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池骋头也不抬:“没谁。”
李卿禾挑眉:“没谁你笑什么?”
池骋抬眼看着她,语气平淡:“我笑了吗?”
李卿禾噎住了。
她盯着池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三秒,硬是没看出任何破绽。
但她太了解池骋了——刚才那个嘴角的弧度,绝对有问题。
“行吧。”她收回目光,继续指着赛程表,“这个地方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
池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赛程表上,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
但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心情不错的信号。
李卿禾余光瞥见,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
接着装。
讨论了十来分钟,总算把方案敲定了。
李卿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临走前忽然回头:“对了,刚才是你家那位给你发消息吧?”
池骋看着她,没说话。
李卿禾笑了:“行了,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每次他给你发消息,你都是这副——表面上没什么,实际上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
池骋没接话,只是淡淡地说:“还有事?”
李卿禾摆摆手:“没事了。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对了,记得回消息。别让人家等急了。”
门关上。
池骋坐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转账十五元,备注:零花钱,收好。
池骋看着那十五块钱,嘴角终于没压住,弯了弯。
他点开对话框,回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个表情包:【老板大气.gif】——一只土拨鼠捧着金币,点头哈腰。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十五块钱。
够买两包吴所畏爱吃的薯片,还可以………。
池骋的嘴角又弯了弯。
三秒后,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转账。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池骋刚出俱乐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李秘书站在车旁,西装笔挺,表情一丝不苟。
看到池骋出来,他快步迎上前:“池少,董事长让您过去一趟。”
池骋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李秘书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不失公事公办:“董事长没有说,只让我带您过去。”
池骋没再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老宅。
一路上,池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转了几圈——
老头子突然找他,八成是为了昨晚的事。
纪川那小子,虽然没那个胆子直接告状,但这种事,在圈子里根本瞒不住。
果然。
回到家,客厅里只有池远端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池骋进来,他抬眼一扫,气就不打一处来。“纪家那小子怎么回事?”
池骋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闲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什么怎么回事?”
池远端茶杯往茶几上一顿:“你给我装傻?那小子现在脑震荡,躺在医院里——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池骋挑了挑眉:“他找您告状了?”
池远端冷哼一声:“告状倒没有。大家都有生意往来,这种事情,谁不知道?”
池骋没说话,算是默认。
池远端看着他那个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我本来以为你跟吴所畏在一起,能学点好,能变老实点——你就告诉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给人开瓢?”
池骋想了想,语气平静:“不是我打的。”
池远端愣住了。
他盯着池骋看了三秒,然后冷笑一声:“不是你打的,难道是我打的?”
池骋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如果自己父亲知道,打人的是吴所畏——
那个在他眼里瘦瘦小小、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
会是什么表情?
池骋的嘴角弯了弯:“真不是我打的。是畏畏打的。”
池远端的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你说谁?”
池骋点头:“畏畏。”
池远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嗤”地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
“得了吧。以前你还敢做敢当,现在倒好,学会往别人身上推了?你看他那样子,像能打人的人吗?”
池骋看着自己父亲那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他努力压住嘴角,语气依然平静:“爸,真不是我打的。您儿子我现在学乖了,不动手。”
池远端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他上下打量了池骋一眼,又想起吴所畏那张白白净净、笑起来没心没肺的脸,怎么也无法把那小子和“打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第518章 一拳就撂倒了
可池远端了解自己儿子。
虽然浑不吝,但敢作敢当。从小到大,是他干的事,从来不赖账。
池骋既然说不是他打的,那……
池远端愣了一下,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真是小吴打的?”
池骋点头。
池远端的表情又变了变,从“你在逗我”变成了“我得确认一下”:“那小吴怎么样?没受伤吧?”
池骋嘴角抽了抽。
池远端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没吃亏吧?有没有被打着?”
池骋:“……”
他忽然有点想笑。
合着自己打人,老头子问“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给人开瓢”。
换吴所畏打人,老头子问“没受伤吧?没吃亏吧?”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池骋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幽幽的:“爸,我打人,你问我有什么深仇大恨。畏畏打人,你就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池远端瞪他一眼:“废话。你皮糙肉厚的,挨两下怎么了?小吴那身板,能跟你比?”
池骋噎住了。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他沉默了一秒,忽然想起昨晚吴所畏的手——手背有点红,指关节有点肿。
池骋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受伤了。”
池远端脸色一变,差点站起来:“严重吗?伤哪儿了?”
池骋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还行吧。手有点红,肿了一点点。”
池远端:“……”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红了,肿了一点,你跟我说他受伤了?”
池骋理直气壮:“那不就是受伤吗?”
池远端被他气笑了:“行行行,受伤了。那现在怎么样?处理了吗?”
池骋点点头:“我给他揉了。”
池远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真是没眼看啊!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这点出息。
池骋也不在意,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弯着。
池远端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下:“纪家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
池骋点点头:“我知道。”
池远端看着他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说“手红了肿了一点”时那副认真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我警告你啊,以后不许再惹事。”他板着脸,语气严肃,“脾气给我收着点,别动不动就跟人动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做事之前想想小吴。”
池骋听着,嘴角弯了弯。
他站起来:“爸,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池远端抬眼看他:“回去干嘛?”
池骋理直气壮:“去找畏畏。他手还疼呢。”
池远端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滚滚滚。”
池骋转身就走,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陌生号码,属地显示本市。
池骋皱了皱眉,接通:“喂?”
对面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请问是吴所畏的家属吗?”
池骋心里“咯噔”一下,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我是。他怎么了?”
“这里是xx路派出所。吴所畏因为打架斗殴,现在在我们这儿,需要家属来一趟。”
池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他受伤没有?”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家属第一反应是问这个:“呃……这个……应该没有吧,我看他挺精神的。”
池骋这才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池远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儿子那个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