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知道年爻在医院的天台上,说是约了人见面。
  能约什么人啊?商业伙伴?
  谈了都快有一个小时了吧?
  ……
  加上微信后,舒相杨还有些奇怪,正打算主动发消息询问一下,那边的人先给她发消息了。
  【您好,是舒相杨小姐吗?】
  【您好,是我。】
  【我姓冯,是言小姐家里的保姆阿姨。】
  冯姨发了一条语音,但是舒相杨现在不方便听,只好转成了文字。
  【冒昧打扰了,只是听说您负责了小姐的术后照顾,我就想取得您的联系方式。因为您可能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往后您在术后照顾期间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
  舒相杨打字回复:【好的,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手机关上,舒相杨看了眼床上的言错。
  她正耐心地听着钱盈和江润声说着学校的事情,江润声和韩情还在一旁吐槽。
  听到什么她觉得离谱的,好笑的事情后,还会轻轻扯一下嘴角。
  舒相杨在心里暗自决定——
  不告诉言错,年爻来过的事情。
  就让她保持当下的愉悦,好好养病吧。
  自己的亲生母亲,来过,但是又冷漠地走了……
  这种事情,放谁心里都不太舒服。
  更别提是言错了。
  她肯定也不想知道这个消息——
  舒相杨的眸光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保
  给舒相杨和言错留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房门关上,室内又回归一片安静。
  舒相杨仍靠在墙上, 侧头看向言错,言错也在看她。
  “你生气了吗?”言错小声地询问。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 我把自己整成了这样。”言错轻轻抬了抬左手,露出上面还插着的针管。
  “好吧, 有一点。”舒相杨点头。
  不可否认, 她知道言错因胃穿孔昏迷时,在担心与心疼之余,她也产生了一丝怒意。
  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喝烈酒?为什么……
  她喉咙动了动, 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喝酒吗?不是答应了我,不喝酒的吗?”
  那晚酒局上的混乱与肮脏让言错不知从何开口,思索半天, 才艰难说出一句话——
  “他们说我, 不懂规矩。”
  她没把言文瑜说她小家子气, 说她不给面子这些话讲给舒相杨听。她自己也很讨厌那些话。
  言错的语气很平静, 但眉眼低垂,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子上滑动, 欲言又止。
  舒相杨很心疼。
  皱眉, 发问:“所以……他们逼你喝酒, 你就喝了?”
  “也不算逼我喝酒。”言文瑜一家还不敢这样对她。
  “他们一直在劝酒, 还说了些,我不爱听的话。”
  她最后情绪也有点失控, 只想破罐子破摔,直接和言文瑜一家撕破脸, 然后赶紧从那个肮脏的环境里离开。
  她也没想到,那杯酒,会直接诱发了急性胃穿孔。
  舒相杨叹气,支起半边身子,看着言错:“劝酒,在一定程度上,和逼别人喝酒没什么两样。不过是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罢了。”
  言错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转了话头,问道:“是我导师送我到医院的吗?”
  “嗯,你说可巧,你在酒店大堂晕倒的时候,她正好下楼了。”
  一提到李见苑,舒相杨才反应过来:“奇怪,她说你转到普通病房后她来看你,怎么现在还没来?”
  舒相杨打开自己与李见苑的聊天界面,发现那人一直没有回她消息。
  “可能在忙吧。”
  “也许吧。”
  舒相杨走了过去,给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
  “你要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她勾着言错的手指拉了拉:“这样的事……这辈子经历一次就好了。”
  她现在想到那晚的兵荒马乱就后怕。
  “我怎么感觉这话有点耳熟……我之前做胃镜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说过?”
  “对啊。”舒相杨笑,“你没做到啊。你查出胃溃疡之后,去复查,又做了几次胃镜……这次手术之后,你还要再做胃镜复查。”
  她摇摇头:“我在你做胃镜这件事上,算是已经看淡了……”
  言错把头靠在脑后的枕头上,低笑了几声。
  舒相杨用了点力捏了捏言错的指节:“你还好意思笑。”
  “你自己倒是一晕倒什么意识都没了,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要急死了……”
  “护士跟我说要签什么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知情同意书,输血自费同意书……最恐怖的就是那个,危重病情告知书。”
  “我一听什么危重病情,脑子都空白了。”
  “还有,我来得太急了,都没带我们意定监护协议的原件,我只能拿电子档,想着先签字吧,万一拖久了耽误你手术怎么办……”
  “我看过胃穿孔的病情介绍,说穿孔后胃酸会漏入腹腔,引发其他器官感染发炎,还可能多器官衰竭……”
  “严重的甚至还会——”
  死亡。
  她咬了咬嘴唇,不想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对不起。”言错发自内心地道歉,她偏头看了眼舒相杨,发现她眼尾已经发红了。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的。”
  “你的保证顶个屁用。”
  该犯的事一样不落,该改的事坚决不改。
  “还想养狗……我看你自己就是个狗东西。”
  舒相杨撑着脑袋,越想越气。
  “……你骂我。”
  “不行吗?”
  “……行。”
  言错理亏在先,见舒相杨不理她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又好声好气地哄着:“我真错了。”
  “对不起嘛,姐姐。”
  舒相杨被那声音刺激地浑身一僵,耳根子都软了。
  “……别给我整这出。”
  言错了然,知道这招有效。
  夹着声音继续跟她撒娇。
  “原谅我,好不好?”
  “相杨,老婆,宝宝……”
  舒相杨受不了了,她脸皮薄,言错再这么撩她,她身上就可以烫到现场煎鸡蛋了。
  “不准叫了。”
  “那你原谅我了?”
  服了。
  言错怎么被她养成这个死样了……
  刚认识的时候明明还是清冷自持挂的啊,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原谅了。”舒相杨闭上眼睛,不想看她了。
  ……
  夜里,舒相杨睡着了,但言错还很清醒。
  她望着天花板,想着那天吃饭时,言文瑜气急败坏后,说出的那句——
  “没我们言家,还能有今天的有恒吗?”
  她初听这句话时,还觉得言文瑜是在指言文琮接过年蛰的权柄,管理有恒的事情。
  但她一想到这句话脱口后,桌上的其他人脸色大变的样子,又发觉不太对。
  总感觉言文瑜这话,另有所指。
  但是很郁闷,这件事没人能替她解惑。
  问谁都不行,问谁都不太合适。
  而她也答应了年爻,不过问与集团相关的事情。
  那么她出事的事情,年爻知道了吗?
  舒相杨没向她提过这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算年爻知道了她手术的事情,大概也不会太在意。
  她也不敢奢求年爻的关心了。
  同样在这个点没睡着的,还有远在海城的秦桑迎。
  她披着一件丝质睡袍,手里捏着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听着耳机里助理的汇报。
  “你是说,言大小姐出事前,是在和言家人一起吃饭?”
  “现在言文琮也联系不上了,庄临又莫名其妙请了事假,不在公司。”
  “有鬼啊。”她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大股东那边呢?”
  耳机里的助理汇报道:“年总在出事的当天晚上就飞往京州了,但现在,又回来了。”
  “回来了?”秦桑迎皱眉,“她当去京州打卡啊?这才多久就回来了?”
  她早听说言错与年爻的关系不太好,看来也不是传言。
  但既然不在乎这个女儿,又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费尽心思地把她往外踢呢?
  不就是不想让她被卷进来吗?
  难懂。
  “那就等她下一步的通知吧。毕竟我们都是给资本打工的。”
  听老板指挥,帮老板做事。
  秦桑迎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言文琮敢在这个时候授意自己家里人去找上言错,看来是真的没招了……又闹成这样,年爻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的。”
  她啧啧两声,感叹了一下,便把通讯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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