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景葵死死抓着他的脚一声声泣泪:“师尊,徒儿死后,您万不可思念过度伤了身体,天凉了要穿衣,饿了要进食,乏了要休息……”
那只小嘴还在叭叭叭地叨,玉熙烟没了辙:“一碗甜汤罢了。”
叭叭葵:“…………”
以金以恒的性子断不会当真熬一碗堕胎药还要当事人亲手送来,想必那药里必是补药,给这蠢东西补补也好,倒是不知这只小蠢货如何演得有模有样的。
肚子突然不疼了,腰不酸腿也不软了!
景葵坐起身,左右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惊喜,忆及方才糗状,含羞带涩:“原来师尊是逗徒儿玩闹呢,嘻嘻嘻~”
“蠢样。”玉熙烟嘀咕了一句,矮身而下半蹲于他面前,轻捉过他受伤的手,“为何不躲?”
方才的惊吓倒让他忘了手上的疼,可这回自己的小黑爪爪竟被师尊握在手中,他便更不晓得疼了,一颗小心脏砰砰乱跳,再见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嗫嚅着答话:“只要师尊欢喜,拿我的肉身来练剑,徒儿也、也不会躲。”
替他擦拭血痕的手一顿,玉熙烟只觉眼眶一酸,恍然忆起五百年前他说过的话:“于我而言,你若喜欢,拿我的心来做馅,我也愿意。”
说来完全变了性,却又总是这般傻。
见师尊红了眼眶,以为又是惹了他生气,景葵忙道:“师尊若不解气,再划几刀好了!徒儿皮糙肉厚,经得住!”
玉熙烟失笑,不由得屈指轻扣他额头,嗔怪:“日后若是为师当真要伤你,千万记得躲,可记住了?”
此刻的师尊仿若回到了平日里温润儒雅的师尊,景葵龇牙咧嘴地笑:“师尊果真待徒儿最好,徒儿好……”喜欢。
到嘴的话止住,他改口:“好幸运。”
煽情的话惯于拿来说笑,不应说给他听,所有的喜欢藏在心里,这样的师尊便是他一个人的,真好。
替他愈合了伤口,叫见盯着自己发呆,玉熙烟曲唇而笑:“为师脸上可有什么?”
“啊。”景葵恍然低头,“徒儿失礼。”
方才练剑动了真气,小腹隐隐作痛,玉熙烟不再与他打趣,起身立直,不动声色地以手臂护住腹部,吩咐道:“莫要在此跪着,扶为师回屋内休息片刻。”
闻言,景葵匆匆爬起,拍了拍满身灰尘便扶住师尊的臂弯将他往屋中引……这姿势怎像夫郎搀扶有孕在身的妻子?
景葵摇摇脑瓜甩去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将玉熙烟扶进了屋内。
行至榻前,将师尊安置于榻上,景葵才又注意到师尊藏在立领内的脖子上还有未愈合的伤痕,不免心疼:“师尊,您的——”
话至一半,他忽忆起此乃自己所为,本不该提起才是。
玉熙烟捕捉到他躲开的视线,伸手轻扯衣领,以暴露锁骨间更多的伤口,唇间溢笑:“可是为师身上的伤口太过丑陋,瞧了叫人害怕?”
“怎会如此!”景葵一口否决,鼓着腮帮慷慨激昂,“师尊只会叫人怜惜,何来害怕之说。”
“如此说来——”玉熙烟故作思考,拉长了语调,遂问,“若有一日为师抓到了那半夜潜我榻上之人,是当即毙命,还是委身于他?”
“这…个嘛……”景葵支吾不知所言。
若要换了旁人,无需师尊动手,景葵也会上去撕了他的,可那人是天下无双的葵宝,这就需另当别论啦,我葵宝天下无敌,英勇无双,配上师尊好比——鲜花插在牛粪上?
“怎么不答话?”
忽听师尊又再问话,景葵脊背一挺,坐直身姿,急忙答话:“那人乘人之危定、定是不对,可、可若师尊欢喜——”
他偷觎一眼玉熙烟才又道:“给他些惩罚,将他绑来,再与他相好,也、也未尝不可。”
“哦?”玉熙烟半挑眉峰,“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怎过了几日便换了想法?还是说,这歹徒——”
“不不不是徒儿,”此地无银三百两葵立即截了他的话,“请师尊相信徒儿,徒儿绝非是……”
解释一半,见师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脊背一凉,忽觉自己蠢到家了!
若被师尊知晓自己便是那歹徒,可是会被剜肉剔骨吖!!!
作者有话说:
葵崽:俺还能活到大结局吗?
金以恒:水云山紫檀木棺材,刀枪不入,水火不蚀,最适合活埋,只需998,你值得拥有!
玉熙烟:俺…呸!我的肚子还能包的住火吗?
金以恒:水云山无痛人流,用时快,无痛感,最适合初次有孕者,只需999,你值得拥有!
……
水云山官方报道:近日有村民报警,在水云山后山挖出一枚紫檀木棺材,经鉴定,死者金某被活埋,疑似联合作案,警方正在追踪调查,其水云山高位仙导玉某疑似与其下属景某有此嫌疑……[电源已被管理员yxy切断,请稍后再播……]
第31章 妻离子散
景葵不动声色吞了口气息,即刻换上一副天真无害的表情扑眨着眼睫:“是徒儿失言,徒儿只是怕…怕师尊不信徒儿。”
纤长玉指顺着他的脑袋一路下滑,玉熙烟撩起他耳后的一束发,状似无意地把玩,神情恢复淡然:“为师自是信你,可你说那人三番五次潜入为师房中,你为何毫不知情?”
脖颈处一阵冰凉,似是有柄刀架在脖子上辗转,稍有不慎他便会人头落地,景葵哪里还敢说什么实话。
“还是说——”见他吓得近乎不敢答话,玉熙烟再次拉长了语调窥他一眼,“你与他同谋?”
“不不不不是哒!”什么同谋,明明就只有我一人…啊呸!
两只小爪爪攥着衣角,景葵颤声解释:“徒儿清清…清清白白,望师尊明、明鉴!”
“明鉴?”玉熙烟忽地轻笑出声,勾着他的脖颈将他捞至榻前,美眸里透着一丝暧昧的光芒,“你与为师说说,该如何明鉴?”
他的视线自他的脸上逐渐下移……
景葵双手一把捂住跨处,见师尊贴得自己如此近,还用这般眼神打量他,羞得满面通红,娇嗔如少女:“是徒儿懒惰,一睡便不知鸡鸣狗叫,让师尊遭了歹徒之手,可徒儿、徒儿是…是清白的小处男~”愈说到最后愈加小声,甚是扭捏作态。
冰凉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后颈,良家少女低垂着眼眸不敢抬眼,半是羞涩半是畏惧,怕师尊一动怒,自己便是身首异处。
玉熙烟正待再开口逗弄他,入门处忽然传来两声轻咳,来人是金以恒,他松开眼前人,嘱道:“为你师伯斟茶。”
见师伯入屋来,景葵仿若见到了救星,面上不觉带了些微笑意,偏偏他的小表情被榻上那人尽数捕捉在眼底。
视线在景葵脸上扫过,金以恒行至榻前坐下,折扇置了案上后便去为玉熙烟诊脉:“我见院内满地花草,师弟今早可是练剑了?”
“嗯。”玉熙烟不否认,只轻答了一字。
自他修为化神以来,鲜少见他练剑,今日之举分明是为赌气,甚是想将腹中之物一并除去,好在即便动真气练了剑,脉象也算平稳,金以恒稍显安心地收回手,却免不了责意:“我知你不想留它,可你这般只会伤了你自己,倒不如痛快些,一碗汤药了事。”
听闻此言,景葵端茶壶的手一抖,茶水撒了一案,还未从“不想留便一碗汤了事”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擦拭案上的茶水却又打倒了一旁的杯盏,如此乱成了一团。
再抬头,却见师尊和师伯都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他更显紧张致歉:“弟、弟子失礼,还望师尊师伯见谅。”
“做事小心些,”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金以恒轻声提醒,“你师尊师伯又不是豺狼虎豹,怕些什么?”
景葵连连点着脑瓜子,有师伯宽慰,便只当他适才所言是在打趣,稍松了口气。
见这两人倒是颇为和谐,玉熙烟心中一酸,哂问道:“听闻前阵子我这徒儿常驻师兄的药访居,可是学到了什么?”
提起那几日的事,金以恒做笑,只当师兄弟间拉拉家长,便真心诚意地赞赏道:“你这徒儿说来虽蠢,学起东西来倒是快得很,我教他瞧的那几例病症,他现下可是融汇贯通,类似的病症都能通晓个一二。”
“哦?”知晓师兄未能明白他意,却又听得他如此说,玉熙烟心中愈发不快,毫不掩饰语中的讽意,“这改换门庭的事他倒是也学得快。”
改换门庭?不是哒!
一旁竖起耳朵听墙角的景葵时才还因在师尊面前得到师伯的赞赏而得意,此刻听师尊如此说,立即紧张起来,想上前解释却又不敢插言,急得向金以恒投去求助的眼光,希望师伯能代为解释。
接受到他渴求的眼神,又明了了师弟方才所言之意,原是醉恩之意不在酒,打翻了醋坛子,金以恒暗自做笑:“我倒想叫他改换门庭,可那日他与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