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幸好苍天有眼,那魔头终于死了!我们才得以解放,可是……可是他死后,魔域大乱,我们的家园也被毁了,灵脉枯竭,我们失去了力量,只能四处流浪,最后被那些可恶的人修抓来贩卖……”他哭得肩膀耸动,泣不成声。
  “我们原本是多么强大善战的种族啊,现在却……呜呜呜……都怪那个魔头!他把我们的一切都毁了!”
  宿云汀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几乎要笑出声来。他“身陨”的消息一传出,这些家伙怕是第一个反的,瓜分魔宫吞噬灵脉比谁都快,如今力量反噬,把自己搞得血脉不纯,反倒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这个“已死”的魔头身上。
  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了?”宿云汀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
  鲛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抽噎着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
  “恩人?”
  宿云汀从芥子囊里取出些许灵石,随手扔在浴桶边的地上。
  “这些,够你生活一阵子了。”
  鲛人彻底傻眼了,他本以为,自己卖了这么久的惨,又和这位恩人长得如此相像,对方就算不认亲,也该多给些同情与庇护。
  “恩人!”他急忙从浴桶里爬出来,漂亮的鱼尾拖在地上,沾染了尘埃,显得有些狼狈,“您不要我吗?”
  他扑过来,想抱住宿云汀的腿,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狠狠弹开。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他急切地表白忠心,“我会洗衣,会做饭,我还可以……可以侍奉您。”他咬着下唇,脸上泛起羞赧的红晕,“那些人修都说,和我双修,对修为大有裨益,我……我无以为报……就只能以身相许。”他像柔弱的菟丝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缠上新的宿主。
  宿云汀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曾经纵横魔域,以风骨和战力闻名的鲛人战士,如今竟卑微到摇尾乞怜,想靠出卖身体依附强者,这远远比背叛更让他感到恶心。
  “你觉得我需要你吗?”
  鲛人彻底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一直静立在门口的谢止蘅走了进来:“外面天色已晚。”
  宿云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止蘅继续道:“此地人多眼杂,不宜再生事端,我已在隔壁备下另一间房。”他看向那呆若木鸡的鲛人,“让他歇息一晚,明早再自行上路吧。”
  “仙尊倒是体贴。”宿云汀看他一眼。
  “你若实在没有去处,便去青州,找一个叫何梨的人。”宿云汀的声音毫无起伏,“就说,是云潮生让你去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
  回程的路上,宿云汀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谢止蘅知道,他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谢止蘅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动,一团温润的灵力在他掌心汇聚。
  很快,一只通体雪白、巴掌大小的猫咪凭空出现。
  它有着一双和谢止蘅一样清冷的琉璃色眼眸,却偏偏做出了极其软萌的举动。
  小猫轻巧地跳到宿云汀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细细的“喵呜”。
  宿云汀的身体一僵,他侧过头,看着这只凭空冒出来的“小东西”。
  小猫歪了歪头,又“喵”了一声,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宿云汀终于有了反应。
  他伸出手,有些迟疑地戳了戳小猫的脑袋,小猫顺势倒在他手心,四脚朝天地躺下,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无聊。”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下撸猫的动作。
  *
  回到玄陵山,宿云汀的日子确实清净了两日。那株定魂草被谢止蘅炼化后,尽数融于汤池里,他泡在水里的时间比在外边的时间还长。
  第一日,他乐得清闲,泡完药出来将那只小猫抱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柔软的白毛。小兽被他揉弄得舒服,懒懒地掀起眼皮,用那双剔透的眼睛瞅他一眼,又安心睡去。
  第二日,山间起了薄雾,小猫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谢止蘅……已经两日未见了。
  宿云汀起初并未在意,只当他又去上课去了,可从清晨到日暮,再到月上中天都未曾见到谢止蘅的身影。
  只是到了第三日深夜,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莫名觉得有些不习惯,这清冷的卧房似乎少了点什么,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止蘅的脸。
  真是魔怔了,宿云汀自嘲地想。从前几十年都过来了,而今不过两日不见,竟有些不习惯。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宿云汀霍然坐起,警惕地望向门口。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谢止蘅?”宿云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谢止蘅此刻的模样,与清雅二字无半分干系,他一头墨发披散,几缕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颊侧,狼狈至极喘着粗气。
  宿云汀快步上前:“谢止蘅你怎么了?”
  “你这是去了何处?怎会弄成这副鬼样子?”
  谢止蘅抬眼看他,那双往日里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竟泛着不正常的妖异赤色。
  “……别过来!”
  作者有话说:
  sorry
  卡在这了,车车我得大修一下
  第13章 云栖城(完)
  “气息乱如奔马,你走火入魔了?”宿云汀见谢止蘅状态诡异,心头凛然,不敢托大,抓起外袍便要冲出门,“站着别动,我去找玄陵山长老!”
  刚至门边,腕骨一阵剧痛!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他,那力道几乎要生生捏碎骨头。
  “这种时候了你还拉着我干什么,放手!”宿云汀反手猛挣,却没能挣脱。下一瞬,一股巨力将他向后掼去,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上门板!
  “砰!”
  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已被对方扣住,高高举过了头顶,随即,谢止蘅那高大而炽热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谢止蘅?!你疯了不成!松开!”宿云汀又惊又怒,屈膝便想顶开对方,却被那双修长的腿强硬地挤入中间,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宿云汀这才闻得真切,他心头遽然一沉:“不对……这味道……是合欢蛊!你中了情毒?”
  谢止蘅仿佛没有听见,只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像只寻到安抚的小猫,用脸颊磨蹭着宿云汀的脖颈。
  滚烫的呼吸灼烧着颈侧皮肤,宿云汀头皮发麻,拼命扭动,言语间已带上了怒意与慌乱,“你清醒点,靠!”
  挣扎间,他的腿无意蹭过一处坚实炙热的所在,谢止蘅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身前人翕动的唇,里面翻滚着宿云汀看不懂的情绪。
  宿云汀心底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想偏头躲闪,下颌却被对方的手指用力捏住,被迫抬起脸。
  一片柔软覆上,滚烫而粗暴。
  宿云汀脑子发出“嗡”声,霎时间空白,耳根肉眼可见烧得通红。
  在他失神的须臾,谢止蘅撬开他的齿关,疯狂地汲取着他口中的津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身上焚心蚀骨的燥热。
  “唔……”宿云汀发出模糊的呜咽,想推拒,却浑身发软。
  谢止蘅的气息无孔不入,合欢蛊的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幽兰气息,透过唇齿蛮横地渡了过来。他紧握的拳终是无力松开,推拒的姿态,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攀附。
  待混沌的神思寻回清明时,他已然仰面躺倒,鸦黑长发铺散在浅色被褥上,被谢止蘅整个压在身下。衣衫半解,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腰间被一只铁掌箍住,小腹处有灼热不断侵袭。
  宿云汀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谢止蘅撑在他上方,眼神晦暗不明,几缕垂落的发丝扫过他侧脸,又堆在颈间,带来微痒。
  “不……不可以……”宿云汀感受到那抵着自己的东西是什么,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谢止蘅,你清醒一点……”
  他的手刚碰到谢止蘅的胸膛,就被对方捉住,十指相扣地按在了枕边。
  谢止蘅没有再亲下来,只是那么看着他,目光如笔,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而后另一只手轻轻一挥,宿云汀身上骤凉,他愕然出声:“谢止蘅!你敢!”
  唇被重新吻住,舌尖被吮得发麻,黏腻的水声让他尾椎都软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光洁如玉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床幔无风自动,缓缓垂落,遮住了满室旖旎。衣衫零落散在榻边,偶尔有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却很快被压抑的喘息和零零碎碎的泣音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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