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心里一个咯噔,刺杀陛下,整个圣京风雨欲来。
张恒一,快给陛下诊治。
张恒一连忙走到林嘉月的面前跪下,轻轻地拿开她手上的手帕。
林嘉月看了一眼还在跪着的魏锦明,魏锦明,赐座。
魏锦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感动地看了小皇帝一眼,赶紧起身,诺。
陛下明显是趁机把她叫起来,是她猪油蒙了心,这些年开始贪墨,对陛下早已没有在潜邸的忠心,结果遇见事,陛下还是保了她。
大明宫那么多人被太后找事,陛下都没保,就保她了,陛下是看重她的。
魏锦明再抹了一把脸,这次抹的不是血,是泪。
陆斯灵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倒是会笼络人。
林嘉月正好触碰到陆斯灵的眼神,冰冷狠戾中带着嘲讽,她的手忍不住动了一下,吓得张恒一赶紧跪下。
臣手重,请陛下恕罪。
无妨。
刚刚动了一下,手又传来了刺痛,林嘉月忍痛表示没事。
张恒一看着她伤口上的药粉很惊讶,陛下懂医?
问出来的那一刻,张恒一身冷汗,怎敢询问陛下,真是多嘴。
略懂。
林嘉月温和的声音响起,张恒一松了一口气,他是太后的人,可他一个太医,也得罪不起皇帝。
陆斯灵想到那盒药粉,小皇帝懂医?
今日的小皇帝比往常,变化着实大。
呵!人渣而已,变与不变,都无法掩盖本质,挡在她前面抓住匕首,恐怕另有目的。
可是电光火石之间,林嘉月的反应那么快吗?
陆斯灵的脑海里出现林嘉月抓住匕首的刹那,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小皇帝比她想得更会装,伪装了这么多年,一定所图甚大。
脖子上隐隐的刺痛依然在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林嘉月死有余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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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月:刚刚姐姐不还是心软了
陆斯灵:但你没死
林嘉月:我现在去死一个?
第5章 她还是得死
她还是得死
君疑臣死,臣疑则必反。
小皇帝因疑心陆斯灵,妄图把陆斯灵掌控在手中,可以称是虐待。
陆斯灵是被逼反的,她本欲为国为民,上天曾厚待她,得遇明君,又薄待她,遇见了林嘉月。
她不免在想,难道是她因遇见先帝,用光了所有运气?
林嘉月看着自己拿掉手帕就开始流血的手掌,还好她顶住了匕首的手柄,伤口不算太深。
启禀陛下,陛下的伤口算不上深,是否用缝合,还请陛下定夺。
还真是一点儿责任都不想担。
太医院的缝合多桑皮线,张恒一的药箱里还有银丝,缝合工具也很全,跟现代肯定不能比,但是够用。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消毒不到位,想了想,林嘉月摇头,不用了。
伤口还没有深到需要缝合的程度。
是,陛下。
张恒一准备上药,林嘉月把刚刚用过的药粉放到了他的面前。
张恒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默默从药膏上拿走,转而拿那瓶药粉。
来之前,他就得到了指示,趁此机会,让小皇帝的手溃烂,最好能变成一个废人。
可小皇帝好像懂医,知道药粉更好,那刚刚他给首辅的是药膏......
其实药膏不错,只是伤口没有愈合前用药膏,会好,就是好得慢。
张恒一战战兢兢地上完药,旁边魏锦明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剩下那点儿吓不到人。
这边一上完药,魏锦明赶紧接上,轻柔地帮林嘉月把手裹上。
陛下,太后,首辅,皇城司统领崔白,禁军统领陈欢来了。
喊进来。
崔太后直接命令。
没一会儿,两人走进殿内行礼,崔白抢先开口,太后,陛下,臣来时,有下属告知,刺客是几个月前刚入宫的,走的是魏内监的路子。
魏锦明睁大了眼睛,不是,怎么又到她身上了。
别人不敢欺负,就欺负她是吧,她是陛下的人,就代表着这些人觉得陛下好欺负。
林嘉月眉头紧皱,这些人什么毛病,路过的狗都得呸她一口。
没有权力的皇帝,这么窝囊?
脏水都往她身上泼,怪不得原身名声那么差,除了自己作的,多是这些人泼脏水,或是煽风点火。
陛下,太后,奴婢有王公公送的东西,东西是太后赐的,宫中有记录。
魏锦明聪明就聪明在这,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按理说魏锦明这个大明宫内监,是除皇帝太后之外权力最大的,因皇权旁落,魏锦明也就在大明宫能作威作福了。
大周的内监司权力很大,属于皇帝的秘书办了,皇帝怠政的情况下,内监是能直接决定奏折是否生效的,甚至能直接驳回内阁所求。
内监司的存在,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皇帝跟文臣的直接冲突,皇帝变身为调停者。
有一个前提是,皇帝能掌权。
陆斯灵身体本就虚弱,因为刺杀这件事,被迫继续留在宫中。
她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她对林嘉月的死活不感兴趣,但那个刺客明显是冲她来的。
她不信林嘉月挡在自己前面,是单纯地为她挡刀。
为了争取她的信任?总不能想弥补。
可是林嘉月交出了解药,她似乎不知道解药不管用。
陆斯灵比林嘉月更清楚太医院里面的御医是什么牛鬼蛇神,林嘉月很有可能被骗。
但林嘉月下药了,动手了就不能原谅,哪怕悬崖勒马。
说不得林嘉月知道药没用,中途后悔也是装给她看的。
陆斯灵冷眼旁观,林嘉月一直弱势,平时那么明显的隐忍模样,今天竟面无表情,是习惯了,还是成长了?
魏锦明,王公公是太后的人,就算有错,也不该你来置喙。
林嘉月忽然出口,吸引了陆斯灵视线。
此言就是在说太后会徇私,也是把自己放在弱势,堂堂皇帝叫一个太监公公,这得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才说出这种话。
崔太后的脸色都僵了,果然是个贱种,竟陷她于不义。
今天发生的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外面的人知道。
朝堂上清流,勋贵,不知道分成多少派系,其中重礼,忠君的不是没有。
要是知道皇帝在宫中这么卑微,不知道有多少唾沫会喷到太后身上。
陆斯灵垂眸,太后经常以礼法试图摄政,若她不足够强势,太后就不仅是坐在帘子后面了,她是要真的参政。
陆斯灵思索着,要不趁此机会,让太后直接退下去。
崔太后就要说话,陆斯灵抬眼,陛下,臣请奏。
她的声音不大,清冷的声音,没有人敢忽视。
此事由皇城司负责。崔太后高声压过,试图震慑。
皇城司属于大周的监察机构,监控京都的一切,普通百姓,赶考书生可能都是皇城司的耳目。
只是皇城司只负责查,没有抓人的权力,是否抓人,还是要皇帝发话。
如今皇城司的统领崔白是太后的族兄,可想而知太后的打算。
陆斯灵的眼神都没有落在崔太后身上,她直视林嘉月的眼睛,陛下,臣启奏。
面对崔太后的强势,陆斯灵毫不相让。
朝堂上陆斯灵的强势只为变法,对崔太后跟熙宁皇后都算尊敬,并非跋扈权臣,像这样直接无视崔太后请奏还是头一次。
魏锦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崇拜,自家主子什么时候掌权,她也能这么威风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嘉月的身上。
按照往常小皇帝的反应,肯定又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谁都不得罪。
问题就在这,想掌权,就不可能谁都不得罪,所有分化皇权的人,都站在小皇帝的对立面,除非崔太后主动交接权力,就目前看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陆斯灵的启奏,明摆着是要小皇帝的态度。
允,还是不允。
在所有人以为她又要糊弄过去的时候,就连魏锦明心里都忍不住失望。
如此下去,小皇帝就算到二十,也未必能掌权。
林嘉月的心里想得更多,这是一个表态的机会,让陆斯灵看到,她是愿意支持变法,支持她这个首辅的。
崔太后跟陆斯灵之间,毫无疑问,她肯定选择陆斯灵。
准奏!林嘉月的声音如清晨未染尘埃的溪流,清透中带着一丝温润的清凉,似清风拂过的风铃清脆声,干净利落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