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以恒:“……?”
离焰宫不在仙林大会邀约的名单之中,没有邀约名牌,根本无法进入竞技场,她莫不是要拿着这只蠢蛾子做要挟让他取得定魂珠吧?
“这样吧,”将手中蛾子放置桌案上,又端了一盏酒,离涣托腮以谈判的口吻道,“我们来猜拳如何?”
金以恒睨着她,静默不言。
手指戳戳蛾子腹部,离涣定出规矩:“你我一人猜一次,胜者取这蛾子身体一部分,败者无所取,并罚一杯酒,如何?”
正盘算着如何将这蛾子划分的两人仿佛置身盛会之外,全然不知宴上众人所言何处。
宴中之人虽说是一派和乐,然各门各派之中,总有几个警惕之人在暗暗窥探场中其余门派之人,似是在计量哪派实力将会成为明日的对手。
有几位不屑窥探旁门实力的汉痞子洋洋洒洒地饮酒,正在以离焰宫当年被仙林百家讨伐的辱事做笑。
其中一位胡腮满帮的汉子,衣领半敞,毫不掩饰眼中鄙夷之色诮讽道:“这魔族终归是魔族,当年做出此等下作事,如今怎能入得了这仙林盛会。”
与其对案一人应之:“说来还是玉棠仙君有此英勇,若非当年他那致命一箭,怕是我等门派早已残存无几。”
提及玉棠仙君,众人皆将视线转向雅座,只见那方风雅仙君面色淡淡,对众人所谈话题不甚兴趣。
有人见此生了不快,话带挑衅,有意将他拖入议论之中:“玉棠仙君如今成了仙界第一大仙山掌门,莫不是已瞧不起我等小门小派?”
闻言,玉熙烟以礼回之淡笑:“玉某并无此意,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他愈是淡然处之,那人愈是心生妒意,哼笑一声,不依不饶:“我可听说当年那离焰宫的少君主死后,玉掌门私放魔族一众妖物祸首,才让离焰宫得以重建,不知此事可否属实?”
谈及当年那位一人屠戮仙林百家的离焰宫少君主,无人不言之唾弃,然百年之后,仙林重建,对当年之事也渐而淡之,只当茶后饭点,偶作训事引以为戒,时隔多年再议当年之事,竟有人冠以拯救世家门派的那位如此罪名,宴中之人皆面目相觑,半是存疑,半是惧畏,不知这位风华如玉的年轻掌门会如何应对。
待宴中静言,玉熙烟不急不慢地顺了顺自己的衣袖,抬眸对视那位提出质疑的中年男子,淡笑:“难道我——不该放吗?”
温雅的视线却如飓风一般破空袭来,被那道视线对上,男子一惧,怔了怔,一时竟不敢再发出质问。
即便他的话是承认了方才那道罪名,然而宴中却顿时一片寂静,无人敢再插言,宴中落针可闻。
息静片刻,玉熙烟莞尔一笑:“若玉某有失言之处,各位可尽管提点。”
话虽如此,可还有谁敢提出质疑,纵不提水云山,单是他一人的实力,在这修真界千百年来,也是无人能及,谁又敢有这胆量与之抗衡。
伴坐他一旁的晓仙女见不得外人这般欺辱她这体弱多病、弱柳扶风、禁不住丝毫风吹雨打的师弟,代以言之:“试问在座的诸位,这百年间,可再有哪门哪派受那离焰宫的侵扰?”
如她所说,那离焰宫虽已重建,可这百年来也并未生事,若追根究底再来鞭笞其后辈,却也不像正派所为。
然而那位缓过劲来的男子见缝插针,冷嗤道:“前些日子水云山不是频频遭那魔物侵扰么,这仙界第一大仙山已致如此,我们这些实力远远不及的小门派,怕是迟早要深受其害。”
此话一出,原本已恢复平和的宴会再次沸腾了起来,诸门诸派窃窃私语不免有同样的担忧,其中更是掺有妒忌之人,随声附和:“郭掌门所言不假,我等弱小门派不如水云山实力雄厚,若是不幸遇了那魔族,便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望月峰峰主本无意挑起事端,但眼下情形他也无力控局,一时左右为难,若为水云山说话,难免不被冠以攀炎附势之名,若与众派同心,又未免显得太过无情,他正犹豫着为谁说话,踌躇不决,水云山再次有人发了话。
“依诸位所言,现下是要我水云山掌门站出来为当年一事致歉,还是要我水云山携领弟子亲自去讨伐离焰宫?”晓仙女轻哼一声,继而讽笑,“当年各大世家苟延残喘之际,祈求我水云山庇护,那离焰宫本无实力针对我水云山,然我派顾及情谊出面围剿,诸位口口声声言及那离焰宫一众人任由我派处置,我派长老念及离焰宫罪不及无辜,故而放了一众残弱病小,试问此举何错之有?”
一番言语说的众人哑口无言,皆灰头土脸埋头沉默,那位出言挑衅的郭掌门也是难堪至极,他噎不下这口气,势必要句句针对玉熙烟,又讽道:“这第一大仙山的掌门莫不是空有其表,德不配位?方才敬酒也是门中之人所替,如今连同答话也需一女子带而言之么?”
晓仙女在外向来洒脱,不怕得罪人,又听此人言语句句咄咄逼人,毫不留情道:“你也知晓我派掌门乃为第一大仙山掌门,岂是什么人都能答上话的?”
那人彻底噎语,无言再对,加之左右旁人瞧出他得理不饶人,好言劝之,他才讪讪就此作罢。
晓仙女视线转向玉熙烟,笑言宽慰:“师弟不必放在心上,这些人纯属吃饱了撑着。”
玉熙烟未作多言,只颔首轻笑:“多谢师姐解围。”
宽慰之心还未放下,忽闻隔座“哐当”一声响,杯盏银器落地,众人的视线皆被牵引而去。
只见雅座一处的蒲团之上叠交着两人,女上男下,好生暧昧。
见身下的蛾子变了人形,离涣蹙眉:“你就是这位大叔亡故的未婚妻?”
亡故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景葵:神特么亡故的未婚妻!
第14章 签生死状
离涣一脸嫌弃地捏捏丑蛾子的脸:“你这般丑的,竟还有人相思,哦——我说他眼睛怎么不好。”
金以恒:“………”
他手肘撑着桌案,已掩面不忍直视眼下之景。
瞧见雅座内相叠在蒲团上的那两人,原本有些微闹意的宴场一时静默下来。
察觉宴中异样,少女捏住少年脸颊的手顿住,两人同时侧眸,便迎上众人投来的视线。
席中复又有了议声,年少的女修们多掩面羞却不敢窥探那两人的姿态,而男修少年则大多左右交耳窃窃私语这其中暧昧关系。
水云山一众人的面色此刻也是不尽相同。
位于水云山仙导主座之后的兆酬见到自己的蠢师弟,拿手中杯盏砸死他的心都有,且不说他背着师尊偷来这仙林大会,单凭他这般丢人现眼的举动便足以将他弄死,他若有命能回水云山,杖毙好了。
对这端茶送水的小弟子还有些印象的晓仙女抿着唇瞧着两人,不懂小辈之间的情趣,略感无语。
唯独不以看戏心态目视二人的玉熙烟,就连方才宴中那番言辱挑衅都未曾放在心上,此刻瞧见这番景象,面上却蕴出了显而易见的冷意。
“哟,这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啊,打情骂俏打到了这儿,看来此派门风开放得很呐。”窃语纷纷的人声中忽传来一句声调高扬的讥诮。
明眼人都能瞧出那两人所在方位是水云山座席之处,然正是如此,那女子才做以嘲讽,她与不久前故作挑衅的郭氏掌门郭禄同为一派,郭氏在修真界也是实力雄厚的一大世家,却屡屡被水云山压上一头,方才水云山那一女修竟又代以掌门之位出言斥辱其兄,她心有不平,故而借此机会有意让对方难堪。
手中还捉着少女的细腕,目光对上那双蕴着怒意的美眸,景葵一惊,自知丢了师尊的脸已是死到临头,忙掀开身上少女起身跪坐在地,垂首不语,听候发落,更是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离涣倒是无所谓地凑坐到他身旁,还附在他耳边低语:“小蝴蝶别怕,大叔会保护我们。”
一旁的大叔并不想认识这两位。
望月峰峰主审时度势,连忙打着哈哈做笑:“年轻人嘛,不懂事,诸位掌门长老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
“小辈?”得此机会,郭氏女子怎可轻易作罢,再次明嘲暗讽,“那便请这两位小辈出示一下邀约名牌报出门派,也让我等众人见识见识此派门风,好研学研学不是?”
闻言,那处三人俱是一惊,除去离涣和景葵,金以恒同样心有不安,这两个小东西哪里有什么邀约名单,那蠢侄尚有水云山可庇护,可那魔族小祖宗若是现了身份,即便这些人明面上能放她一马,可怕是不出这望月峰,她便已暗中陨命。
他正思忖着如何寻个法子将这二人弄走,身侧忽然立起一道身影。
“此二人乃我水云山弟子,”只见玉熙烟从坐席上起身,顺带端了一杯酒,举杯示意,“是玉某管教不严,让劣徒们扰了诸位雅兴,玉某在此同乔峰主,同在座的各位赔罪,为表歉意,玉某甘愿自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