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儿到底不是女子,奶水不足才正常,既然如此,卫临风想着,还不如让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喝别的奶,也省了他一番操作。
抱着孩子一出去,迎面就碰上了李金桂。
卫临风正想开口问询,李金桂反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老二,你怎么还没去干活?你不知道你爹和你兄弟都还在地里等你吗?”
卫临风莫名其妙:“等我干嘛?”
李金桂险些气了个仰倒,她这二儿子今天怎么回事?真是处处不对劲。
本来她刚才和刘大夫掰扯诊金的事,掰扯来掰扯去,最后还是付了二两银子,就很恼火,要不是这刘大夫带了个大高个在身边,她才不付这钱呢。
要是早知道她二儿子没有出门,还在家里,她至于付这么多银子嘛。
可她二儿子既然在家,都不知道出门来帮她一把,真是反了天了!
李金桂黑着一张脸:“你既然没有下地干活,那你刚才在哪,你不知道出来帮我一把?”
“我就在家里啊,你不叫我我怎么知道你要我帮。”
卫临风觉得自己很无辜,这当娘的怎么莫名其妙对他发火。
不过,还是他手底下的事更紧急,卫临风小心地抱着孩子,问道:
“娘,咱们村哪里有羊奶卖啊,或者还有没有别的有奶水的妇人,你给我些银子,我去给我孩子买奶喝。”
“我呸!”李金桂直接啐了一口,“一个小哥儿哪有那么金贵,再说了,你屋里那个不能下奶?让他自己喂去!
还有你,不就是有了个小哥儿,有什么好的,也值得你在家里磨蹭,还不赶紧下地干活去!”
卫临风眨了眨眼,对应的记忆冒了出来,原来最近正赶上秋收,一天天的又忙又累,昨天原主一直在地里忙到大半夜,回来后把沈知文赶走便一睡不起。
一直到早上,原主家人实在没办法喊醒原主,这才留他在家,其他人先下地干活。再到沈知文难产,李金桂又来喊原主,最后把他给喊了过来。
卫临风估摸着,原主应该是太过劳累,晚上回来后就直接猝死了,之后就是他穿了过来。
这么一想,卫临风揉了揉额头,又摸了摸脖子,他才刚猝死,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
别以为他没看过原著,原著里的卫临风排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的,每天干活干得最多,受气也受得最多,然后将自己受的气又撒在了自家夫郎身上。
卫临风才不会像他这样,他又摸了遍脖子,在李金桂还想催促他时,再次直勾勾地盯着她道:
“娘,我感觉我脖子好痛,你也给我请个大夫吧。”
李金桂有些狐疑,自家老二今天怎么三番两次向她示弱,可他今天本就反常,李金桂硬下心道:
“哎呀,你都包扎好了,还花钱请什么大夫,”
说到一半还是心软了:“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今天上午就别下地了,下午再去地里干活。”
卫临风又拍了拍抱着的襁褓,刚才李金桂的大嗓门一出,这孩子就没有再哭,可他肯定是饿了的。
“唉,我孩子的口粮还没有着落呢,我这个当父亲的怎么好休息。”
挣扎着追到门口的沈知文就听到这一句,犹豫了一会儿,暂时没了动作。
李金桂翻了个白眼,撸起袖子想往卫临风的房里冲,
“我就不信他一点奶也没有,好歹花了我一两银子呢,我硬挤也得给他挤出来。”
卫临风赶忙抱着孩子拦住她,“文哥儿刚睡下呢,大夫说了,他现在需要静养,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你也不想你刚花出去的诊金就这么白费了吧。”
第6章 羊奶
卫临风实在没办法想象之前从大夫口中听到的画面,让他等着看更不行。
再说了,这养孩子的事他也得参与进来吧,要是全被对方包揽了,那要他有什么用,他还怎么改变剧情。
想到刚才那二两银子,李金桂心都在滴血,倒没怀疑卫临风的话,
“早知道娶个小哥儿这么费事,当初就不该贪那便宜。”
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十文钱出来,
“村东头的老牛家养了一只母羊,你花钱买一碗应应急就是了,等你夫郎醒来,趁早让他开奶。
咱家哪有这余钱天天从外面买羊奶啊,连我大孙子当初都没喝过呢,他一个小哥儿倒先喝上了。”
李金桂越说越不满,见卫临风拿着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直冲着他的背影嚷嚷道:“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见人抱着孩子往院外走,屋内的沈知文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刚迈开半步,下半身的痛感又一阵一阵地传了过来,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站不稳,勉强扶着门框才不至于倒地。
他本就是难产,多亏刘大夫医术高明才捡回一条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沈知文再不甘,也只能赌一把,赌这人,确实是变了。
卫临风稳稳地抱着孩子,得意自己抱孩子的技术真是好,这孩子哭都不哭的。
也有可能是刚才哭累了,又饿,还是得尽快给他喂奶才行。
很快便来到了村东头的老牛家,只从院外看,就能看出这牛家的家境肯定比卫家好,看这房子建的,比卫家的又大又新。
牛二娃刚从外头割了鲜草回来喂羊,就见院外站了个抱着孩子的青年,赶忙进屋叫他爷爷去。
牛老头见到来人居然是卫临风,感到一阵惊奇,这卫家老二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老黄牛,天天下地不带歇的,怎么会在这时候来他家?
忍不住看了看天上挂着的日头,是白天啊,难不成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稀奇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说完才见到对方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哟,这是你夫郎生了?给你生了个儿子?”
第一次当爹,孩子又是个男娃娃,卫老二这时候抱着孩子来倒也能说通。
牛老头了然道:“你这是来我家买羊奶的吧。”
卫临风单手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来把十文钱递给了牛老头,
“让您说对了,我确实是来买您家的羊奶。不过,我这孩子是个小哥儿。”
卫临风可不敢让别人误会他夫郎生的是儿子,不然这话传到沈知文耳朵里,他肯定得多心,以为他重男轻哥儿什么的。
牛老头收了钱,很快便端了一碗热好的羊奶出来,本来还想说服对方订他家的羊奶,最好订半年,结果这孩子竟然是个小哥儿,那这卫老二肯定不会再花这冤枉钱,没见过哪户人家精细着喂养小哥儿,像卫老二这样舍得买一碗羊奶已经很不错了。
新生的婴儿直接用碗喝奶,容易被呛到,可这儿又没有奶瓶,卫临风只能端着碗慢慢地给他喂。
牛老头不耐烦等,家里还有一堆活计呢,说道:“我这可是一大碗羊奶呢,照你这样喂得喂到什么时候,而且他也不见得能一顿就喝完,你直接端回去再喂吧,到时候把碗还给我就行。”
卫临风也觉得这样好,他回去还能找个勺子慢慢喂,正要转身走,突然听到两声羊的叫声,心思一动:“如果我想买你家的羊,得花多少银子?”
小婴儿饿得快,这碗羊奶喝完以后还得再出来买奶,还不如买只羊回去。
牛老头嗤笑一声:“你问这做什么?别说我不卖,你也买不起啊。”
当谁不知道呢,这卫家老二是卫家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儿子,卫老大和卫老三娶的都是姑娘家,那是正经给了彩礼钱办了酒席的。
卫老二比他弟弟还要晚两年成亲不说,娶的居然是从人牙子手上买的奴隶,据说只花了一两银子,还是个哥儿。
卫老二再不愿意,被他娘一哭穷,不也老老实实的娶了,都没办酒席,直接住一屋就算成亲了。往年农忙下地干活,农闲去县里扛大包,挣的铜板也全交到了他娘手上。
不过,他们这边人家都这样,只要还没分家就不能藏私房钱,但就按李金桂的偏心程度,肯定不会出钱给她家老二买羊,更别说还是为了喂养一个小哥儿。
牛老头只当卫临风在和他说玩笑话呢,摆摆手就进去了,只留下一句:“记得还碗。”
卫临风愣在原地,才想起来他没钱的事,今天买这一碗奶的十文钱都是他磨了好久才得到的。
看来挣钱一事迫在眉睫,他总不能让他的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吧。
就算没这个孩子,卫临风想到记忆里饭桌上的各种糙米粥,红薯杂粮粥,野菜炒咸菜,反正就是没见一点肉,偶尔蒸个蛋李金桂也只给他大孙子和小儿子吃,卫临风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正好碰上刚从田里回家吃饭的村里人,见他大白天的不下地,一手抱着个襁褓,一手端着个碗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先是惊讶了一瞬他今天居然没下地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