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身体反应甚至明显得过分,他岌岌可危的神志中还有一点羞耻之心蔓延而出,偏偏这一点神智不够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所要面对的东西,完全无法“回避”。
而始终没有什么太大感觉的西尔万垂着眼,看着艾利安在自己手下无力地挣扎。
雌虫从来没有那么像一只被困死在蛛网中的蝴蝶。
多么古怪的位置倒置。
西尔万的手指纹丝不动,恰到好处地贴合在艾利安颈部潮热的皮肤上,安静的触碰、能够清晰地抚摸到他每一次心脏的搏动。
精神力却依旧那样不含丝毫怜惜、完全极致、可能比精神疏导还要超过的“安抚”。
其实之前的只是温和的预先试探,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安抚”——进一步的精神力触碰。
艾利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灌入自己的神经、轻轻拂过每一寸被痛苦时刻折磨着的末端。
可是被折磨了那么长时间的身体竟然敏-到这种程度,只是抚慰,却像是用极致的欢愉代替了那些被反复咀嚼的负面感官。
都是极端的、难以承受的东西。
他甚至无法认清自己一直在抵触的到底是什么,是痛苦吗?还是如今这般完全超过了界限的欢愉?
完全不同的东西却带来同样的“难以承受”,在这全然混乱的一刻中,似乎也倒错了他一直深刻在最底层无法改变的某个条件反射。
……我只是在恐惧着这样几乎能把我摧毁的快感,是吗?
终于,在超过了某个界限,又确定了自己无法真正反抗、无法真正逃脱之后,艾利安本能地转换了策略。
“求、唔呃、……”红宝石上镀着一层迷离的水光、已然在这乎折磨的注入中涣散,他艰难地对上本如琥珀般透彻、此刻又莫名如蜂蜜般黏腻的眼。
大滴滚圆如珍珠的眼泪滚落在西尔万的手背上,染出一片与雌虫脸颊相类、暧昧异常的水光淋漓,也像是要把他一起拉入这深渊。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那只按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体型差让那只手在他宽大的手掌下似乎能够完全被包裹,白皙和冷白的颜色模糊映在迷离的眼瞳中,好像只能轻轻用力就挣脱这难堪的场面。
“放过……”
截然不同的感官和处境终于让面前的存在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黑暗的身影完全区别开来,雌虫模糊地哀求着,仿佛终于越过了某条自己为自己划定的界限。
他艰难地咀嚼模糊意识中零星浮起的几个词,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个出口,“对不起……”
“……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或者对方逼着自己终于说出的抱歉。
但这一刻,这一场惩罚已经微妙地变了味道,“这是惩罚啊。”
“呜……”喉间滚出的气音不成字句,耳边雄虫克制的言语和身体里翻涌的浪潮已经让他无法自制地战栗起来。
西尔万俯身,吐字是与此刻雌虫堕落姿态完全相反的冷静,他问他,“你做错了什么?”
青年在耳边清浅漠然的吐息也足以让这一刻过度敏感的身体崩溃,雌虫全然无措地绷紧了身体,可没有得到允许怎么可能解脱?
喘息越发急促,如此靠近的距离连吸入空气都变成另一种刺激,言语也变成呜咽、断断续续近乎哽咽的气音从喉间滚出,他不知道是不是该避开支配自己的存在吐息。
虚虚拢住手腕的手指终于用力了——西尔万几乎以为他就要这样挣脱,但也只是安静地纵容着他的动作——可下一秒,艾利安艰难地将自己埋进了西尔万怀中。
“……”那双透彻的褐色眼瞳中闪过一丝诧异。
怀中的蜘蛛此刻如同被钉死在网上的蝴蝶,完完全全的地位倒置,承受着过分充盈的感官折磨、却在被逼到极限的这一刻,试图从“施害者”怀中找到一点慰藉。
又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无可忍耐地暴露出了自己的渴求——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时候还压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反倒像是另一种渴求,希望他不要松开,希望他们永远保持着这样畸形但是稳固的联系。
……西尔万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艾利安的后颈上。
而艾利安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能用在感知这些东西上了。
西尔万施予的东西把他塞满。他在渴求最后一点“生机”。
“只是你……”和对方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他要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依旧保持吐字清晰,“不会、弄错了……”
他听见耳边终于传来了他的阁下满意的叹息:“……乖孩子。”
在一片炫目的、蜜糖般的融光中,艾利安终于失去了意识。
……
所谓的“惩罚”,最后以一方失去意识告终。
“嗯……”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西尔万思考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让塞安现在就把床单换掉——
之前也没想到事情会做到这个程度,所以居然就在他的房间里面直接做了。
他简单做了个检查,并不出意外地发现艾利安他只是暂时“断联”。
算是另一种层面的过载——或者说解离?
被西尔万强行注入到他精神中的那些东西那些感官完全超过了他精神力以及精神承受的极限,以至于只能通过昏迷、意识脱离的方式来实现自我保护。
感官过载,简直就在是在某种事情中无法承载快感而短暂地失去意识一样。
但明明只是安抚而已……
即使是对精神力有着充分了解、一开始就想着要用这种方法“惩罚”艾利安的西尔万也没有想到他对这种精神安抚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本来还想着逼一逼他的,没想到只是刚开始对方就好像完全承受不住。
……有点过于敏感了。
终于压下了某种突然被勾起的、自己之前都没有发掘出来过的恶趣味。他忍不住想,所以我是不是做过头了?
毕竟只是单纯安抚造成的感官过载,虽然少见但也没有到要治疗的程度——
甚至在这个时候进行舒缓可能会带出更大的反应——
于是西尔万只是陪在了尚且失神的艾利安身边,顺着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动作的意思,让他埋在了自己怀中。
他带着安抚意味的手掌轻轻落在雌虫宽厚的后背上,间或轻拍,确实足够温柔。
可刚才遗留下的身体反应让对方在他的手下依旧克制不住地颤抖著。
仿佛是恐惧,可不会有谁一边恐惧一边这样努力地依偎在他怀里,隔着衣物也希望每一寸皮肤都能相贴,尝试着从他身上汲取一点温度一点温柔。
回忆方才发生的事情,雌虫攥住他衣角的手哪怕到了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也没有放开,明明抓住的是给自己施加这些近乎折磨的感官的存在,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到最后甚至已经放弃了逃离,转而在他怀中寻求安全感,向他哀求……
啊,所以我居然、我果然,会喜欢这种感觉吗?
西尔万恍然。
因为对本质的感知比对具体情绪的感知更敏锐,以至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对方在某种层面上是适合自己的。
所以才会一退再退,终于让对方自己走到了手中。
或者是说那一点厌倦也不足以让他爆发——
真正的厌倦应该是一言不发地安排好所有让对方离开吧?可他偏偏选择了“交流”——
情绪的表达本身就是为了得到回应和满足,他只是在推动那个结果,那个让对方主动成为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结果。
其实一开始就不是想要推开,而是想要得到。
……啊,好像确实是自己会做的事情。
但艾利安本来就需要吧?这应该是一种默契?
西尔万若有所思地看着怀中已然沉沉睡去的雌虫——刚才还只是失神而已,现在却好像真的找到了什么安全的地方……
虽然想着也确实是用更深更大的冲击对他记忆中负面的存在进行覆盖,但是效果似乎也有些太好了。
这种精神力的敏感程度实在有些超过,也难怪会因为负面的精神疏导而留下那么深刻的、难以靠着自己去覆盖的阴影。
但可能意外地适合他?
反省自己估计也就是两秒钟的时间,西尔万对自己或许存在的特殊癖好没有任何的抗拒,便在一室对方沉郁的信息素气味中转而研究起了艾利安的情况。
只是以前没有发现的癖好而已、有所了解也算不上排斥,以后有的是时间探究,这个时候他更困惑的反倒是艾利安这种极其奇妙的性质。
精神力的敏锐、特殊的形态对于艾利安来说完全变成了双刃剑,他可能不是第一次感官超载了,只是第一次因为正面感知而超载。
而与之对应的是,这次的精神安抚效果超乎西尔万意料的好。
西尔万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现在的精神海最多也就是个轻微紊乱,一部分轻微的伤势已经愈合、整体状态都像是上升了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