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都叫什么事啊!
飞机平稳降落在月煌机场。
当乘客们陆续起身准备下机时,朱屿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抢在江言之前主动伸手去够行李架上江言那个小小的登机箱。
“我来帮你拿吧。”朱屿动作有些笨拙,但语气却格外殷勤。
江言看着朱屿将箱子取下来,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讨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江言原本准备接行李的的动作停住了。
为什么会有愧疚?
因为在机场时秦漠那个带有强烈占有欲的吻吗?可那是秦漠的举动与朱屿无关,还是说……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在江言心底亮了起来。
莫非……朱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觉得愧疚,才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想要补偿?
这个猜测让江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愧疚而显得手足无措的人,眼底深处那点因订婚宴生出的黯淡,多了微弱的希冀。
江言抬起手越过箱子落在了朱屿柔软发顶揉了揉,动作自然又亲昵。
朱屿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愣,只听见江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润的声线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很期待,跟小朱的再次合作呢。”
作者有话说:
系统:【叮——检测到大型修罗场现场,已自动切换至吃瓜模式!】
朱屿:(内心哀嚎)“现在是你吃瓜的时候吗?!”
系统:【不然呢?难道要本系统教你如何左拥右抱吗?加钱可以考虑哦~】
第35章 行程报备
感受到头发上传来温热触感, 朱屿沉默一瞬扬起笑容说道:“我也很期待。”
江言手停住久久没舍得移开。
“走了,都愣着干嘛?提前适应角色呢?”李峥导演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他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抄在口袋里, 眼神在朱屿和江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朱屿也觉得这氛围怪怪的, 略显慌乱地收回目光, 把行李箱送回江言手里, 转身拿着自己的行李, 迈开长腿就往机场外走,那动作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剧组在机场外安排了接待的车。月煌地处偏北, 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 一阵冷风吹过,让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朱屿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他正缩着脖子往车边走, 一件带着体温的驼色风衣就披在了他的肩上。
“穿着吧, 别感冒了。”江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薄毛衣, 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朱屿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江言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行李箱快步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机场外还有一些接机的粉丝,看到江言过来全都围了过去,江言也都好脾气的一一给粉丝签名。
这显然不是一个归还外衣的好时机, 除非他打算给今天的热搜添砖加瓦。朱屿叹了口气,低声道了一句谢。
一行人上了车, 李峥导演和制片人坐在了前面, 朱屿跟着剧组的其他人坐到了后排,江言那边另有公司配置的保姆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 窗外的景色从现代化的建筑逐渐变为开阔的郊野。车内很安静也很温暖。
朱屿将风衣脱了下来,小心叠放好看着发愁,他原本想要尽量补偿江言的,但怎么好像越亏欠越多了?
还没等朱屿想清楚,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朱屿拿出来一看,是秦漠发来的消息,上面只有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到了?”
莫名心虚。
还没等朱屿组织好语言,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就进来了。
“冷不冷?”
朱屿握着手机,视线落腿上在那件驼色风衣上,一种强烈的错位感让他一时之间不敢回复。他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风衣只是朋友间的正常互助,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尝试反复催眠自己后,心头的慌乱终于平复了下来,心里头多了点对接下来行程的期待。
换而言之,他用一路的时间成功哄好了自己。
等到宾馆,朱屿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将那件驼色风衣挂在了衣柜当中,盘算着找个时间送去干洗,然后再郑重其事地还给江言。
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朱屿终于有勇气拿起手机,回复了秦漠那条已经晾了许久的消息:【已经到宾馆了,不冷。】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秦漠的视频通话邀请就瞬间弹了出来。
朱屿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才按下了接通键。
秦漠英俊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在书房,他似乎刚刚结束工作,桌子上的电脑还开着。
“房间怎么样?”秦漠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提到这个朱屿立刻来了精神,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像个跟家长炫耀新玩具的孩子,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你看,是单独一间。床也很大、还有个小阳台!视野特别好!”
他将镜头对准窗外,月煌的夜景灯火璀璨。
秦漠看着屏幕里那张重新变得生动的脸,眼底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朱屿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新环境的一切。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从酒店的自助早餐聊到月煌明天会不会下雪,从晚饭剧组会安排什么聊到他新买的游戏皮肤又被削弱了。朱屿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点点抱怨和兴奋,秦漠始终耐心地听着,偶尔低笑一声给出几句建议。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朱屿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床上,姿势越来越放纵。
“朱屿哥,李导叫大家去餐厅吃饭了。”门外传来助理林琳怯生生的声音。
朱屿这才惊觉,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话时长,竟然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脸颊微热连忙对着屏幕里的秦漠道别,在对方“少喝点酒”的叮嘱声中,匆匆挂断了电话。
剧组的接风宴设在酒店的中餐厅包厢里。
朱屿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了。他一眼就看到江言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而江言正微笑着朝他看来,显然是特意为他留的。
事已至此,再躲避就显得太刻意了,江言无论在剧组还是节目组都挺照顾自己的,朱屿这么想着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下。
“谢谢你的风衣,”他主动开口语气轻快:“等我洗好了就还给你。”
江言看到他不再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不客气。”
菜肴很快被流水般端了上来,巨大的圆桌开始缓缓转动。月煌的菜色浓烈,红油滚滚的香辣羊排,金黄酥脆的烤羊腿,还有几盘本地特色的清蒸海鱼,热气腾腾地从每一个人面前经过。
当一盘堆得像小山似的香辣蟹转到朱屿面前时,坐在他身旁的江言,一直垂着眼帘在慢条斯理地喝茶,此时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不经意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转盘的边缘轻轻一推。
香辣蟹便悠悠地转了过去。
紧接着,一盘蒜蓉粉丝扇贝滑过,江言又用同样的方式将它送远。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他甚至没有侧头看朱屿一眼,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可当一盘色泽清亮的松仁玉米被他用同样的手法,稳稳地停在朱屿面前时,这份“无意识”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朱屿刚刚举起的筷子,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
他的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又像是有把火在烧。他记得自己不吃海鲜是轻微过敏,吃不了辣是肠胃不好,当初在《长夜将明》剧组初见时,秦漠故意捉弄他,点了一桌子海鲜加辣味菜,只有江言默默地为他要了一份清淡的主食。
他以为那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江言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这份沉默却又细致入微的体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分量。他刚刚才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心理防线,被这盘普普通通的松仁玉米轻易地击得粉碎。
……
饭桌上那盘松仁玉米带来的兵荒马乱,很快就被接下来堪称魔鬼的行程彻底冲散了。
朱屿很快就明白了李峥导演口中的“看景”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走马观花,而是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为了找到最符合剧本中描写的场景,他们几乎踏遍了月煌的旧城区,从清晨走到日暮,每天的步数都稳稳地突破两万。
除此之外,朱屿的日程表被塞得满满当当。李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大量的民国纪录片和礼仪教学视频,要求他利用所有碎片化的时间观看学习。他这次饰演的角色沈清和作为旧时代的小少爷,虽然戏份不多,但作为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气质的拿捏至关重要。
看景的时候,李峥就像个幽灵,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