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慕容少澄不理解,也不懂他为何如此执着:“那你说一个必须回去的理由,我就让你回去。”
  “我……”华凛被问住了,脑子里飞快的编造理由,可都觉得不妥,最后用他曾经称赞自己的话反驳道,“将军救下我时说过,喜欢忠诚之人,说看在我尽忠职守才另眼相看,为何我现在要回去,却千般不愿。”
  “将军这样,岂不是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
  慕容少澄道:“我是这么说过,但不代表你可以愚忠!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道理你不懂吗?”
  华凛心脏一震忍不住退后几步,无人能拒绝真挚的目光,若在听下去,他怕是会被说服:“将军,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就不打搅您了。”
  他逃似的转过身,还没等下石阶,就被抓住手腕拽了回来。
  “你下定决心了?”
  “是。”
  “好,我答应你,但必须等你伤势痊愈。”
  第25章 醉酒
  华凛实在拗不过他的一番好意, 妥协点头,他的伤也不打紧,最多在住上小半月就能活蹦乱跳, 他现在无影无踪的消失在众人眼前,想再次回宫,还得借助慕容少澄。
  没别的办法,且先专心养伤。
  这一次,他可算抱着大腿, 原本过够了凄惨日子, 天天想着怎么找个靠山, 谁料靠山是有了, 他却不得不选择放弃。
  对他来说, 慕容少澄是个极好的人,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利用他, 他还是厉尘修的亲舅舅,要是被他知晓曾经的华凛想入东宫做男宠, 简直太丢人了。
  一日过去, 两日过去。
  华凛掰着指头数,竟然住了两个多月!
  每次他跟慕容少澄提起带他入宫的事,就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要么说他气色不好需要调理调理,要么说他太瘦了风一吹都能带走。
  还有公务繁忙, 身子不适,各种各样的借口用了个遍。
  华凛看穿没说穿, 毕竟那是救命恩人, 哪能开口就让人下不来台,一开始确实被糊弄住了, 久而久之倒也觉得他演技不错,装的蛮像。
  因为住得太久,府里每日负责打扫浣衣的婢女总是议论纷纷他的来历,说他这么一个大闲人究竟是何来头,为什么将军对他如此好。
  有人猜他是将军从战场上救回来的,还有人说他是慕容家的远方亲戚,跑来认亲了。
  这些话惹得他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她们也是最了解慕容少澄的人啊,毕竟整个府里的一切事物都由她们分工打理,消息自然也灵通。
  看来,得跟她们打好关系才行。
  傍晚时分,他亲自爬树摘了许多桃子,清洗之后拿去后院,送给正在为将军浣衣的女子,笑盈盈的跟人凑近乎。
  “哎,你怎么来后院了?”
  “我不能来吗?”
  “倒也不是,这里是我们浣衣的地方,一般没男子会来。”
  “这样啊,那我请你们吃桃子!”华凛将食盒打开,里面的桃子各个诱人,这些日子,他跟府里的人早都眼熟了,就是没太说过话。
  “姐姐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哎,你别说,还真有件事要你来。”婢女指着将军穿过的甲胄,本就是铁甲,洗过之后更重,“你能帮忙把将军的甲胄晾晒起来吗?布料沾了血,正好天气不错,洗了很快就能干。”
  “不然过两天将军穿的时候再去洗,就来不及了。”
  华凛眸中一亮,询问她们:“在京中还需穿甲胄?难不成,有什么大事?”
  婢女摇头解释:“你可别瞎猜那,穿甲胄是因为要去参加每年一次的皇室围猎。”
  华凛当即在心里有了主意:“围猎?那将军一定会去。”
  “那是自然!”婢女很是激动,一脸骄傲的说,“每年一次的皇室围猎,陛下都会准备一支纯金打造的箭羽当彩头,谁打的猎物最好,最多,最丰盛,就能赢得御赐金箭!”
  另一位婢女道:“当今,拥有金箭最多的就是我们将军,随后便是太子殿下和嘉平候,那是何其威风啊,光耀门楣的事!”
  前面两个人他都知晓,且颇有了解,后面的就不太懂了,华凛趁热打铁,问道:“嘉平候是谁啊?”
  婢女说道:“那是已故姬太后的幼弟,姬家嫡出幼子,和太后一样尊贵的人物。”
  “当初陛下要娶先皇后时,朝臣们连连抗议,只因并非世家大族的女子,从而力荐姬家贵女,然而那时候姬家贵女年岁太小,且陛下又有心头挚爱,便抗议过去。按理说,先皇后因病故去,皇后之位肯定要从姬家嫡女中选取。”
  “然而这次轮到姬家嫡女不愿,陛下也不曾勉强,还赐婚给姬家嫡女,此事寥寥揭过,退而求其次立了慕容家嫡女为后。”
  华凛道:“姬家地位很高吗?”
  “当然了,那可是开国功勋的世家大族,就连慕容氏和叶氏都望尘莫及。”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姬家嫡女,出过好多位皇后,且都是贤后。”
  “那怪那些大臣会力荐啊,敢问,慕容将军有几支金箭?”
  “五支哦!太子和嘉平候各有四支,二皇子三支,皇后一支,大皇子一支,三公主一支,其他人的都不知道了,毕竟获得金箭之人,会轰动整个京都。”
  华凛实在佩服,帮忙晾完衣服后,回到屋子里思索如何混入皇室猎场。
  那么重要的场合,肯定有骑兵巡视四周,他想去的话,要么让慕容少澄带着,要么偷偷摸摸跟过去,前面的法子估计行不通,所以只能试试偷偷跟过去。
  ……
  夕阳红如火,照的脸上都是微红。
  独自在院中练剑,聚精会神,剑锋灵活婉转,片刻功夫引来府中探子们观望。
  慕容少澄正巧走来,抽出自身佩剑,过去和他对招,二人有来有回点到为止,慕容少澄长剑更为有力,抵在华凛脖颈。
  “好啦,好啦,到此为止,你这几下蛮不错的,就是缺点力道。”
  “我有用力。”
  “蛮力和巧劲是不同的,我来教你。”
  “将军你……”华凛眨巴眨巴眼睛,将剑握得更紧,慕容少澄来到身后,攥住他的手腕,教他如何在弱小时用巧劲取胜,如何避开致命伤害。
  华凛学的认真,知道现在这幅体格实在吃亏的很,所以更加着迷如何让自己强大,至少拥有足够的武力作为自保。
  慕容少澄的手掌很热,覆在他的手掌上,剑柄在手中环绕一圈,瞬间击破,华凛的耳边几乎能到清晰的破风声,激动到仰起头,脑袋撞到他的下巴。
  “啊,抱歉!”
  “噗嗤。”慕容少澄敛笑,说道,“这招绕剑绝杀很适合你。”
  “多谢将军指点,我非常喜欢。”华凛连忙拉开距离,后知后觉才发现方才是何等亲近,心虚道,“将军也会这般指点别人吗?”
  慕容少澄道:“看人吧,比如你这样聪明伶俐又好学的,我就很乐意教。”
  华凛松了一口气,被他带着一起去吃晚饭。
  从他第一日来到将军府里,吃的用的住的都不像半道上救回来的人,府里的探子丫鬟下属和府丁都对他的来历抱有好奇,仿佛他就是个客人,居住在此。
  虽然不知道慕容少澄为何这么做,但比起厉尘修,他觉得在将军府的这段日子再舒心不过,哪怕是以后,都能回味许久。
  今日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虽然没资格挑食,但至少有人记得他吃哪道菜吃的最多,真的像做梦一样,好的不似人,像神仙。
  桌上有两壶好酒,菜也十分下饭,落窗而坐,既能饮酒吃饭,还可以观赏窗外美景,天色已经入夜,府里的夜景安静惬意,满天星辰尽收眼底。
  “好香啊。”只要是他们两人坐一块吃饭,华凛就会将第一道菜的第一筷子夹给慕容少澄,等他开始动筷,自己才跟着吃。
  慕容少澄欣然,也给他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这些日子,明显见你长胖了些。”
  “真的吗?”
  “当然了,每天一日三餐准时喂着,脸上都肉呼许多。”
  这话说得像养猫养狗一样,华凛寻思他是不是喝多了,开始说胡话,早知就该劝他不要总喝这么烈的酒,容易上头。
  “将军你少喝点,不如咱改喝茶?”
  “粗人,品不来茶。”
  “哈哈哈,怎能这么说自己啊。”
  “你竟笑话本将军。”慕容少澄忽然凑近,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掐了一把,动作很轻,仿佛在试探是否真的养胖了,“嗯,手感不错。”
  华凛打开他的手:“别闹。”
  慕容少澄道:“我的规矩就是,开封的酒必须喝完,不然就不香了,我知道你酒量不行,坐这里陪我说说话就成。”
  “谁说我酒量不行,你我身前各一壶酒,喝完就去睡觉。”华凛抱起酒壶咕嘟喝下一大口,竟然品出些许滋味来,“真的可以解忧愁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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