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戳穿心思的景葵望着一旁的测灵石缓步不前,兆酬一脚把他踹过去:“赶紧的,磨磨唧唧。”
  他整个人扑到测灵石上,然而测灵石只是“噗呲噗呲”闪烁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兆酬又在本本上做下记录。
  灵力等级:一。
  景葵撅起嘴巴不开心,垂头丧脑地走至末端一方灶台前乖乖参加比赛。
  见他案上摆放了十枚鸡蛋,简叠疑道:“景师兄上报的食材如此简单?”
  他指指对面的那位:“你瞧瞧郝闲师兄。”
  对面那位叫郝闲的,由于入场早,已经着手备菜了,水盆里是一条去了内脏的刀鱼,鱼腮及腹中填了蒜葱,早先已于陈年老酒中浸泡了半个时辰。
  比赛不可用灵力,郝闲用火折子生了灶火,便取了醉酒后的刀鱼,选了一把短刀,找准鱼脊之处下刀,落刀之快,让人恍眼,削下的鱼片薄如蝉翼,入锅即熟。
  景葵摸摸空空如也的肚皮,恨不能坐在裁判席上享尽美食。
  见他敲鸡蛋倒内里的蛋清蛋黄,简叠用一丝期待的眼神看他:“想来景师兄定是有出人意料的手法。”
  此道美食重点不在蛋,而是蛋壳,蛋敲去顶,泄出内里,将蛋清蛋黄搅拌均匀,加之葱沫,配以鸡骨、蒜根雕花,一齐灌入蛋中,最后撒上鸡油,置锅内蒸熟,成品小巧玲珑,别具新意,风味营养俱佳。
  生了火,锅内添油,景葵将碗中之物倒入锅内:“我就是炒个鸡蛋。”
  可不是,出类拔萃了那还得了,自然是怎么普通怎么做。
  简叠眼中的期待变成嫌弃:“你炒的是蛋壳。”
  景葵:“……哦,是吗?”
  简叠着手去做自己的糖醋排骨,还不忘调侃:“我有一旧友,与景师兄你做菜的手法如出一辙。”
  “你那位旧友定是个人才。”景葵随口一评,还带了几分自讽。
  简叠洗骨排的手一顿,眼中划过一抹伤情,遂而一笑:“的确是个人才。”
  两人谈话之间,突然闻到一股香味。
  抬头间,对面的郝闲已盛出了锅内的成品。
  乳白色的鱼肉轻轻晃动,热气腾腾,晶莹剔透,一看即是入口香滑,汁鲜肉嫩。
  二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再一低头……
  简叠反手拍拍景葵的胸口,忍不住夸赞:“师兄的厨艺,果真别具一格。”
  评判之时,几位掌事师兄见那一盘子黑乎乎的蛋壳,实难下筷,好不容易挑了一块蛋肉,刚置于舌间,瞬间咸到天昏地暗,几位评选人连连吐掉口中所食之物,匆忙灌茶漱口。
  兆酬从评判席上投来视线,低低骂了一句:“炒个蛋都不会,蠢笨如猪。”
  景猪猪绕着自己的手指头,仿若未觉,若此时师兄在他身旁,定又要一脚把他踹出水云山。
  评比很快有了结果,兆酬携着记录册,走至人群中央,高声道:“赛事稍有仓促,历时虽短,也绝不失公平,接下来我宣布最终结果。”
  他抬眼看了一眼台下:“首先,低分者得分为十,想此人为谁,不必我多言。”
  话一出已是哄堂大笑,此人非景葵莫属。
  “高分者乃为八十五,郝闲,由此,结果即出,最佳合适人选则为——”结果呼之欲出,兆酬顿了片刻,故作悬念。
  郝闲挺直身姿,理正衣领,一脸春风得意,他入山门极早,修为等级也是达到了众师兄弟不可企及的地步,虽然他不是掌门师尊的内门弟子,但若能得此锲机常伴师尊左右……
  “景葵!”
  “噗——”
  茫然而又突兀的名字,一时激起千层浪,景葵刚到嘴的茶一口喷出来,不可置信地抬头,怨愤的视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怎会是他?他得分明明最低。”
  “凭什么,兆师兄你是不是念错了?”
  “就是啊,分明是郝师兄得分最高!”
  “……”
  郝闲面子上挂不住,绷着一张脸极力使自己镇静。
  “大家安静,”听着四处不满的吵闹声,兆酬解释,“此次选拔规则即是,得分最低者乃为守夜人选。”
  话落,一片哗然。
  最是日了狗的人当属景葵本人。
  似乎早已料及这纷至沓来的质疑,兆酬便又耐心解释:“守夜本为师尊端茶送水之事,若遇了歹徒,此人则为一警钟之用,只管呼喊,自会有师尊亲自动手解决魔障,近来因魔族频频侵扰急需人手,修为最甚者保护师尊,一来浪费人力,二来于师尊而言亦是威胁。”
  言至此,他用卷起来的书筒指指景葵:“唯此修为低,相貌丑陋,胸无大志者为师尊端茶送水,既不费水云山人力,亦乃废物利用,平日尚能避避邪。”
  余人又是一阵欢笑,不平的愤涌皆被说服了去。
  郝闲剜了一眼那个幸运儿,在人群中拂袖而去。
  此刻惨遭雷劈的景葵小可怜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天呐!天亡我也,吾命休矣!
  作者有话说:
  [欢迎留评,你们的每一个评论都是我努力的动力呦n_n]
  爱你们,么么哒~
  第3章 被人睡了
  上玄境内,主卧门前。
  兆酬指向一旁的次卧:“这间便是你的屋子,你将衣物放置屋内,我引你去拜见师尊。”
  景葵乖乖进屋没多打量,放了包袱,便继续跟随在他身后。
  二人穿过风堂,弯弯绕绕地经过了几处木廊,行至一处水亭,亭台三面环水,一人立于廊延端处,面朝湖心。
  兆酬上前屈膝行礼:“师父,人已带到。”
  那人一袭束腰长衫,勾勒出了一截致命诱惑的腰,景葵只窥了一眼便立刻曲跪在地。
  前面传来回话:“你且退下吧。”
  兆酬应是,临走之前还低声嘱咐身侧人:“人放机灵点。”
  景葵大气不敢出,只管低着头,忽而一袭水蓝色裙摆闯入视线,他下意识攥紧衣角。
  “把头抬起来。”上方的声音传来,平和温润,毫无威压之感,可即便如此,景葵依旧不敢抬头。
  只听那声音又道:“为师这么可怕吗?”
  景葵颤抖着嗓音回答:“不不不是的。”
  “那你为何不敢抬头看为师,莫非是为师长得太难看了?”他的语气多了一分埋怨甚是自我怀疑。
  这世间顶美的人说自己长得太难看了,那现在的丑葵岂非丑到可以把头塞进土里不用见人了?
  想至此,景葵答道:“是、是师尊太好看了,徒儿怕看一眼,会被美死。”
  清浅的笑声自头顶落下,带着些许软靡的魔力,丝丝熨着耳际,心仿佛在融化。
  景葵的小心脏逐渐平缓安定,但是转瞬,下颌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捏住,随即被迫抬头。
  盛颜突现眼前,令他险些当场昏厥。
  俊秀的长眉英气不凡,纤长睫羽偏似蝶翼,深邃的瞳眸幽如辰星,一点朱唇仅是微微上扬,山光水色已是黯淡无光。
  翕启的薄唇釉光莹润,美得惊心动魄:“不必跪着了,起来吧。”
  景葵已然木讷,神智痴游。
  从前他只在旁人口中听过他的名字,玉澈,字熙烟,人称玉棠仙君。
  三年前被捡回时不曾见过他,那夜匆匆逃窜,未瞧明朗,如今一见,足以叫他此生再难忘却。
  这便是他的师尊,是他此后要守护的人吗?
  实则只是守夜却异想天开妄图“守护”的景葵依旧呆呆地仰着脸,连玉熙烟何时收了手也未曾察觉。
  玉熙烟浅叹一口气,些许无奈:“你若真想跪,便在这里跪到明日吧。”
  景葵眨了两下眼睛似乎还在臆想什么。
  玉熙烟复又转身面向湖心,唇角上扬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徒儿,有点傻。
  平静的湖面忽然有了一丝波动,他眉头微动,袖中的手警惕性地聚起一成灵力。
  “哗——”
  正发呆的景葵被这一波水声惊回神,只见湖中不远处已窜出一条巨蛟,足有一屋之高,龇着獠牙朝亭台这边袭来,他惊忙起身,英勇无畏的徒徒要去保护师尊,是时候展现……
  “啪。”
  玉熙烟一掌推开碍事的人,轻点足尖飞至湖面。
  被拍趴在柱子上的景葵噘着嘴巴委屈巴巴。
  但!打不死的葵葵不会放弃!
  他转身欲寻救兵,未行几步背部却突遭一袭整个人飞扑在地,翻身间一道长尾当空砸来,他下意识用双臂去挡,随即一阵刺疼,那蛟尾粗粝鳞片划过手臂避无可避。
  眼见巨尾利尖直刺心脏而来,他吓得双眼紧闭,却忽闻上方传来一声哀天动地的兽嚎,似是那蛟蛇遭了重创。
  移开护在眼前的双臂,景葵缓缓睁眼,便见师尊半跪于蛟首之上,手中执着一炳黑色长戬,戳中了它的脑袋。
  这黑戬好熟悉,话说师尊真的好残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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