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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阮其灼走近,迈过门槛的一瞬,里面霎时安静下来。
  陆洛言坐在凳子上,右腿长裤撸起过半,露出膝盖处血淋淋的伤口。
  蹲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正无从下手,只是跟着一起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阮其灼问。
  那酒保语气无奈:“他不让弄,非着急着出去。”
  阮其灼面色不改,看着男生自知理亏固执低下的头顶,半晌后轻嗯了一声,从酒保手中接过棉签,告诉他自己来,让他先出去。
  酒保出门时将储物室的门一并带上。
  阴暗的室内有些潮湿,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铁锈味。
  阮其灼蹲下身。
  男生腿脚动了动:“没事的,我可以自己擦。”
  陆洛言神情慌张,为避开阮其灼的动作,下意识将右腿歪了歪。
  阮其灼抓住他的小腿一侧,抬头警示:“别动。”
  犀利又严肃的眼神让陆洛言周身一顿,咬着下唇感觉灼烫发痒的血豁口处,被人拿着东西轻轻磨蹭,蒙上一层清凉的水汽。
  阮其灼将袖扣解开,修长且匀称的手指平衡好力度,于手背上现起条条若隐若现的青筋。
  他低垂着眼,随着蹲下的姿势,修身的定制西装勾勒出纤瘦的腰身,裤脚上移,露出白皙且漂亮的踝骨。
  陆洛言咽了咽口水,撑在椅面上的手不自觉弯曲,抑制不住快要上腾的热气,将整个脸庞染红。
  “很疼?”阮其灼突然发问。
  “没有。”
  阮其灼停住动作,抬头看了看:“那身体绷这么紧干嘛。”
  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攒起的手腕处已然青筋乍现,掌心发麻。陆洛言舔了舔唇,在对方直盯的视线下将身体放松。
  阮其灼又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蒲扇一下,在他涟漪阵阵的心间如蝴蝶般颤动。
  “哥哥最近很忙吗?”
  阮其灼有些迟疑,觉得看电影、读书这类闲散放松的事情应该称不上忙碌。
  “嗯。”他轻轻应声,“有些自己的事要干。”
  陆洛言了然地点头,阴郁的情绪因为他指代不明的话语有了些许好转。
  伤口处理并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只要受伤的对方配合。
  阮其灼将东西放好,站起身来,见男生轻晃了晃腿,有些开心地在贴好的伤口处触碰,之后才将裤腿放下,目光灼灼地抬头看着自己,腼腆且拘谨地笑笑:“谢谢哥。”
  不理解他的喜悦从何而来。阮其灼点了点头,将医疗箱放回原位,觉得不论对方为了着急见他一面摔伤了腿,还是害怕他突然离开而催促旁人不要那么在意伤口,这些鲁莽幼稚的行为都是在对他“示威”。
  就像洛奕甘愿拘束于一隅之地,而向阮路表示忠诚。
  陆洛言刻意透露出的弱小、可怜,又是期盼通过怜悯,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哥哥一会儿要去干嘛?”陆洛言绕到他身后,开口询问。
  阮其灼没有回身:“不知道。”
  以为他是生气自己过界,陆洛言又挠了挠脖颈,小声说话:“我想请哥哥吃顿夜宵,为了感谢哥哥。”
  阮其灼在暗处舒了口气,觉得男生每次用作邀约的借口都太过拙劣。
  “不想吃。”阮其灼回头,用湿巾净手,又将凌乱的袖口整好。
  “那哥哥......”陆洛言压下紧张,又找寻别的理由,“那就等哥哥心情好一点再...我时间都可以的,正好也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阮其灼突然近身,吓得陆洛言张了口却没有发音。
  “为什么这么怕我?”
  陆洛言攒住手心,直愣愣得像个木头桩子。他移开视线,耳朵根瞬间通红:“没有,我没有害怕哥哥。”
  阮其灼不以为然,又退后一步:“我和林知形说了,今晚你可以提前下班。”
  陆洛言有些诧异。
  阮其灼抛开残存的背德感,扭回头来问他:“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回去?”
  -
  从最初在酒吧相遇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即便两人相处的场合和时间都不算少,但阮其灼还是没有习惯男生总是目不转睛看过来的视线。
  车内的空间逼仄。他转过头来,打断陆洛言愈发露骨的盯视:“怎么这样看着我。”
  男生又被吓了一跳,或许是受之前冲突的影响,变得极其敏感。他搓了搓指腹,有些害羞:“因为很久没见到你。”
  阮其灼歪了下头:“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陆洛言顿了顿,由搓改为扣,在指纹密布的地方划出一道道红白相间的痕迹。
  “看到了哥哥在准备新作品的消息,不敢冒然去打扰,而且我先前说错了话,惹哥哥生气了。”他低下了头,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我没有生气。”阮其灼解释。
  虽说当时确实被问得热血上头,但因落魄而萌生的羞恼只持续了三两个小时便慢慢平息下来。
  年龄差距大的人之间总会存在代沟。陆洛言渴望了解钟情之人感情史的心理,在优质alpha强势本性的暴露下并不罕见。
  阮其灼可以纵容他两面派的性格,就像之前对迟扰种种缺陷的忽视一般。
  短暂情爱关系的维系并不需要投入太多触及真心的成分,双方都有所保留,也刚好可以为他消除一些罪恶感,相互满足的同时达到较为稳妥的平衡。
  阮其灼抿了下唇,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翻到这两天以来一直没看的未读消息。
  发现就刚刚——沈故知打来电话的半个小时前,陆洛言是有给他发过“邀请”的。
  他看过去。同样注意到消息界面的陆洛言脸已经变得通红。
  男生面上紧绷着,像是无意间被人发现秘密似的躲避追问,拘谨地简直想钻地缝不可。
  阮其灼轻哼:“倾韵又研发了新品?”
  陆洛言没有说话,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鼻尖萦绕来若隐若现的花香,是因情绪激动泄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阮其灼舔了舔唇,斜过身去。
  “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再次追问,陆洛言迫不得已,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悠淡又清醇的香味很快散去,阮其灼凑近了些,嗓音变得沙哑:“是什么类型的?”
  陆洛言心砰砰直跳,竭力维持的镇定即将崩溃,让他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太...清楚,我和调酒师不太熟。”
  “没有喝过吗?”
  微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陆洛言紧张地眨了两下眼,还未开口,阮其灼又问,“是甜的吗?”
  冷静又漂亮的面庞近在咫尺,陆洛言几乎不敢呼吸。他缩着脖子摇头,嗓间干涩,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阮其灼停住动作,悬在离他还有五六厘米的地方。
  男生长翘的睫毛不住颤抖,阮其灼撑着靠背的手臂下移,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看着我。”
  陆洛言一怔,屏住呼吸抬起头。
  阮其灼的唇肉很红,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去看往别处。大脑瞬间堕机,陆洛言的瞳孔骤然颤了一下,眸色越来越深。
  阮其灼又小声问他:“除了酒,还有其他东西是甜的,知道是什么吗?”
  陆洛言滚了滚喉结,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阮其灼并不等他回答,在双方视线对上的一瞬,微张开口下压。
  急速跳动的心脏频率通过两人相贴的唇肉传递给对方,弥散出的信息素交织,同彼此纠缠的唇舌一起让情意缠绵。
  阮其灼掀起眼皮,虽说有信息素加持,但单纯如白纸的年轻alpha根本连接吻都不会。
  之前说不是初吻就是在骗人吧。
  阮其灼蹙了蹙眉,伸出舌尖去舔他薄薄的唇线:“张嘴。”
  他说话含糊不清,待男生破开齿关后才又合著眼,在他源源不断泄露出的玫瑰香气中,品尝不同于酒的清冽、花的芬香的,十足甜腻的味道。
  倾韵研发的新品会在官网上发布,并不会因为他带着谎言的试探而成为真实。
  阮其灼退开,染上情欲的眼睛泛着水汽:“干嘛总要骗我。”他语气清冷,但低喘着的呼吸又让这不像是质问。
  陆洛言舔了下唇,并没有从短暂的亲吻中得到满足。
  阮其灼看他的表情,对他像只尝到甜头的小狗一般,紧盯着他的嘴唇的神情感到好玩。
  “不喜欢我?”
  陆洛言摇了摇头:“没有。”
  “不喜欢接吻?”
  “没有。”
  “那就是......”
  对他不厌其烦的提问感到烦躁,陆洛言紧追过来,将逼迫的姿势翻转,压着阮其灼躺在主驾驶的椅背上。
  “哥。”他低低喃了一声,黑直的头发在阮其灼颈间蹭蹭。
  “想接吻吗?”阮其灼攀住他的肩膀,凑近去他泛着水光的唇肉上啄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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