余出的铁链缠绕在刑台铁柱上。
紧接着便在他周身倾倒了一圈猛火油。
刑台四周设有火盆以及各种刀具,粗衣男子抄起眼前一架火盆里烧了一半的炭火,对着刑台下围观而来的民众道:“除妖师说了,这妖遇火即会现形!”
百姓遭受连连旱灾,对妖魔早已恨之入骨,当即纷纷举拳声声呼应:“让他现形,烧死他,烧死他!”
男子得到回应,转身将手中火棍扔到猛火油上,火油触及炭火,顺势分行两侧便燃烧起来,将铁链锁住的人牢牢围在中央。
然而他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火焰,眼中似乎没有丝毫闪躲和惧怕。
神体相护,普通的火对他自然不起作用。
离诀目光诡黠,随即暗中捏出一道术法袭向刑台,术法未至,却忽被一道银光挡去。
顺着银光瞧去,只见灵力消散的地方钉着一枚银针。
他抬头看向暗器的来源,只见远处的阁楼上站着一人,不掩面目,冷眼看着他。
银针能够击挡他的魔气,如此距离竟也分毫不差,来着不善。
离诀掩了掩帷幔,随即退身躲进人群,转身之际故与一人碰肩,而后快速离去。
他一路行至巷子里,不久便见一道人影追上,那人自半空翻越身前,于他十步之遥立定。
来人转过身,一手负背,一手捏着折扇,面色看似和善,却每近前一步,杀意便增一分。
离诀生了怯意,缓步后退:“瞧你身手应是仙界人,仙界人不可伤凡人性命,你若伤我,必遭天谴。”
只见他屈唇淡笑,语气悠缓:“天谴就天谴,何况——我可没说要伤你。”
离诀紧了手中剑,一手摸进腰间香囊,不待人靠近,便一道幻粉撒过,撒落的幻粉在半空散开细碎的白色粉尘,还带有浓重迷烟的味道,常人任谁也挡不住这幻药的厉害。
金以恒手腕迅转,折扇半倾遮面,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在人持剑迎面偷袭之时,他侧转身形后压腰身一个翻转折扇一开一合,力道大小如雨珠般落在离诀的肩骨和手腕处,却叫离诀坠了手中剑。
离诀握着手腕跌退一步,但见对方已立在那处,仍是一副轻松自若的状态,甚至手中不知何时取走了他的香囊。
他却是没有伤他,只是击在了他能提剑的穴位处,叫他肩膀和腕骨都无法用力。
金以恒瞧向手中夺来的香囊,不知他这里还装了些什么用来害人的把戏,他打开香囊,从里掏出一枚丹药,医者灵敏的嗅觉让他隔着瓶塞的木盖便闻出其中的味道:“隐魂丹?”
他抬眸瞧向离诀:“你不是凡人。”
眼看身份即将暴露,离诀转身便逃,金以恒正待去追,却想到玉熙烟还在凡人那处,便放弃追逐转身去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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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油燃尽,却不见妖物现身,围观民众面面相视,难免有了疑心。
“是不是妖怪啊?”一名妇人小声道,言出后,见人群目光都望向她,她缩缩脖子不再出声。
众人也因她的话起了动摇之心,毕竟台上那人怎么瞧着都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丝毫不似妖媚态,反倒是那捉妖师,来路不明,叫人怀疑。
见人心有所摇动,一名黑衣男子跳上刑台走到那粗衣男子身前:“除妖师说这妖物厉害得紧,非特殊法器杀不死。”
他从腰间取出一物,而后拆开包裹物体的黑布,低声对他道:“这是除妖师给的灭妖杵,只有他能让妖物现出原形。”
那男子看向他手中铜制的一枚尖锐器具:“当真?”
布衣在皇城内也算是有所号召力的人物,本带领民众捉拿妖物,但此刻油火没能让这妖物现形,难免有损他的声誉,现在站在这里,不禁让他很是难堪。
这时听闻黑衣男子的话,他很是动摇。
可这妖物既不怕火,恐是个厉害的,这一根铜棒起什么作用。
黑衣男子见他犹豫,出言怂恿:“他若能还手早就还手了,还等你们将他游街示众吗?”
“这……”那男子接过他手中灭妖杵,又看向那处伏卧在地的人,仍是有些胆怯。
黑衣男子又对他示意:“他腰间那枚信物必然是什么护身的法器,能够召唤同伴,若是此时不去灭他,待他同伴闻讯而来,我们可就没机会了。”
布衣男子这才注意到他腰间那半枚宫佩,男子疑惑:“那不过看似一枚普通的玉质挂饰,真如你说的那般?”
黑衣男子见他不信,道:“不信,你去抢来试试。”
一旁另一凡人见之胆怯,挺着胸脯上前:“我去抢来!”
说罢临至玉熙烟身前,矮身而下伸手便扯下他腰间那半枚残玉宫佩。
腰间宫佩忽被夺走,玉熙烟终于有了反应,想要起身去抢,却被束缚手脚的铁链扯回原处,又跌倒在地。
粗衣男子见他在乎,对黑衣男子道:“你说的没错,他果真紧张起来了,看来却是什么重要信物!”
然而玉熙烟根本不在乎他们在盘算着什么,只想拿回那枚宫佩。
抢夺宫佩的男子正要得意,却忽觉心口疼痛,只当是玉熙烟使了什么妖术,当即指着人道:“好狡猾的妖物,竟然还敢使用妖术!”
玉熙烟正要再站起,一旁又有一人抡起刀架上的刑具铁棍便击在腿弯处,致使他方才站起又再跌倒。
随着他伏身而下的身形,铁链被牵动地哐当作响,双腿分别遭受创击,疼痛难免,玉熙烟双手扶地,目光只瞧向身前那夺走他宫佩的男子。
“还——给我——”
他语气顿涩,目光却是坚定,不似哀求,不似命令,倒像与人讨要一样被同辈人做笑拿去的物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