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张兴华的声音则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带着被强行唤醒的不情愿:“知道了知道了……别嚷了,我这就起……”
熟悉的宿舍晨间交响曲,让吴所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另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
池骋不知醒了多久,正侧着身,一手支着脑袋,专注地看着他。
两人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在咫尺间无声交织、融合,带着彼此特有的气息。
吴所畏这学期因为要兼顾初创公司的繁杂事务,实在抽不出时间,压根就没选他们正在念叨的这门早八选修课!
此刻,隔着薄薄一层床帘,外面的动静愈发清晰可闻——李然在书桌上翻找课本和笔记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王佳琦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还在不放心地念叨张兴华快点;甚至还有三人互相压低声音的提醒:“嘘——小声点,动作轻些!大畏还睡着呢,别吵到他!”
床帘内,吴所畏和池骋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充盈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和温情。
仿佛外面那个匆忙又真实的青春世界,与帘内这个静谧亲昵的小天地,形成了有趣又和谐的对比。
和可爱的人待在一起久了,会一起变得可可爱爱!
连带着看待周围世界的眼光,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变得格外宽容与温暖。
吴所畏忽然玩心大起。
他故意瞪大了那双还带着些许睡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地扇动了几下,黑白分明的瞳孔清澈透亮,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带着点调皮地看着池骋。
池骋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也十分配合地学着他的样子,努力瞪大了自己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
他平时眼神偏冷峻,此刻刻意睁圆,竟莫名显出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憨态和认真,反差感十足。
吴所畏被他这副“笨拙”模仿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憋住,索性又把眼睛瞪大了一圈,圆溜溜的,像只受惊后警惕张望的小鹿,瞳仁又黑又亮,在晨光微熹的朦胧中,闪烁着惊人的光彩,可爱得让池骋根本挪不开视线。
没等吴所畏继续他的“瞪眼比赛”,池骋已经忍不住凑得更近。
他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带着无限温存地,蹭过吴所畏小巧挺翘的鼻尖。
温热的肌肤相触,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极其亲昵的触感,软乎乎的,直痒到人心底。
吴所畏立马不甘示弱,仰起小脸,也用自己的鼻尖蹭了回去。
他的力道放得极轻,像是一片最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扫过,带着点挑逗和回应。
一来,一回。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晨光里,无声地玩起了“鼻尖蹭蹭”的小游戏。
每一次轻蹭,都带着试探般的温柔和满满的眷恋。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彻底交融,分不清彼此,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缱绻而温暖的氛围。
床帘内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以及交织在一起的、轻浅而甜蜜的呼吸声。
“砰。”
随着宿舍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三个舍友终于匆匆离开,去赶他们的早课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谈笑声迅速远去,宿舍重新归于宁静。
几乎是门关上的同一秒,吴所畏脸上那副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他动作麻利地从池骋怀里滑出来,掀开床帘,几步就跨到了对面王佳琦的床位边,一屁股坐下。
后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眉头故意拧成了两个可爱的小疙瘩,嘴角抿得紧紧的,微微向下撇着。
他甚至还抱起胳膊,抬起下巴,活脱脱一副“本大爷余怒未消、还在气头上、你最好识相点”的傲娇模样。
池骋跟着下床,看着他这副“故作严肃”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都快满溢出来。
这小家伙,变脸简直比六月的天还快,刚刚还软乎乎地蹭自己鼻尖,转眼就摆出这副“秋后算账”的架势,偏偏每一面都可爱得让他心尖发软,恨不得立刻把人揉进怀里好好疼惜。
他走到吴所畏面前,没有立刻去抱他,而是先轻轻环住了那截细韧的腰身,手指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的温热。池骋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和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还生气呢?”
吴所畏傲娇地把头一扭,视线瞥向窗外,肩膀还故意往旁边垮了垮,做出一副“拒绝亲近”的姿态,拉长了语调,拿腔拿调地说:“我警告你池骋,昨天那事儿,没完!昨晚没一脚把你踹去楼道里睡冷地板,那纯粹是看在我舍友们的面子上!怕他们看笑话,影响我吴总在宿舍英明神武、成熟稳重的形象!丢了面子,你赔得起吗?”
池骋被他这番“义正辞严”又漏洞百出的说辞逗得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环在吴所畏腰侧的手指,安抚性地轻轻摩挲着,语气放得更加温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和宠溺:“是是是,吴总大人有大量。那请问英明神武的吴总,小的要怎么做,才能获得您的原谅呢?只要您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照办,绝无二话。”
吴所畏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池骋,但双手依然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审讯的架势,抬了抬下巴:“态度还算端正。那……你先自己说说,你错哪儿了?”
第209章 池骋,还好你昨晚来了
池骋几乎是不假思索,语气诚恳地接话:“我错在不该轻信外人的挑拨离间,没有第一时间无条件地信任你,还因此对你发脾气,是我的不对。”
“就这?” 吴所畏闻言,漂亮的眉毛一挑,脸上那点故意摆出的严厉有点绷不住了。
他突然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又要碰到池骋的下巴,眼睛直直地望进池骋深邃的眼底,“池骋,你觉得我生气,仅仅是因为你没信任我吗?”
池骋愣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解和困惑——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除了这个,自己还做错了什么?
看着池骋难得露出的茫然神情,吴所畏心底那点因为被误解而残存的委屈,又悄悄冒了点头。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认真沟通的意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是轻轻戳了戳池骋结实紧致的胸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
“池骋,” 吴所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是说如果,昨天那个视频里的主角换成是你,我肯定也会吃醋,会不高兴,会误会,甚至可能反应比你还激烈。”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池骋胸口的线条,缓缓向下,轻轻划过紧实的腰腹,最后停在他身侧。
这个动作不带情色,只有一种温柔的抚触和强调。
“但我真正气的,不是你吃醋,不是你在意。” 吴所畏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池骋,“我气的是,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连一个让我解释、让我澄清的机会都不给。你直接用那种……带着怒气、甚至是惩罚意味的方式,来对我,来‘发泄’你的情绪。”
他的声音更柔,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那种事……池骋,它应该是在我们彼此相爱、心意相通的前提下,带着珍惜、温柔和渴望去做的。它是我们表达爱意、感受亲密的一种方式,是让彼此更快乐、更贴近的途径。”
吴所畏的指尖在池骋身侧轻轻点了点,带着无限的认真:“它不应该,也绝对不能,成为你用来发泄不满、证明占有、或者……惩罚我的手段。你不舒服,你吃醋了,你该跟我说。你可以抱着我,告诉我你心里难受,你看见别人靠近我你不高兴,我们可以好好谈,我可以哄你,可以跟你解释一千遍一万遍。而不是……”
池骋听着吴所畏这番话,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瞬间明白了吴所畏昨晚真正的委屈和难过在哪里。
他何尝舍得真的伤害吴所畏一丝一毫?前天晚上,被醋意和莫名的恐慌冲昏头脑时,事后回想起来,他自己都心疼后悔得不行。
他连对吴所畏说一句重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难受好久,更遑论用任何方式去真正地伤害他。
池骋收紧手臂,将吴所畏更紧地圈进怀里,一只手攥住了吴所畏停留在他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带着温热而珍重的触感,包裹住吴所畏微凉的指尖。
他看着吴所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清澈和坦诚让他心头发烫:“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吴所畏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愧疚、珍视,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心里最后那点小疙瘩,也像是被温泉水泡过一样,彻底软化、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