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言而有物,行而有恒。”
年爻小声地念着。
这句话是年蛰选的,也是有恒集团名字的由来。
年爻觉得挺神奇的。冥冥之中,它的开始,便暗示了未来。
她盯着“言”字,喃喃自语:“……当年你定下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想到呢?”
“……有恒会落到言家的手里。”
“不过没关系,我会把有恒收回来的……”
“有恒不能捏在言家的手里,更不能败在我手里。”
……
秦桑迎开了两小时的会,感觉腰都要断了。
真是上年纪了,年轻那会儿太拼,泡在办公室里二十个小时都不觉得有什么。
她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处,拎着包朝自己的车位走去。
刚走到车前,就发现一道身影靠在她的车旁边。
“碰瓷啊?”
秦桑迎轻声笑骂。
李又嘉穿着低调的黑色宽大卫衣,拿鸭舌帽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倚在车门上,等着秦桑迎。
“对啊,秦董给钱。”
秦桑迎轻哼了一声:“小李总不会是要破产了吧,都盯上我兜里的钱了。”
她按下车钥匙开锁,问道:“言错没事吧?”
“她倒没事,有女朋友照顾呢,这日子过得蜜里调油的。”李又嘉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
“不过她那女朋友倒是心细……”
“怎么说?”
“她向我打听言错小时候的事情,猜到她那胃病是从小养成的了。”李又嘉扣上安全带,偏头望了眼秦桑迎。
“说真的,我觉得年阿姨很奇怪。”
“……她现在是我老板,你当我面说她坏话啊?”
“她女儿还是我发小呢,我就说。”
秦桑迎笑:“那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很奇怪。”李又嘉抬手撑住脸,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倒退。
时间仿佛也随着窗外景,一步一步退回了二十多年前。
李又嘉第一次见到言错,是在自己家门口。
她上完舞蹈课回到家里,发现家门前院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蹲在台阶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悄悄走近,发现她在蹲着看自己家里养的小狗。
“喂,你是谁?”
言错扭头看向她,墨色的眸子很平静,有着不属于小朋友的稳重感。
李又嘉一下子就震住了。
“小姐,这是来家里做客的客人。”
管家走上前对她说道。
她家里时不时就要接待客人,所以她已经习惯了。
只是很少会有客人,带着和她同龄的小孩一起来。
还是个很特别的小孩。
李又嘉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走过去蹲在女孩子的旁边。
“我叫李又嘉。”
女孩“嗯”了一声,没理她,继续看小狗。
小小的李又嘉觉得被轻视了,有些生气:“你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打算。”
“……”李又嘉的小脸鼓成包子,“那我不允许你看我家的毛毛了。”
毛毛,是被言错盯着看的那条小金毛。
“……我叫言错。”
为了小狗,言错乖乖妥协了。
“哼。”李又嘉得意地把小狗抱在怀里,“你想摸吗?”
“想。”
得到允许后,言错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小金毛。
手感甚好,根本停不下来。
李又嘉看出她很喜欢了,问她:“你家有小狗吗?”
“有……”
之前年爻给她养过一条边牧,但去年送人了。
“现在没有了。”
李又嘉也没问她为什么没有了,只是得意洋洋地炫耀小狗:“你看,你没有,我有。”
“我也会有的……”言错小声地说了一句。
李又嘉还想说些什么,年爻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朝言错喊道:“言错,走了。”
言错站起身,手从小狗的身上挪开,有些不舍。
李又嘉循声望去,发现门前站了位美若天仙的女人,自己的父母还跟在后面看着她们。
“她是你妈妈吗?”李又嘉抱着小狗,跟着言错一起走过去。
言错轻轻点头。
“哇——那你妈妈好漂亮啊。”李又嘉惊叹,眼睛落在年爻身上移不开了。
像看到仙女姐姐一样……啊呸,应该是阿姨。
她没注意到言错听见她的惊叹后,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又嘉,叫人啊。”
“阿姨好。”李又嘉站在年爻面前,向漂亮阿姨打招呼。
“你好。”年爻也温柔笑了笑。
哇——更好看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李总,李夫人。”年爻牵过言错的小手。
言错礼貌地点头,跟李家父母告别:“叔叔阿姨再见。”
“再见。”
李又嘉也赶紧对她说:“再见……你要是还想摸的话,再给你摸一下。”
她把小狗捧到言错面前。
言错抬头看了眼年爻,见年爻点头了,她才摸了上去。
晚上,李又嘉一家人吃完饭后,李母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把李又嘉叫到了面前。
“刚刚你年爻阿姨打电话……”
“年爻阿姨?”
“就是你今天下午见着的那位阿姨啊。”
“哦——言错的妈妈。”
“是啊。”李母对着她笑,“她邀请你去他们家和言错一起玩,问你想去吗?”
“我当然想去。”李又嘉的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激动。
她觉得言错很特别,她也想再见到言错。
“那明天让你爸爸送你去吧……哦,她还问了我们家的小狗是什么品种的。”
“嗯?”
“她应该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很喜欢我们家的小狗吧,所以打算也买一只送给言错。”
“她对她女儿真的挺好的。”
回忆戛然而止。
李又嘉看着窗外的景物,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换新封面了嘿嘿
第67章 问答
病房里一片昏暗, 她用手机照亮了一小片路,慢慢地往床边走。
言错已经睡着了。
舒相杨走了过去,刚坐到床边, 便听见了一些响动。
夜里的医院安静得出奇,她起初以为是窗外的声音, 慢慢地才发觉,那声音好像就在她身边。
她看向言错, 才发现这人睡得很不安稳。
言错的脑袋轻轻蹭着枕头, 发丝与布料摩挲,带起了细微的响动。
起初舒相杨以为是她的伤口在疼,便凑近去看她——
身体刚凑过去, 几个模糊的音节散在了她的耳边,尾音处还带着哭腔。
言错在哭?
是伤口疼了吗?
舒相杨伸手轻轻按在枕头上,却意外碰到一片湿润的凉意。
真哭了。
舒相杨有些担心,思索着要不要将她从梦里唤醒, 让医生来看看——
言错的身体微微颤抖, 唇间无意识地呢喃着两个字。
很轻, 很局促, 但是舒相杨听清了。
她慢慢地退了回去,坐在椅子上, 看着言错, 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在梦中会很脆弱, 但这往往是她最真实是样子。
映照着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言错刚刚呢喃含糊的两个字, 是“妈妈”。
舒相杨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想了很多, 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微微透着些光进来, 舒相杨才睡着。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舒相杨靠在走廊墙边,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没事没事,念念恢复得怎么样啊?”
冯姨端着电话,她没想到舒相杨会主动联系她。
“挺好的,肠胃功能已经开始恢复了,今天可以喝一些米汤适应一下。”
舒相杨也是在和冯姨的交流中,才知道言错的乳名原来是念念。
“那就好,舒小姐打电话给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舒相杨望了一眼病房房门,昨晚的画面在脑子一闪而过。
“其实也没什么,言错最近有点心事。”
“她知道年阿姨来过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
舒相杨咬了咬下唇,那头的冯姨开口说道:“你是想问问我……念念和夫人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是吗?”
冯姨放下手里的活,继续说道:“我来言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签了合同的,不能对外人泄露半点家里的事情。”
“这样吗?那——”舒相杨有些失望,正准备表示理解冯姨的不便时,她却再一次开口。
“但我也很希望舒小姐能帮帮念念。”冯姨向言家的前院走去,“您今日能来找我问这一嘴,说明你很在意念念的,知道她心里长久以来的心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