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小蛇扭过头看见了阿晚,粉色透明的蛇信激动地吐了吐,惊喜地喊着,“惊蛰了。”
阿晚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温柔地看着,嗯了一声后询问:“惊蛰了,怎么了?”
“蛇蛇要出去玩。”
“去哪里?”
“去捕猎!”
阿晚听得眉头一皱,有些好奇,“我饿着你了?”
“没有,”小蛇走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将脸蛋儿贴上去软软地撒娇,“可是蛇蛇不去捕猎的话,牙痒痒的。”
说完还仰头张开了嘴巴,将自己的两颗小尖牙指给人看。
阿晚捧着她的脸上下左右仔细地瞧着,一副严肃样,“让我看看是哪颗牙痒,拔了它。”
“唔!”
小蛇吓得立马捂住了嘴巴,拧着眉心怂怂地凶着:“人!蛇蛇的牙不能摸。”
“不让摸吗,”阿晚双手轻轻挤压着她的脸蛋儿,俯身垂眸看着她,贴在她耳畔坏笑着低语,“亲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
小蛇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看了阿晚几眼后挪开视线,歪着头靠在她的掌心里,嘴硬地嘟囔着:“那不一样。”
“蛇蛇…喜欢被人亲。”
“牙也可以给人亲。”
说话时抬眸看过来,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微微扇动着,一下一下扫进阿晚的心。
“那人现在要亲亲蛇蛇吗?”
话音落下阿晚并未回应,而是毫不犹豫地低头亲过去,细致耐心地舔舐着她的两颗小尖牙,在阴雨绵绵的早晨交换了一个缱绻温柔的吻。
春三月,地里发出新芽,一条小白蛇在刚翻过的田间穿梭,时不时地探出一颗脏兮兮圆溜溜的脑袋来,然后又扭头钻进了狭窄的洞xue里。
阿晚坐在柳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手里拿着一本十分破旧的书,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一阵轻风拂过,风里混着点儿泥土的潮湿和青草的芳香。
小蛇从洞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田鼠,昂首挺胸地阿晚爬去,轻轻放在她的脚边后乖乖地仰头看着,尾巴尖儿不住地拍打着田埂上的草丛,发出细微的声音。
阿晚瞥了一眼,懒洋洋地道:“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吃这个。”
听见这话,小蛇才低下头咬住那只田鼠,毫不犹豫一口吞下,然后乖乖地爬进了一旁的碗里。
盆里泡着草药水,可以洗干净她身上的泥土和漱漱口,也能快速修复她受伤的地方。
捕猎难免会受伤的,再加上小蛇皮肤细嫩,鳞片又不够坚硬,所以时不时就会被刮出一条细小的伤痕来,阿晚便为她准备了许多草药。
小白蛇这几个月被喂得很好,长大了许多,现在已经有阿晚的两根手指粗细了,在碗里都有些转不过身,转着转着还差点把自己给打结了,只能在碗底缓慢地挪动着。
阿晚拿出一张巨大的浴巾铺在自己腿上,然后伸手将她捞了上来。
“笨。”
小蛇本能地缠绕在阿晚手上,脑袋放在她指骨处,细长的尾巴将她的手腕牢牢地缠了三圈半。
听见人说她笨,小蛇气不过,昂起脑袋蓄力,像玩具水枪一样突然滋出去一股草药水。
阿晚熟练躲开,抬手在她脑袋顶轻轻弹了一下,恐吓着:“再吐水,掐你尾巴。”
“蛇蛇不怕。”
小蛇顶着豆豆眼看人,粉色信子一吐一吐的,被鳞片包裹着的脸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还是看出了几分恃宠而骄的样子来。
“呵,不怕?”阿晚伸手按住了她的尾巴尖儿,一寸一寸往上挪动,冷漠的脸上嵌着一双明亮炙热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挑逗地说着,“那我掀你鳞片呢?”
话音落下,粗糙的指腹已经停留在了那块与众不同的鳞片附近。
小蛇慌乱地唧了一声,蛇尾从她手腕上一圈圈滑落,有些紧张地护着自己柔软脆弱的地方,磕巴着:“哈~那里,不,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阿晚追问着。
小蛇说不出口,晃着尾巴想跑,被阿晚一把抓住拖了回去。
掉落的一瞬间,小蛇化作白净少女,不着寸缕地跌进了阿晚的怀里。
阿晚看了一眼便用浴巾把她裹起来,只留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
“人?”小蛇圈揽着她的脖颈,小声认真地说着,“不可以摸蛇蛇那里。”
闻言,阿晚浅浅吸了口气,眸色渐暗,仿佛深海,看上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永不见底那般。
她轻揉着怀里少女的脚踝,低头蹭了蹭少女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里裹着蜜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勾着糖丝。
“人也不可以吗?”
“人可以。”
小蛇毫不犹豫地回着,像是遵从本心一样,但是说完又想起了阿晚曾经教过的话,一瞬间陷入极度的纠结中,垂下眼眸自言自语着:“人可以吗?”
阿晚不忍心看她纠结,低头用嘴巴贴了贴她的额头,轻拍着她哄睡,“别想了,先睡吧。”
小蛇捕猎会消耗大量的体力,过后总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行。
阿晚支着腿抱着她轻轻摇晃,像是摇篮一样,可以让她睡得很舒服。
白嫩的脚从浴巾里滑落出来,小蛇窝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丝毫没有察觉。
阿晚捧着她的脚捏了捏,然后用浴巾包裹起来。
手边的书摊开放在地上,被风吹动着随意翻阅了两页,摇摇晃晃地停留在了某一页,那上面有一行被勾画起来的字,特别醒目——
白玉锦蛇,我国最古老的蛇类物种之一,因常出现于田间民居及粮仓附近,且以田鼠蝗虫为食,被人类视为守护粮食的祥瑞,奉为灵蛇,年年惊蛰供奉。
现已灭绝。
第39章
入夜,阿晚洗漱完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然后关好门窗回卧室。
小蛇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膝盖上正摊开一本带拼音的书。
她进步挺快的,已经学会了认拼音,现在可以自己磕磕绊绊地读完一篇小故事,还能大差不差地复述出来。
但是阿晚觉得她有些偏科,因为她到现在还不会算加减乘除。
前两天阿晚出了个题问小蛇,说家里有四个苹果,她们两个人分,平均每人分几个。
小蛇算不出来,憋了半天憋得脸通红,这才小声说她不爱吃苹果,都给阿晚一个人吃,阿晚吃四个,气得阿晚敲了她一个脑瓜崩。
牛奶放在床头柜,阿晚掀开被子上床,贴着小蛇坐好,然后反手将牛奶拿了过来,贴心地喂到嘴边。
小蛇正在认真看书,有东西喂过来以后习惯性地张开了嘴巴,结果才喝一口立马皱起了眉。
“蛇蛇不爱喝。”
她娇气地说着。
“知道了,冰箱里的喝完就不喝了。”阿晚随口敷衍着,依然按时按量的给她补充营养。
小蛇看了她一眼,还是气鼓鼓地喝了。
嘴巴上沾了一圈奶渍,她仰着脑袋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可是冰箱里的牛奶永远也喝不完。”
“嗯,”阿晚放下杯子随手抽了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着嘴巴,轻声哄着,“会喝完的。”
小蛇盯着阿晚看了一会儿,求证地询问:“真的吗?”
“嗯。”阿晚淡淡地回着。
“那就好。”小蛇高兴了,又捧着书看了起来,然后对阿晚说,“蛇蛇念给你听。”
阿晚低下头去看着,只见她用手指着,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还满脸的严肃,十分可爱。
阿晚没忍住,将头轻轻靠过去同她碰了碰,听见她说:“左边绿,右边红……”1
小蛇指着书慢吞吞念完,猜不出来是什么字,只能转头好奇地看着阿晚,抓着她的袖子求助:“人,这是是什么字呀?”
“想知道?”阿晚用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缓缓,“求我。”
“求你~”
小蛇立马双手合拢前后摇晃着,软绵绵地哀求着:“求求人,告诉蛇蛇。”
阿晚却抓住了她的手,得意地笑了一声过后回:“我不告诉你。”
“人!你坏!”
小蛇气得像鲤鱼打挺一样腾的一下坐到另一边去了,背对着人。
阿晚低低的笑了两声,又凑过去从后面把她给抱住,同她咬耳朵,说了两句好话,小心赔着不是。
转眼便到五月,山中桃花这才开满了枝头。
清早,太阳光洒满院子,穿透窗户落在人身上。
床上的电热毯已经撤了,但山里的夜晚偶尔还是会冷,阿晚自年前开始就每天都用草药水洗澡泡脚,花了半年时间终于把自己的体质调好了。
现在每天晚上都跟个火炉似的,小蛇睡觉总爱往她怀里钻,黏糊糊地缠着她,要她抱。
阿晚时常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动作却异常轻盈地将人搂进怀里,像是生怕把人家给勒疼了一样,可第二天依然会将小蛇紧紧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