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查到这个赌场时陆鸣就知道事情远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陆彦霆私底下可能真的在做一些违法手段。
他开始甚至有想收手,告诉自己别再查下去了。
能混进地下赌场那种地方的人都认钱不认命,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那种地方的人跟狗皮膏药似的,一旦被缠上就甩不掉。
他担心危险。
陈越觉得陆鸣最近有些奇怪,举止行为奇怪,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他也觉得自己奇怪。
陈越经常觉得有人跟在自己身边,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自己,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但时间一长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这天陈越在公司时忽然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昂贵奢华的衣服,浑身都带着贵气,站在陈越办公桌前问他:“你们陆总在吗?”
陈越抬头看着那位长相俊美漂亮的男人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不认识也没见过眼前这个人,也十分确信,陆鸣这几个月也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
可是什么人能在没有陆鸣同意,楼下有安保阻拦的情况下,来到晟鸣的总裁办呢?没有的。
说明这个人到访是有人知道的。
陈越刚刚起身,就见季行从外面走过来,脚步很快,看见那位陌生的漂亮男人时先是下意识将眼神移到他脸上,看见他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殊情绪时才像松了口气一般,走到那人面前停下,然后微笑着朝他伸手。
“文少。”
那人跟季行打了个招呼:“季行,陆鸣呢?”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陈越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文家的小少爷,名字叫文希,是陆董也就是陆彦霆,给陆鸣选的omega伴侣。
早在几个月前陈越就知道这回事了,陆董亲自带人来公司找陆鸣,他们见面的时候,陈越在公司前台边上坐着。
他话音刚落,陆鸣就从办公室里出现,冲文希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眼神轻轻扫过陈越,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陈越知道自己此刻脸色肯定不好看,不好看也没用,季行在进去之前欲言又止,停顿一下还是跟陈越说了句:“我们谈工作,别多想。”
当然是谈工作,谈别的还能让他知道吗?
陈越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临近下班时陆鸣才出现,看了陈越几眼,好像有些纠结,半晌才问陈越:“等会一起回去吗?”
陈越没有犹豫,开口说道:“我有点事,不太方便。”
他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去过陆鸣家了。
可能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陆鸣最近的冷淡,所以他不想去。
这段时间他和陆鸣同吃同住,去他那里能干什么呢?无非就是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饭,吃完再例行公事一般滚到床上。
陆鸣对他的态度转变得太明显了,陈越甚至没来得及习惯。
像是突然从热恋期变成了冷静期,陈越几次分手的话已经快要说出口,偏偏陆鸣会露出一种他很纠结很难过的眼神,似乎知道陈越想说什么,怕陈越把那句话说出口。
一看到他那双眼睛陈越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鸣一边想远离他,一边想接近他,他想把陈越推远一点,又狠不下心真的让他走。
季行看着陆鸣面无表情地喝了几口酒,有些无奈:“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陆鸣闻言抬眼看向季行:“前段时间他走在回家路上,巷子楼顶突然砸下来一个碎了一半的玻璃瓶,他反应快躲开了,但还是被划伤了手臂,到现在都还有条疤。”
季行愣了半天:“也可能是意外……”
陆鸣再次出声,直接打断季行:“在玻璃瓶这件事发生之前,陈越跟我说过他总觉得周围奇怪,像有人在跟着他。他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是陆彦霆。”
陆彦霆说过,他会让陈越消失。
之前的陆鸣压根不会把这句话当真,也不会放在心上,但现在不同了,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知道这种事陆彦霆做得出来,他开始觉得害怕,开始想离陈越远一点。
可真的要远离……哪里有那么容易。
陆鸣一想到自己要离陈越远远的就觉得呼吸困难,他受不了,却更加无法承受陈越会因此受伤的后果,于是只能装作冷淡的样子,试图让陈越自己离开他。
如果是陈越主动要走的话,可能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季行安静下来,眉头紧锁,思索半晌冲陆鸣说:“高楼坠物,如果确定不是意外,那这已经叫谋杀了,你得做好准备,陆彦霆不会动你,但陈越……你得先让陈越安全。”
他也想过直接告诉陈越,可陈越就是个普通人,他帮不上什么,知道这件事只会让他恐慌和担心,没有必要,陆鸣也不想让他知道。
让他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文希找到陆鸣,说他们可以领假证时,陆鸣心动了。
他跟文希结婚,陆彦霆自然高兴,他高兴了陈越就会安全,只是……
他总想再等等,总想着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陆鸣早就联系了警方,现在那所赌场正在警方的视线下,只是前几天又查出来一些消息,里面可能涉及到omega人口贩卖,所以一切行动保密,他没法让陈越知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越离开,远离陆彦霆的视线。
陈越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想起之前他想过把这张换成大一点的就觉得好笑。
他们确认关系的那一天陆鸣抱过来一大束花,鲜花早就枯萎,只有照片留在陈越手机里。
他靠在床头翻看相册,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看到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心。
他强忍着把那股犯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又开始想那个叫文希的人。
陆鸣明知道陆董想让他们结婚,还让那个人到公司里来,让自己跟他碰上面。
是觉得不重要吗?
那个人不重要,还是他不重要?
陈越越想越觉得陆鸣太过分,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向一边。
要是陆鸣真的想和那个人结婚,他会自己走的。
第50章不太方便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他和陆鸣都没有说话,在公司看见了也只是对视一眼就各自离开,陈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拧巴地不肯先开口。
他和陆鸣开始冷战。
没有吵架,没有理由,这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冷战。
人与人之间很多情绪来的都莫名奇妙,陈越甚至已经忘了他为什么会生气,而在一段时间没有接触之后他又开始想起了陆鸣的好。
上次被玻璃瓶砸到的伤口早已经愈合,结痂之后又退掉,陈越每天都有抹药,现在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彻底消散,消了之后就看不出来了。
陈越最近总是浅眠,夜里经常突然从睡眠里醒来,醒来后他也不开灯,就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躺到下一次困意来临再闭眼继续睡。
夜里睡不安稳,白天就容易犯困,他好几次撑着掌心打瞌睡被季行撞见,季行觉得陈越最近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因为高楼坠物和被跟踪的事担惊受怕所以休息不好,旁敲侧击地问了他好几次,在陈越反复确定自己没事后才不管他。
他觉得大概是因为最近总是起夜,公司里空调冷气足,所以才导致他一直犯困。
下午陈越又开始犯迷糊,觉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他的工作实在算不上多,很多事情都是季行在处理,陈越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开始打哈欠,手心拖着下巴打瞌睡。
他不知道自己睡得多沉,没有做梦,也没有意识,睡到手臂太麻才醒来,他睁眼太快,陆鸣没来得及躲开。
陈越睁眼就看见陆鸣站在他边上,神情也没来得及转变,他看陈越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陈越甚至觉得陆鸣有点想哭,因为他眼睛有些红。
见陈越突然睁眼,陆鸣立马直起身,似乎想说点什么,微微张嘴却没有说出口,看了陈越两眼若无其事地转身。
陈越收回视线,低头揉了揉酸涩的手腕,他不知道他和陆鸣在闹什么,好像从他差点被高楼掉落的玻璃瓶砸伤以后,陆鸣就开始对他极其冷淡。
可那又不是他的错。
玻璃瓶不是他丢的,他还被溅起来的玻璃渣划伤了手臂,为什么陆鸣要生他的气?
陈越是有些委屈的,他看出来陆鸣在闹脾气,拧巴地不去质问他,而是跟着一起闹脾气。
凭什么受伤的是他,他还得去哄陆鸣?没这个道理。
陈越现在想起那一天还是有些后怕,当时陆鸣并没有在他身边,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瓶子落下的速度特别快,陈越根本没想到空中会突然砸东西下来,他当时只是被风迷了眼睛,下意识抬了一下头。
眼角就瞥见似乎有东西掉下,他迅速往旁边侧身,下一瞬玻璃瓶就在他脚边发出剧烈声响,玻璃渣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