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说了,就算太后要杀朕,朕又能做什么,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太后杀罢了。
  卖惨,装可怜,表现出无奈,对时局的无奈,对太后的无奈,更表明,此事与太后脱不了干系。
  张无为想要把这件事控制住,别人可不愿意。
  孙含章走出来行礼,臣请彻查,王多石是太后身边的人,还有一个崔家管家,右都御史崔远正任幽营总督,臣认为,该让崔远回来解释。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左都御史是一把手,右都御史常常外派为总督。
  总督统领三边,三边军队二十万左右。
  但大周军制比较成熟,总督很难造反,且大部分士兵只认总兵不认总督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总督也要被监督的。
  总督想要造反难度比较高,想造反,只能是跟随藩王一起,恰好,崔家还有个成王。
  叫崔远回来,就是变相让他失去了总督的职位,失了兵权。
  陆斯灵想把崔远弄回来?
  自从先帝驾崩,崔远这个总督太稳了,另外两边总督换了两次了,他屹然不动。
  崔家
  小说中,陆斯灵第一个除掉的政敌就是崔家,先让太后失去垂帘听政的资格,再对崔远动手,算是逐步蚕食掉了崔家。
  这次是要一起来了吗?
  现在无论是太后还是熙宁皇后,甚至陆斯灵自己,都在侵夺皇权。
  皇权被分为太多份,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反对。
  陆斯灵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弹劾她,变法有问题,可以找她辩经,若是为了一己私利,跟变法过不去,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长孙修远的目的不一样,但是双方的目标一样。
  陛下,首辅,臣支持孙阁老的说法,此事既然涉及了崔家,崔远该回来解释清楚。
  张无为还要说话,陆斯灵出声定论,把崔远叫回来,派兵部左侍郎前往,暂代幽营总督之职。
  无事召回,跟涉案召回还是有差异的,前者崔远恐有怀疑,心中不断猜测,就会使用拖字诀。
  涉案召回还有回旋余地,又不是定罪,况且只是疑似,不回来就会被坐实。
  崔远是回来定了,张无为叹气,只能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
  很快,慈安宫就得到了消息。
  崔太后暴怒,谁让你刺杀王多石三次的!
  此言吓得旁边的小太监连忙跪下,禀太后,奴才就刺杀了一次,人还折进去了,内狱看管太严,奴才想着等主子醒了禀报,可不敢接二连三的刺杀。
  崔太后相信跪在脚边的奴才不敢骗自己,想来这是敌人审问王多石的手段。
  传信给兄长。
  诺。
  崔太后这边得到消息时,内阁的话题已经换到了崔白不敬帝王的事。
  这些人心里不觉得有什么,表面却很生气,怎么能不敬陛下。
  随着小皇帝的年龄越来越大,眼看亲政的势头挡不住了,这些人就开始装得恭敬。
  以前多少有点儿无视,现在至少愿意糊弄了。
  不敬陛下,崔白他想干什么,以为自己出身崔家,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孙含章气愤的都要拍桌子了,长孙修远的脸憋得通红,周守正低头,看起来也在忍耐。
  陆斯灵一如既往地冷漠。
  只有张无为深吸一口气,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在内阁辛辛苦苦地维护,总有猪队友乱来。
  林嘉月饶有兴味地看着几人,还真是人生百态,每个人说得冠冕堂皇,实则都有自己的目的。
  陆斯灵不经意地扫到林嘉月的眼神,先是一怔,小皇帝像是在置身事外的看戏。
  既如此,陆斯灵轻声结束今天的议事,崔白不敬陛下,杖三十,贬官待任。
  对皇帝不敬可大可小,定义为大不敬,甚至可能会死刑,内阁对崔白的惩罚算不上重,也绝算不上轻。
  贬官待任,不是贬官为民,就还有起复的机会,单看崔远回京后怎么做了。
  对此众人没有异义,哪知陆斯灵继续开口,陛下天资聪颖,既已入内阁旁听,那就每日午后,再加一篇策论吧。
  林嘉月:?
  不是,凭什么?这合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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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月:上课就算了,每日还要增添作业,日子没法过的
  陆斯灵:我可以送你去死
  林嘉月:谢谢,不必
  第12章 我与陆师天作之合
  我与陆师天作之合
  听政结束,林嘉月被安排了一篇听后感策论。
  一篇策论在三千到五千字,多的可能近万字。
  而这,还只是午后作业,不仅是字数够,并且要言之有物。
  眼看议事结束,人都要离开。
  林嘉月立即开口,首辅,朕有一事不解,请首辅作答。
  诸位阁臣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拱手行礼告退。
  陆斯灵倒是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林嘉月被看得有点儿心虚,却不得不开口,陆师,午后我还要练字,再写策论时间不够呀,还请陆师看在我受伤的手份上,免了呗。
  她伸出自己受伤的爪子,恰好是左手,不耽误写字。
  看着她受伤的手,陆斯灵眸光微凝。
  议事后的策论,不必按照殿试策论严格。
  说到这里,陆斯灵停顿了一下,陛下伤好之前,可述说由别人代笔 。
  就是说,不用她写,且不用写三五千字?
  嘿嘿,陆师真好。
  林嘉月此时的模样,就像是孟无伤抱回来的那只土松狗,黄狗白面最为讨喜,憨态又灵动。
  那只土松狗不知为何那么喜欢她,看到她就往身边凑。
  在孟无伤的怂恿下,她给小家伙取了个名字,叫白珩,洁白温润,气质独特。
  至于小皇帝,表面的憨态,定然是故意表现出来,用于迷惑她。
  偏她真信了这种憨态,减少了林嘉月的课业。
  臣今日听说,陛下问了翰林侍讲一个问题。
  林嘉月点头,是。
  今日早课讲周礼,偏跳过此处,我便好奇发问。
  陆斯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圣人言:天子,诸侯子十九而冠,冠而听治,其教至也。
  得,陆斯灵先说了天子十九岁才能冠礼,又说人家能冠而听治,是因为人家的品德,礼法,能力等,已经到了能胜任政务的水平。
  这不是内涵她不够格嘛。
  偏偏这句话别人不敢说,陆斯灵说没什么问题。
  陆斯灵是帝师,首辅,先帝任命的顾命大臣,比太后都有资格说这些话。
  林嘉月干脆不装了,摊牌了,陆师,他们那些人天天让我遵守礼仪,偏自己做不到,为师者不该以身作则吗?
  天天用礼制,祖制来约束皇帝,约束政敌。
  陆斯灵变法期间深受其害,她自然要想陆斯灵所想,思陆斯灵所思,找到共鸣,这样两人才能进一步合作。
  对此陆斯灵没有回答,但她能听出来,林嘉月不想上课了。
  陛下不想早起?
  林嘉月嘴角一扬,哎呀,被看出来了,早五确实太早。
  陆斯灵点头,如此
  随着她的停顿,林嘉月期待的神色就越明显,跟她拿肉干逗小白差不多。
  那陛下就上朝廷议吧,无早朝的日子,陛下依然要上课。
  啊?
  林嘉月懵了,大周一旬三朝,五点开始,哪怕她住在皇宫也要四点起床。
  廷议的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在早朝结束,没有早朝的日子,就看首辅的时间了。
  陆斯灵勤政,不管大事小事,都会抽出时间听人汇报。
  所以她依然逃不过凌晨四点起床的命运,哪怕外面风雨飘摇,大雪纷飞。
  林嘉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内心只有无尽的怅然。
  看着她眼神灵动的变法,陆斯灵莫名感觉到舒心,陛下不是想亲政,那便听听每日朝堂在议什么。
  每日策论就从陛下听到的这些着手写。
  林嘉月:
  邪恶的女人。
  嗯?陆斯灵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微微侧头。
  真好看,真可爱!
  林嘉月的脑海里浮现出惊叹,不对,明明是很可恶。
  她讨厌每一个早八,不,早五。
  我说,陆师辛苦了。
  林嘉月乖巧模样,惹得陆斯灵多看了她一眼,更像白土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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