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阮其灼从书房出来,摘下一侧耳机,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洛言左手边是行李箱和书包,右手提了一个大包的塑料袋。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阮其灼走近,到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陆洛言笑着将背在身后的东西举到他面前。
是一丛用塑料纸包起来的紫色薰衣草,上面挂了个“心想事成”的爱心卡片。
小儿科的把戏,但因为陆洛言漂亮且生动的一张脸,并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陆洛言将行李箱和东西拿进房间,“没有多少东西,用不着麻烦哥哥,我和朋友拼车回来的,刚好顺路。”
早在住在阮其灼家里的这段时间,陆洛言的东西就已经收罗的差不多了,如今行李箱里也就几套衣服和课本,提起来还没装了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的书包重。
阮其灼挪了挪脚步,让开玄关的地方容陆洛言换鞋:“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还早嘛?开学第一天又没课,我是硬被朋友拉着去学校附近乱七八糟的店铺里转了一圈,才一直到这会儿的。”陆洛言耷拉着眉毛,又提起右手的塑料袋给阮其灼看。
“这都是他们逼着我买的,说是买双份,实惠。”
阮其灼这才看清,袋子外印着“旭光文具”四个大字,里面有笔记本、便签纸、荧光笔一大堆。
提着这些东西的陆洛言一副命苦的学生样。
阮其灼调侃:“你朋友怪勤俭持家的。”
室内明亮,阮其灼身着居家的休闲服,额前的黑发柔软地覆在眉前,他眼眸含着笑意,说话时嗓音慵懒闲适。
陆洛言脱掉外套,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常好像一家人。
他脸色发烫,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绕开阮其灼往卧室走去。
“我也勤俭持家的啊,哥哥都不知道夸夸我。”
陆洛言对装扮阮其灼的房间,之前就买了不少绿植和玩偶回来。
这薰衣草也是为了换掉阮其灼卧室床头柜上干枯的那朵玫瑰专门买的。
阮其灼睡眠不好,陆洛言经常能听到凌晨他起夜去阳台抽烟的声响。
薰衣草有助眠功效,虽然实际效果可能并不明显,但心理安慰有总比没有的好。
陆洛言将花换掉,摆正方向,放在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罢了却注意到阮其灼床前放着一罐新开封的醒酒药。
“哥哥昨晚喝酒了?”陆洛言扭过头,对着阮其灼问。
阮其灼倚靠在门栏上,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想到自己刚起床时胃难受,习惯性拿出药喝了点。
阮其灼点点头。
几乎在他点头的瞬间,陆洛言抿着唇冲过来,弯下腰在他身上闻了闻。
鼻间闻到的只有沐浴露的香气和阮其灼极其清淡的信息素。
陆洛言拳头捏紧了又松开,蹙着眉:“醒酒药含有止痛、止吐的成分,对胃不好。”他看向阮其灼,语气诚恳,“最根本的还是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阮其灼有许多不良习惯,不好好吃饭是一个,喝酒也是一个,
陆洛言偏过头,小声嘀咕:“哥哥对自己的身体真的一点都不上心。”
上次陆洛言闹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醒酒药被发现时阮其灼就预感不妙,毕竟陆洛言对他去倾韵的反应向来很大,但这次男生即便怀疑了,最终的反应却出乎了阮其灼的预料。
阮其灼滚下喉结,鲜少有了内疚的想法。
他从陆洛言手里拿走药罐,盯着瓶身处的说明资料潦草看了两眼:“你现在越来越知道怎么管我了。”
这话听起来有种在埋怨的感觉。
陆洛言哑了片刻,不想让阮其灼误会自己是在抵制他的爱好,于是又说:“我知道哥哥喝酒是因为开心,但喝多了难受,就适得其反了。哥哥想喝了可以找我一起。”
陆洛言先前也说过一次想和阮其灼喝酒,那次是不想让他去倾韵,现在却更进一步,是不想他生病。
阮其灼有胃病是陆洛言从林知形那里最先听说的。
彼时他还以为这只是林知形劝告阮其灼不要饮酒过度的一种手段,后来见过几次阮其灼从睡梦中因为胃疼满头大汗的痛苦模样后,陆洛言才意识到阮其灼的身体真的被他自己养得很不好。
陆洛言想到阮其灼疼的样子就后怕,再想到如果自己不在家时,阮其灼会因为胃疼窝在床上忍痛,这种害怕的感觉就更强烈。
好不容易通过按时吃饭养好的身体为什么要这么作贱呢,陆洛言真的很不理解。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拉住阮其灼的手腕,想起上次阮其灼质疑他酒量的事,当即自告奋勇上前。
“哥哥可以和我喝一次,我酒量不错的,绝对不会扫兴。”
陆洛言的心思很好猜,就是想让阮其灼以后喝酒时只想到他。
但他之前明明说过自己酒量不好,甚至第一次见面时就因为喝酒欠了一屁股债,所以阮其灼并不想为了证明这“忽上忽下”的酒量来真的和陆洛言喝一杯。
但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有余的陆洛言早对家里的布置熟门熟路,还不等阮其灼回应就闷声从柜子里的拿出两瓶酒。
再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阮其灼。
“真的要喝?”阮其灼问。
陆洛言点点头:“我绝对比哥哥喝得多,我的身体还很健康。”
什么啊,这就开始阴阳了。阮其灼轻笑,坐下撑着下巴看他:“我当然喝不了多少,现在还有些头晕。”
陆洛言气得皱眉。
阮其灼又说:“来玩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
“问答游戏。”他有点想打听的消息,正好问问陆洛言。
陆洛言抿了下唇,在思考。
“什么规则?”
“我问问题,回答出来喝半杯,回答不出来喝一杯。”
阮其灼垂着眸,眉眼间又出现了在倾韵时总是能看到的那种随性恣意的韵味。陆洛言舔了舔唇,点点头。
傻子?阮其灼挑了半边眉,却也没再多余问他一遍,只是眼神示意陆洛言倒酒。
“第一个问题。”阮其灼道,“这是你第几次喝酒?”
“第五次。”陆洛言回答得很快。
倾韵第一次见面时一次,同学聚会时一次,哭着来阮其灼家楼下一次,和朋友喝酒骂人被阮其灼发现一次。一共四次,这是第五次。
阮其灼回想了一下,才发现这四次喝酒或多或少都和自己相关,给他种这陋习像是由他传递到陆洛言的错觉。
陆洛言自觉喝了半杯,现在正抬眼盯着阮其灼,在等他问第二个。
阮其灼继续问:“觉得喝酒的感觉怎么样?”
陆洛言闻言抿了下嘴,像是在回味,直过了好一会才给出回应。
“味道涩涩苦苦的,咽下去嗓子很辣。”
他顿了下,盯着木质桌面的纹理,手指在上面绕圈,“喝多了之后,又像是被圈禁在一个四方围墙的狭小空间里,无数念头混杂着飘浮在周围,到最后,只留下了最为清晰的一支。”
有点文艺青年的潜力。阮其灼手指敲击着杯沿,抬眼看了看陆洛言,发现他鼻尖有些红,眼睛在放松的情况下眨得很慢。
阮其灼眼神带着探究,轻声问出口:“高中时是怎么认识我的?”
陆洛言手上绕圈的动作停住,先没回答,先补了半杯,再倒酒给自己斟满。
烈酒刺喉,多喝一杯,他的眉头就要更皱上一点。
“哥哥不记得了。”陆洛言有些委屈,“我们见过一面,你吻过我。”
“接吻?”阮其灼脱口而出,完全没有一丁点印象,“什么时候?”
“我分化那年。”
一般人分化在高中。阮其灼和陆洛言相差五岁,依陆洛言的年龄,就算他分化是在高一十六岁那年,阮其灼也已经二十一岁,离毕业没多久,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
回想高中,阮其灼记得的只有三天两头的打架、逃课,老师不厌其烦的训诫,还有学校里总是不停歇的窃窃私语。
阮其灼托着脸,指腹抵在下唇。
接吻。他在高中时和陆洛言接过吻?虽然他那时候就已经不可一世,把感情当作垃圾抛给谁都行就是不能留在自己身上。可他怎么会和陆洛言接吻?
阮其灼越想越奇怪。他还想再问,看向陆洛言,却见他在自己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又自顾自地喝了好几杯。
甚至现在还在往杯子里倒酒。
“陆洛言?”阮其灼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陆洛言缓慢抬起头,倾倒的酒液落空,撒了一些在桌面上。
阮其灼赶忙站起身拿过酒瓶,扯来张纸巾将桌上的酒擦干净。
“之后不用去学校了吗?这副醉鬼的模样去了学校怕是要吓死人了。”阮其灼深吸口气,本来不打算让陆洛言喝这么多酒的。
阮其灼擦干净桌面,将湿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注意到陆洛言拿着酒杯的手上也沾了一些,便又扯了一张打算帮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