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陡坡窜出,脚掌蹬着岩石的力道溅起细碎的石沫,转瞬便冲到封仇云的面前。
可他却好像在想要动手的瞬间止住了动作,不再向前,而是在封仇云面前站定。
封仇云瞥了一眼他的脸和号码牌,想起来,这人叫埃里克,是某个军区顶尖的苗子,送来的时候他们长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果然,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额角还挂着奔袭留下的汗珠。
“中校,我要向你挑战!”
封仇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在这里要喊我教官。”
“是——”
话音未落,封仇云已然发难。他左拳虚晃,直取埃里克的面门。埃里克侧身躲过,想要借助踩在树干上反身锁肩,但封仇云却纹丝不动,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埃里克的手腕,指腹发力,埃里克的手腕被拧成背向角度,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瞬间失力。
不等埃里克反应,封仇云的左腿横扫而出,膝盖精准顶在他的大腿内侧,力道之大让埃里克站立不稳,身体前倾。封仇云顺势松手,左手按住他的后颈,轻轻一压,埃里克的额头便重重抵在松树干上,双臂被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前后不过三秒,干净、狠厉。
埃里克满脸通红,不甘心地挣扎了两下,见无法挣脱,便咬着牙道:“我输了。”
话语间很失落,封仇云同时还听见周围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
好像,做得太过了?毕竟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
“拿着。”
封仇云松开手,转身将树上的旗帜都拿了下来,从中挑出一面黄色扔了过去。
埃里克下意识接住,愣了愣,抬头看向封仇云。
“还算过关,”封仇云靠在树边,“力道够,反应差了点,拿着旗帜,赶紧跑起来吧。”
他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埃里克眼中瞬间燃起光亮,攥紧旗帜,对着封仇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走下山坡,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里。与此同时,林内的几道气息也随之而去。
就在封仇云低头准备将剩余旗帜重新整理好的刹那,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松树后窜出,动作比埃里克更迅猛、更隐蔽。
借着松树的遮挡,右手成拳,带着风声砸向封仇云的后心。
但封仇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拳头即将碰到他衣服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左腿后蹬,脚后跟精准砸在对方的膝盖上,那人吃痛,身形一矮。
封仇云顺势转身,左手格开他的拳头,右手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那人闷哼着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不等他稳住身形,封仇云已经欺身而上,右手扣住他的脖颈,左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拧,庞清的身体便被按倒在地,手臂被反剪在背后,力道比制住埃里克时更重。
“可以啊,学会偷袭了?”
“诶哟……疼死了,我的老腰啊。”
封仇云笑骂了一声,把他松开,这人正是庞清。
庞清爬起来,揉了揉被按得生疼的脖颈和肩膀,嘟囔道:“怎么样啊队长,要不也给我一面呗,您看我都受伤了……你下手这么重。”
封仇云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扔了面黄色的给他。
“我也拿黄色?!”庞清叫唤起来,“我这招式,这熟练度,这反应能力,比刚才那小子好上不少吧?更何况我还有根据地形临时变通、采用偷袭方案的素养,就拿个黄旗?!”
“爱要不要。”
“……”庞清憋着气,“要,怎么不要。”
说完撇了撇嘴,捡起旗帜,转身悻悻地走了。
刚才的两场较量全程被密林中的参训者看得一清二楚。无数道目光也从离开的二人身上转移到封仇云那儿——看来,这位教官不必完全打败,只要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从隐蔽处走出上前挑战。
有人招式凌厉却太过急躁,被封仇云一招制敌;有人沉稳有余却力道不足,撑了五招便败下阵来;也有几个实力不俗的,能和封仇云周旋几招。
山巅的格斗声此起彼伏,交织在山风里。
同时,随着旗帜逐渐落入学员的手中,枪声也骤然炸响。比起挑战教官,他们更愿意用枪支去抢现有的资源。
日头渐渐西斜,选拔赛的时间已经过半。
封仇云这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山中的枪声越来越急躁,那些家伙知道在这里过夜也是一件麻烦事,更何况这山里恐怕也没什么动物,他们肚子填不满,饥寒交迫后,明天天亮机会就更少了。
封仇云的手上如今还剩下一面红旗。他对红旗者的要求非常高,一个给了从小练武术的小子,力气大到让他也不得不佩服;还有一个给了战斗技巧和柔韧度异常强悍的女兵,接连绞腿的招式像牛皮糖,让他也防不住。
因而,在给出那两面后,就没什么人盯着他了。
随着他把最后一面黄旗给了个负伤累累的学员,最后的红旗也几个人惦记了。
他已经起身准备要回军区睡大觉,却看见一道身影慢悠悠地从山坡上走来,迎着夕阳照出红色的轮廓。
想了想,封仇云重又坐下,双手撑着脑袋懒散地靠在树边,不动声色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嗯,好像没受伤,也没有很疲惫的模样。
——
夕阳把天际烧得一片暖金,残光像融化的蜜,缓缓淌过山崖。
封仇云就坐躺在松树下,杂草垫在身下。他双手枕在脑后,肩线舒展,迷彩领口敞得更开,夕阳斜斜切过他的胸膛,布料下胸肌轮廓柔和却扎实,腰腹线条顺着光影往下收,多了层慵懒易碎的性/感。
风拂过松枝,光斑在他锁骨和小臂上明明灭灭。长睫投下浅影,眼神像是蒙上一层纱,仿佛下一秒就会融进即将到来的暮色里。
宓嵊一步步走近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暧昧的光线勾勒出一站一坐两道剪影,宓嵊飘忽游荡的意识忽然感受到自己就站在这个天地之中,站在人间,站在封仇云的面前。
封仇云当时跟他一起回来,因为实在是“衣衫不整”,就干脆在指挥室换了一套上衣。他还记得当封仇云把那件太小的衣服脱/去时,有多少目光战战兢兢地往那里瞥。
有多少目光就有多少人在觊觎。
封仇云倒是坦然,还打趣他们说“要不要再上手摸摸?”,但宓嵊的手心已经被自己掐出了一道血痕。
他后悔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乐趣,反而将美味展现人前。
封仇云在歇假的那段时间天天往军区医院和其他军区跑,后来传言就愈来愈烈,尤其是那些性情奔放的异国士兵,从“愿意用三百万积分换和那名中校上/床”到“他的胸肌把人闷死了都算喜丧”,从“假意和他切磋后被他健硕的大腿绞住能爽一个月”再到“中校洗浴后用的一次性毛巾五百积分起拍”……
原本低调神秘的中校只能是他人仰望的存在,哪怕有肖想也只敢自己意/淫,现在却好像都要把这人拉下神坛,尤其是有军官真的实践、去找这位中校练习格斗,近身被压倒在地后红色从脸爬到脖子,封仇云还以为是他被打败后羞愧,请人家喝了酒。
那名军官以为是烛光晚餐,被艳羡者唾骂了一整天,结果晚上时封仇云抱了一箱子量产酒,又叫了一帮子人畅饮。不过这名军官事后回忆,自己在“被满身酒气的中校搂着肩膀,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搭着他的腰时”就已经不后悔了。
因此,后悔的就成了宓嵊。
第29章 爱的论证,占有还是乞求
封仇云看着他走过来,也不说动手,就是直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
封仇云看着他走过来,也不说动手,就是直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然后坐在旁边。
“拿到旗了?”封仇云挑眉问,“有把握?”
宓嵊看着他:“没有。”
封仇云没说话。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爱过。
“什么是爱?”
“嗯……嗯?”
真是这种问题啊?
不过封仇云也仅仅惊讶的两秒。
“爱就是,”然而封仇云张口,脑海中却一晃而过无数个瞬间,却又都被他pass掉,于是第一次不知该如何说起。
封仇云望向宓嵊:“不必寻求一个答案,它包含在人类的本能内,有时候连自己都发现不了。”
可是他不是人类,宓嵊想。
人类将灰渊比拟成野蛮残忍的天外来客,破坏了他们和平静谧的生活。可生存本身就是残酷的,哪怕没有灰渊,人类与人类之间的资源争夺也是凶相毕露。
宓嵊不认为一个常年与战争和死亡相伴的存在会不理解这一点。就像灰渊本身无法体会弱小的人类所在意的什么守护、团结、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