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想再继续折磨对方了。
“可能我们都还做不到体面分手吧。”舒相杨苦笑,把垂在脸侧的长发扒到脑后:“没办法,姐姐我也是第一次分手啊……”
言错点点头:“我们都还需要……时间。”
多好笑,感情走向结束的因素是时间,而能治愈解脱她们的,也是时间。
“我过几天要去出差,走半个月左右吧。”
“就当给我们一个契机,让我们适应一下,彻底离开对方的感觉吧……”
舒相杨听了,笑着说:“言博士付出惨重啊,为了帮我们戒断分手阵痛期,自愿加的工作?”
“算吧,但我本来也计划出差……我只是把时间延长了一点。”
“嗯,也好,你出去走走,忙忙工作,说不定很快就想通了。”
言错看着她道:“你也是。适应一下,没有言错的京大。”
舒相杨扑哧笑出声:“怎么把自己说这么重要……京大没有了你言错,意思就不转了?”
“京大本来就不会转。”
“哈哈哈哈神经。”
两个人笑了一会,舒相杨站起身,摇了摇空了的可乐罐:“谢谢你的可乐。”
“我要回店里了,小齐她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那,拜拜。”
“拜拜,祝你出差顺利。”
告别后,言错没有离开长椅,而是继续坐着,直到看着舒相杨将小电驴推出来,驶离了梧桐大道,渐渐看不见了……她才站起来,走回宿舍。
宿舍里依然很暗。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舒相杨的短暂到来,空气中带上了她若有若无的香味。
言错走到书桌前,蹲下身把一个收纳盒拉了出来。
除了必要的行李和电脑,这是言错唯一从她和舒相杨的家里搬出来的东西。
打开盒子,最边上横卧着一个可乐罐,看着颜色有点淡了。
言错将它拿了出来——看着罐身上,她用马克笔写上的话:蓝莓布丁,真的变成我的女朋友啦!
后面还美滋滋地跟着三个画得歪歪扭扭的爱心。
人确实是变了,二十七岁的言错已经不想去找马克笔,在今天的罐子上写些什么了。
只是用自来水冲洗去里面残留的汁液,然后擦干。
再沉默地把它摆在见证了言错十九岁时少女情愫的可乐易拉罐旁边。
这么一对比,言错才叹了口气:“确实是变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眉钉
周围是同她一样要去参加座谈会的研究生,博士生。
“吃薯片不?”
“不了不了,唉你看学院之前的那个通知吗?”
“完了,我的唇釉没带……”
身边人聊着天,言错觉得有些吵,默默把耳机的声音调大,希望可以盖住一些声音。
带队的是一位中年副教授,研究的方向和言错选择的比较接近,平时也会跟言错所在的课题组做些科研合作或者学术交流。
副教授看着言错面无表情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垃圾桶?
这孩子挺有个性的。
副教授在心里无奈地笑笑,然后站起身,打算给自己泡杯茶。
其实言错确实在放空,耳机里在循环播放分手痛歌。
好难过,心里好空。
言错心里的小人又在默默流泪,蹲在地上画圈圈。
自从那天在长椅上跟舒相杨谈心后,她们两个就再也没见过面。
这期间她们把社交媒体上的情侣绑定都解得差不多了。
舒相杨也没再发消息找她,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过问舒相杨——
真的分手了。
“言师姐?你也在啊?我刚刚都没看到你。”
言错迷茫地抬起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自己旁边的短发女生。
“不认识我了?我是苏且臻。”
苏且臻咧嘴一笑,眉骨上的黑色眉钉随着主人的动作扬了扬。
看着眉钉,言错才想起来这人——
大概是她研二的时候,一个刚读研的女生对她格外殷勤。
“她喜欢你啊?”舒相杨侧着头去看刚刚跟言错打招呼的女生。
“嗯?”言错跟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的背影。
“长挺帅的,一看就是弯的,短发,眉钉,银链子……”舒相杨笑笑:“她刚刚看到你眼睛就亮了,她包喜欢你的。”
“……你吃醋?”言错出声问道。
“我不吃醋才奇怪吧。”舒相杨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拉着言错说:“你说我要不要也去打个什么眉钉,唇钉啥的,人家看我都觉得我是直的……”
“直吗?”言错笑。
“直不直你不知道吗?”
那段时间,舒相杨天天跟她念着要去打眉钉,但最后也没打成,因为她怕疼。
只是去烫了个鱼尾卷,顺便染了个鸢尾蓝黑发色,美其名曰:“看着也不算太直。”
而言错在收到苏且臻明确的告白后,也做出了拒绝,两人之后也没什么交集了。
“想起来了,好巧。”言错礼貌地打招呼。
苏且臻带着笑点点头,继续低头玩手机。
言错收回视线。
……
舒相杨虽然自己很想打什么眉钉,唇钉……,但她不允许言错去打,尤其是眉钉。
“反正你不能打。”舒相杨抱着言错,手指滑上她的眉毛,轻轻临摹。
言错的眉眼很好看——尤其是眉毛。
许多人看好几遍美妆教程才能勉强画出这种流畅的远山眉,而言错是浑然天成的,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微折,更具神韵。
“你化妆连眉笔都不需要,原生眉就已经很好看了。”舒相杨喃喃说道:“眉钉的话,你要是打了,我就先打断你的腿。”
就像是一幅自然流畅的水墨,被人刻意地盖上了显眼的红印章。
突兀不说,简直是在恶意破坏这份美丽。
“你好凶。”言错把头埋在她怀里,气息微颤,不知道是不是想笑。
舒相杨帮她理着头发,目光落到了她白皙的耳垂上:“你连耳洞都没有……”
其实这样挺好的——舒相杨很喜欢这人的耳垂,软乎乎的,像小糯米球,压扁了的那种。
这样的言错,就挺好的。
舒相杨心里想着,低头瞥了一眼,才发现言错已经睡着了——她有时候觉得,抱着言错睡觉的一刹,她就仿佛拥抱了全世界,也拥有了全世界。
心脏是被填满的状态。
而失去言错,她的心脏就永远空了一块。
这几日的舒相杨,就处在这样的状态——
“神踏马空一块,我看你缺心眼还差不多。”江润声嫌弃地看着她。
她今天没事,跑来舒相杨的咖啡店里坐着了,说顺道要去梧桐大道打卡。
舒相杨听她这么说,也没反驳,只是静静地擦拭咖啡杯。
“言错出差去了?”
“应该是吧。”舒相杨回答道。
“这几天,你们都没见面?”
“没见了,微信上都没聊。”
“嗯……”江润声满意地点点头:“好兆头,忍住不找,就是慢慢放下的一个过程,后面彻底放下了,你那缺心眼问题也就解决了!”
舒相杨侧目,幽幽看着她,懒得跟她计较。
“不是要去梧桐大道邂逅青春靓丽的女大吗?还在我这赖着干嘛?”
“这么着急赶我走,唉,女大不中留了,怎么不见你赶言错走?”
“……”
好想给这人扔出去。
“你是没见外面的架势,车也走不通,人也是一窝一窝的……随便取个景就是几个人免费入镜,我再等等吧。”
这几天“京大的梧桐”又上热搜了,吸引一堆人来打卡拍照。随后就有人爆料影后秦皎的下一部电影,取景地就在京大的梧桐大道,剧组过几天就会来京大拍摄。
这一消息出来,秦皎的粉丝大军又从五湖四海飞来看梧桐大道了。
“京大的游客申请天天满员,今天要不是你,我都进不来,没约上。”
听着江润声的抱怨,舒相杨突然感觉小腹一痛。
她生理期也到了。
和言错同居久了,她俩的生理期也挨在一起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最近情绪的影响,这次生理期来得格外猛烈。
舒相杨半夜被活生生痛醒了。
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打开手机,发现才十点半。
她因为难受早早地休息了,没想到还能被疼醒。
她支撑着下了床,去客厅找医药箱,看看有没有什么止痛药可以缓解一下。
翻来翻去,连抽屉也打开看了,竟然都没有止痛药……
她才想起来,自己平时痛的次数不多,就算买了药,应该都是言错在吃。
可能已经被她带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