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祁鸣看着心情是真不错,和陶京简单寒暄,夸了连笑好几次,意味深长,他拍了拍陶京的肩。助理晚上没喝酒,他拿了祁鸣的钥匙去取车,等几人聊完,他要先送老板回家。
  祁鸣和助理离开后,他们又在停车场呆了一阵子,后座上,连笑靠着陶京攥着杯酸奶在吸,晚上喝了点,白的,不至于难受,就是笑得有点累。
  连笑对饭局不陌生,和lynn吃过不少,是陶京一点一点慢慢教的。和他的人情世故一样。
  靠着,靠着,他往下滑,滑进陶京怀里,连笑转过身,抓着陶京右手凑到脸边,他嗅了嗅,没说什么,只是把脸埋了进去,蹭了两下。
  陶京任他抓着,只是拿空闲的那只手握了连笑左手在玩,他把那枚学号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自打戴上后,连笑就没取过。不起眼的一枚素圈,抱着无名指。
  休息了一会,他们该回家了。
  坐在副驾,连笑把头磕在车玻璃上,饶有兴致,是在翻购物袋。傍晚,陶京顺道逛了附近的宠物市场,是给欧元置办新家私,连笑抓着软垫左右扯了扯,对于手感,颇为满意。
  这次回来,也顺道是为了置办下新东西,欧元的,他们的。到底是要搬家了。抱膝蹲着,连笑歪着头看陶京安加湿器。陶京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连笑头顶,他把他拉起来,又反被推倒。
  陶京被推陷进了沙发里,连笑单膝跪上陶京两腿之间倾身往下压,他拽着陶京的尾发把他的脸扽起来,
  忽然的,他很想吻他。
  桌上是软尺。
  两人气都还没喘匀,连笑闲靠在陶京肩头看他在备忘录里记录他的身体数据,职业原因,陶京打算先给连笑订几套正装。
  上海的老师傅,工期要等的,早做准备没坏处。
  微微叹了口气,连笑对这行其实没有太大意见,不过,如果穿着方面没有这么大讲究的话,就更好了。
  “嗯——宝贝你个子倒是冲了不少,”陶京拿手比了比连笑头顶,坏笑一下,又往下滑,捧着去卡连笑的腰,他调笑地拖长了音,“可,腰倒是和四年前差不多。”
  连笑把双手搭上陶京的肩,他直勾勾俯瞰他,“那你喜欢吗?”
  太直白,被连笑一句话堵死,陶京一时有点玩不过味,“你哦... ...”无奈笑了下,他们又接了个吻。
  他俩是和张铭凡一起回的重庆,张铭凡这次回北京与其说是收拾不如说是叙旧,朋友太多,局排到了出发的前一晚。
  勉强撑着和二位打了个招呼,张铭凡带着一身酒气,从候机睡到落地,喝太多,玩太晚,脑仁都疼,这两年别的不说,酒量他是真练出来了。
  车开到张铭凡楼下,陶京看着张铭凡打着哈欠拖着行李消失进电梯箱。没说话。他只是在连笑捏了捏他手心时反捏了人一下。
  张铭凡的笑容在进电梯后垮掉,他也不想,可他不知道该和陶京说什么,一层奇怪的无形隔膜横在他们之间,看不到,可张铭凡知道,就在那里。他这次回重庆是为了办毕业手续的。把自己砸进床里,他把枕头抓抱到脸前,与其说是喝多了,不如说是喝混了,那家ktv不能去了,多半是假酒,他头真的好痛。张铭凡把空调开到最低,然后又把自己裹进了厚棉被里。不算真的喜欢喝酒,那玩意儿不好喝,但喝多了好睡觉。
  睡吧,张铭凡迷迷糊糊作想,睡饱了就去找高嘉和吃火锅。
  六月,又是一年毕业季,
  lynn特意从深圳抽空回了趟重庆,今年他们家毕业的孩子特别多。看着那新鲜出炉的四人一狗的合照,lynn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两年前,陶京本科毕业那年,他们也拍过这么一张。
  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她摸着欧元的大脑袋,看了看陶京,又看了看张铭凡,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连笑身上,心情略有些微妙。
  lynn没呆多久,她最近确实是忙,下个月她计划去趟美国新泽西州,谈个合作,那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容不得闪失,所以领证和婚期得往后稍一稍。
  不意外陶京的高兴,连笑对此倒是无所谓,lynn只是和张铭凡多嘱咐了几句,让他做好准备,到时候她要带他一起去。
  lynn打算把张铭凡往市场那块培养,他性格合适。虽然lynn的确欣赏更有能力的人,但是聪明其实不是多稀缺的物资,相较而言,她更喜欢可信的孩子。
  凡子最好的一点,是够乖,最起码,现在看起来是。
  重庆的这套房子是lynn送给张铭凡的十八岁礼物,他可以自己处置,不过他暂时没打算动,他感觉自己还是会偶尔回回重庆,最起码这两三年吧,高嘉和还要在这读个研。
  至于车,他还不打算换,他挺喜欢的,而且是陶京送的。不过自己开回深圳不现实,回头还是花钱找个人办吧,他实在是懒得自己跑了,还要办手续。
  那头陶京和连笑的搬家进度也缓慢,几近为零。好几次,连笑好容易架势要收拾,还没动手,就被陶京拉住,拽着他,他们一起陷进沙发里。一腻歪就是大半天。陶京不想回去,连笑知道。索性还有时间,他们租金交到了年底,他放纵自己心安理得和陶京腻在一起。
  没拉开过窗帘的日子,昼夜不分的日子,他们赚来的日子。
  那阵子,陶京兴致格外高,连笑攀抱着陶京去吻他下巴上滴落的那滴汗,热,滚烫的夏,连笑兜头是汗,眼前花糊——船靠岸停下,他被陶京捧着脸擦眼下,连笑才后知后觉自己在落泪。
  “是很痛苦吗?”陶京啄掉连笑眼尾的潮,因为眼前有雾,连笑看不清陶京此刻的表情,他只能听到陶京在说,在说他最不想听的,“我真的很抱歉。”
  一时说不出话,因为喉咙哽住,连笑只得是拼命摇头,一面否认,他一面伸出手,是要抱。陶京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他把他收进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连笑的背,是在晃。
  连笑把下巴磕在陶京臂弯,他哭得鼻头粉粉的,不时抽噎一下,是在哄惊觉夜啼的小孩呢,捏了捏连笑的后颈,陶京爱怜作想。被祁鸣拍着肩膀夸连笑被他教得好的时候,陶京更多的,是揪心。他为什么不能更有本事一点呢?就像姐姐那样。他只能给连笑这么一条路,这么一条,甚至有点寒酸的路。这个世界对他的宝贝真的是太坏了。
  他为什么不能再有本事一点呢?
  奇怪的情绪在漫涌。很后面,陶京才理清那是他被阉|割了很久的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只能给连笑这么一条不体面的路,他不甘心他能给他的连笑的是他自己都恶心的人情世故——陶京抓着胸口,呼吸不畅,头脑发昏,他是认命了,可认的也只是自己的,
  连笑的命,不该是这样。
  不该只是这样——
  可,思绪被打断。“我很高兴,陶京,”连笑摸索着捧着他的脸,在亲,“你想抱我,我很高兴,陶京。”
  “我好怕你只是需要我。”话刚出口,泪又下落,连笑忙慌拿手去抹,他知道陶京需要他,如同需要空气一样需要他,不只是知道,是笃信,不然,他那一把牌根本打不下去。可,连笑又好怕陶京只是需要他,只是因为他是空气所以离不开他。
  连笑落泪是因为太快乐了,对他来说,承认害怕是比打开身体更让人羞耻的事情,所以他圈住陶京的脖颈往下拉,连笑需要陶京吻他,需要陶京要他——
  连笑需要陶京爱他,
  而不仅仅只是需要他。
  他真是个贪心的坏孩子,迷糊地,连笑胡乱作想,真是危险,他明明最是清楚感情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在快乐的巅峰恐高,失重感不可自抑,慌忙伸手去捞,然后,他攀到了陶京。奇怪的安定感,是坠落中途安全触了地,好不真实,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试探性想去讨一个抱,“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陶京?”
  然后,连笑得到了一个拥抱,不意外,在陶京这里,他总会得偿所愿。
  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入梦前,连笑听到了好轻的一声呢喃,或许,那声呢喃本身就是梦的衍生产物,陶京怎么会说这种话呢?可这一刻连笑快睡着了,他的理智也休眠,所以他愿意相信他会说永远。
  一场好眠,
  无尽的夏天。
  第65章 报名
  等毕业证期间,他们回了趟北京。
  照旧,陶京先约祁鸣聚了下。
  看到连笑的录取通知书时,祁鸣还挺惊讶。没别的意思,他们学校不好考。他是真的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靠回椅背,祁鸣想了想,饭桌上他和他研究生导师打了个电话,他也该约老师叙叙旧了。
  带着,未来的同门师弟?
  祁鸣笑眯眯和连笑碰了个杯,他又瞟了眼陶京,只觉得这出戏,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几日后,酒店门口。
  祁鸣带着连笑和他老师吃了个饭,带着他的那个同门师弟助理一起。陶京倚着车门在等,难得的,有点想抽一根,庆幸那晚开的是姐姐的车,他在扶手箱里翻到了半包,细的,薄荷的。抽了小半根,然后掐灭了。他在通风口站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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