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池骋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划过,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脱下的衣物被他随手搭在一边的架子上,眼神却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吴所畏身上,那目光里翻涌着的情绪复杂难辨,但绝对称不上愉快。
吴所畏下意识想往淋浴间最里面的角落缩,可这诊所的浴室本就不大,淋浴区更是狭小,根本无处可逃。
他只能慌忙摆手,热水顺着他慌乱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池骋!池骋你听我解释!”
“冷静!一定要冷静!
“卿卿姐那就是纯演戏!她让我帮个小忙挡桃花!我心里只有你啊!真的!比真金还真!”
池骋对他的辩解置若罔闻。
他脱完衣服走过来,身形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挺拔且具有压迫感。他伸手,无比自然地拿过架子上的洗发水,挤在掌心,慢悠悠地搓出丰富的泡沫。
然后,在吴所畏惊恐又困惑的目光中,他抬手,将那捧泡沫稳稳地覆在了吴所畏湿漉漉的头发上。
指腹随即落下,开始温柔地按摩他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手法专业得像是高级理发店的tony老师,没有半分往日的狎昵或撩拨,就是纯粹的、认真的清洗动作。
吴所畏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却驱不散心底越来越浓的不安。
这不对……这太不对了!
他预想过池骋会暴怒,会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揪出来质问,会把他按在墙上“严刑逼供”,甚至……会在这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用他熟悉又可怕的方式狠狠“教育”他一顿,让他长记性。
可眼前这平静得诡异的场面,这反常的、沉默的温柔,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慌得一批——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是死刑犯临刑前的那顿断头饭!
他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任由池骋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细致地揉搓每一寸头皮。热水冲走白色的泡沫,顺着发丝流到后背、脖颈,却丝毫暖不透他心底咕嘟咕嘟冒起来的寒意和忐忑。
冲洗干净头发,池骋又拿起沐浴露,开始往吴所畏身上涂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专心致志的样子。
吴所畏实在憋不住了,这沉默的凌迟比直接挨揍还难受。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点虚:“池骋……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没去郭子家?”
“你的车,”池骋终于开口了,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就那么大剌剌地停在诊所门口。”
“……”吴所畏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清脆的“啪”一声,懊恼得简直想哭又想笑,“我靠!把这茬给忘了!”
真是百密一疏,功亏一篑!
他连忙抓住机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伸手搂住池骋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讨好似的用脸颊蹭了蹭他带着水珠的下巴,声音放得又软又糯:“我真就是去学车的!想赢咱俩那个赌约!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一根手指头都没乱动!”
“我知道,”池骋的手指在他后背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你没那个胆子。”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一次性说完。”
吴所畏脑子飞速运转,cpu都快烧干了,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快捋了一遍。
除了隐藏了“最终目的是为了攻下你、让你乖乖听话”这个核心战略目标,其他细节,包括怎么从郭城宇那儿听说李卿禾、怎么去找她、平时怎么练车、今天怎么被撞见……全都和盘托出,态度诚恳得能去竞选感动中国人物。
“就是郭城宇说卿卿姐是唯一赢过你的人,我想赢赌约才偷偷找她学的!真的就是练车!没别的!我心里只有驾驶技术和……和你!”
他最后还不忘深情告白,加强效果。
池骋听着,心里已经把郭城宇和姜小帅这对“碎嘴子”骂了八百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他点了点头,甚至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我信你。”
吴所畏提到嗓子眼的心,刚要往下落一点点——
就听见池骋慢悠悠地补了后面那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吴所畏刚刚松动的神经上:
“但该算的账,还得算。”
轰——!
警铃瞬间在吴所畏脑海里拉响,还是最高级别的防空警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想从池骋手臂和墙壁之间的空隙钻出去:“我都解释清楚了!误会解除了!还有什么账啊!”
第240章 帅帅,想不想……报个仇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底的水渍让他滑了一下,更致命的是,池骋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他拉了回来!
“砰!”
浴室空间本就狭小,吴所畏踉跄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而池骋紧跟着俯身逼近,双手“啪”地一声撑在他耳侧的墙上,瞬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极具侵略性的包围圈,将他牢牢困在墙壁和自己滚烫的身体之间。
刚才那点伪装的平静彻底剥落,池骋眼底翻涌起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危险的暗火,声音压低,带着磁性却让人头皮发麻:“跑什么?”
“我们回家!回家再说!回家你怎么样都行!”吴所畏徒劳地挣扎着,另一只手想去够旁边架子上的衣物,手腕却被池骋另一只手也轻易地扣住,按在头顶的墙上,指尖连浴巾的边角都碰不到了,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池骋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然后张口,在他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狠狠咬了一口!不是调情似的轻啮,而是留下了一个清晰深刻的、带着惩罚意味的牙印。
湿热的气息和微微的刺痛让吴所畏浑身一颤。
“李卿禾抱你,”池骋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低又沉,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不知道推开是吧?还配合她演戏?演给老子看?嗯?”
“我是被她套路了!她说帮个忙!我真不是故意的!”吴所畏使劲扭动着身体,企图挣脱钳制,可池骋的力道大得惊人,胸膛紧紧压着他,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浴巾传递过来,让他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呼吸渐渐乱了起来,混合着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气氛变得暧昧又危险。温热的水流还在不知疲倦地从头顶的花洒洒下,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蜿蜒流淌。
“别动,”池骋警告性地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却顺着他紧实的腰线缓缓下滑,指尖划过被热水浸得发烫、微微颤抖的皮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这次我听你的,让你解释完了。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我下次一定推开!我发誓!再也不配合别人演戏了!男的女的都不配合!你别罚我了行不行!”
后背是冰凉的瓷砖,身前是池骋滚烫的胸膛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他脑子发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热。
“还他妈想有下次?”池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危险又灼热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吞噬,“今天……还没抱够?”
吴所畏恨不得时光倒流扇自己一巴掌——这张破嘴!怎么关键时刻就刹不住车!他还想再搜刮点词汇求饶,可池骋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
温热的、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封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哀求。
这个吻混着浴室里潮湿的水汽、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以及池骋身上那种独有的、令他沉迷又畏惧的气息。
狭小的浴室瞬间变成了风暴中心。
“要吗?”
池骋忽然低低开口。吴所畏心头一暖——他记得,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关于情愿,关于爱,关于彼此喜悦而非惩罚。今天池骋肯听他说,肯信他,甚至询问自己的意见,已然是为他改变的证明。
他当然愿意。池骋从来不是完美的人,从过去到现在,他从来算不上“好东西”。可那又怎样?对他好的池骋,爱他的池骋,为他改变的池骋,无论哪一个——吴所畏都深爱着。
他缓缓蹲下身去……(老地方见)
与此同时,姜小帅家。
姜小帅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整洁的客厅。他一眼就瞥见厨房方向透出的温馨微光,锅铲碰撞的脆响混着诱人的饭菜香气飘了出来。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探头往厨房望了一眼,顺口问道:“城宇,池骋来过了?”
郭城宇正围着围裙,手法娴熟地颠着锅翻炒最后一盘青菜,闻言探出头:“没来啊,怎么了?”
“坏了!”姜小帅一拍大腿,猛地想起吴所畏那辆停在诊所门口无比显眼的车,懊恼得直跺脚,“大畏那个傻子!光顾着躲了,车就那么大剌剌地扔我诊所门口!池骋眼睛又不瞎,肯定一眼就看见了!他刚才肯定是故意装走,等我走了好杀个回马枪收拾大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