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想到的不是言错住的宿舍条件有多好,而是韩情口中的“单人单间”。
她又要一个人住了……
她会孤独的吧?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前任,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
第二天,舒相杨照常打开了咖啡店的店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东西。
七点之后,陆陆续续会有上早八的大学生进店来买“续命神器”,舒相杨也是读过大学的人,知道有的时候没咖啡大学生可能真的活不过去,所以当时才会抓住这个契机开了一家咖啡店。
店里还有各种甜品,面包出售——舒相杨喜欢做甜品。
盯着烤炉里的第一批面包,在美拉德反应与焦糖化反应的作用下迸发出香甜的气味,舒相杨不由回忆起自己烤出来的第一个面包,好像是言错吃的。
那家手工烘培店,好像也是言错带自己去体验的。
她只是跟言错说了一嘴自己还挺喜欢做甜品的,那个周末言错就带着她去体验了手工烘培,做牛奶面包。
她拿着自己烤出来的第一个面包,对言错说:“你帮我尝尝,不好吃也别当着我面表现出来啊,少女的自尊心啊。”
于是言错拿着面包,转身背对着她吃。
现在想想言错这人真的挺神经的,脑回路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言错咬了一口,咽下,转身,嘴角边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挺好吃的。”
——叮咚。
舒相杨回神,发觉自己脸上已经湿润了,眼里还蓄着未落的泪水。
她赶紧拿了纸巾,拭去自己的泪水,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把烤好的面包抬了出来。
真丢脸,才分手两天就在店里回忆前任回忆到落泪。
被江润声和韩情知道了,会嘲笑自己的吧。
舒相杨一边自嘲,一边把烤好的面包摆进面包柜里。
一层摆满后,烤盘里还余着一个。
舒相杨是有一定的强迫症的,连烤面包都要有一定的数量标准,但她每次都会在第一批里多烤一个——
留给言错的。
言错一般早上九点半到办公室,舒相杨会给她准备好早餐,一般就是一个面包和拿铁。
舒相杨甚至会在给言错的那杯咖啡的纸质杯套上,写一些话给她。
大概就是提醒她中午要记得吃饭,不要太累什么的了……
但分手前的一个星期,言错都没有来拿她的早餐。
解释的理由是最近太忙了,每天都需要熬夜赶材料,盯数据,她忘记了。
舒相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完了每一天的冷咖啡。
直到分手。
烤面包也会有肌肉记忆啊。
舒相杨准备自己吃掉那个多出来的面包,却听到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门上的铃铛轻轻响动,舒相杨转过身,看到来人——
“你好,十二杯拿铁,打包带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见
舒相杨对这人有印象,是言错的师妹。
宋乐焉收回目光,看到了舒相杨的脸,惊讶地说道:“唉,你是不是,言错师姐的朋友啊?你之前在实验楼下等她的,我见过你。”
“……对,我们是朋友。十二杯拿铁,对吗?”
“嗯嗯,我们项目组最近太忙了,天天熬大夜,导师让我出来给大家买咖啡……”
女孩絮絮叨叨地说着。
“都是冰的,全糖吗?”
“嗯对。”
“……”舒相杨想了一会,问道:“需要我把其中一杯换成热的吗?我记得言错好像这几天不能喝冰的。”
此话一出,她愣住了,听进去的宋乐焉也愣住了。
“额……那麻烦把言师姐那杯换成热的吧,谢谢。”
可能言师姐和店长是什么特别要好的闺蜜吧,记一下对方的生理期好像也说得过去……
就这么把自己说服后,宋乐焉开始打量店内的装潢。
偏复古风的门店,有皮质沙发,黑胶唱片,复古报纸的墙纸,安静趴在墙角的石膏小猫。
怪不得论坛上好多人推荐到这家店里打卡拍照的,确实很出片。
宋乐焉莫名想到了刚刚出门前,言错问她要去哪里买咖啡,最后给她推荐到了这家店。
还以为师姐是看了校园论坛推荐她来的,原来是因为老板是言师姐的好朋友啊。
“十二杯拿铁,给你打包好了……你方便带过去吗?”
舒相杨看着女孩拎起大袋咖啡,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可以的可以的,我开车来的。”
舒相杨这才注意到店门口的白色轿车。
……多虑了。
“那慢走,常来。”
送走了宋乐焉,舒相杨才将刚刚收回心里的那些情绪重新放出来。
宋乐焉从来没有到过店里。通常给同事带咖啡,应该会选择一些比较常见的连锁店,起码口味方面不会出错,而她却来了舒相杨的咖啡店里……
会不会,是言错推荐她来的呢?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舒相杨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推荐朋友的门店,很正常吧。
言错不太像那种放不下的人。
别想太多了。
宋乐焉拎着十二杯咖啡回到项目组办公室,刚一进门就听见导师李见苑在批人——
“怎么平日里一个个都傻乐的,有点做学术的态度吗?”说罢,点名言错:“你们看看你们言错师姐,态度认真,科研谨慎,每个阶段,就她的数据记录最准确,最合理……”
见着师兄师姐们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低头不敢说话,宋乐焉赶紧打圆场:“导儿,别气别气,大家这几天也努力了,喝咖啡,喝咖啡,消消火气——”
李见苑接过咖啡,叹了口气:“来喝咖啡吧。”
“对呀对呀,导师自掏的腰包请大家喝咖啡,来拿吧。”
几个人上前来帮宋乐焉分咖啡,宋乐焉从袋子里拿出一杯放到言错的工位上:“这杯是言师姐的……唉,她人呢?”
“言错去楼上送个材料,一会就回来。嗯?乐焉你去哪买的咖啡啊,口感不错呀。”
“哦,是镜心路那边的一家店,叫……”
“不错。”
言错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接过宋乐焉的话。
“啊对,店名就叫不错,老板还和师姐是朋友呢。”
李见苑有些疑惑,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开口问道:“是好几次来实验楼下面等你的那个女孩子吗?长得挺漂亮的那个。”
言错走回自己的工位,答道:“对,我……朋友。”
她看到了自己桌上那杯热拿铁,又注意到其他人手里的冰咖啡,心下一沉。
宋乐焉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正处于生理期的,只能是……舒相杨。
分手前的一个星期,她每天都需要熬大夜,早上迷迷糊糊起来时,舒相杨已经早起去开店了。
人在极度疲倦的状态下,大脑真的是一片空白。
好几次,她坐到了工位上,勉强清醒了一点,才想起来自己没去店里拿舒相杨给自己准备的咖啡。
然后就是发微信道歉,网络上哄不好,就下班去店里哄,回家继续哄。
她知道舒相杨在意的不是道歉。
但好像除了道歉,她找不到任何形式,让她们的关系回到从前,回到这段感情的开始。
那段时间——她还有精力把舒相杨随口一说的东西记在心里,还有精力去搜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还有精力去记住舒相杨的喜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恋爱纪念日都需要靠备忘录记录,连一起吃顿饭都变成了奢侈。
那天她坐在咖啡店里,看着舒相杨的神情,她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感情是双向的——彼此能察觉到爱意,自然也能察觉到厌倦。
她也很累。
所以,她同意了分手,也觉得体面分手很好,做朋友很好,可以给彼此一个缓冲期,慢慢把这段感情割舍,慢慢地回归自己的生活节奏。
言错将杯套取了下来,翻到内层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是简单的纸壳杯套。
原来舒相杨是会给自己写一些东西在上面的。
但她后期好像很少看了。
分完咖啡后,大家都回到工位上开始工作,言错也需要开始投入科研工作了。
但……
她明显发现了,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她常常和舒相杨说,自己的专注力其实很差,当脑子里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有一些情绪没有释放,她就很难继续专注做一件事。
心不定,事难成。
她叹了口气,看着挂钟已经指向十二点了。
“导师,我去吃个午饭,胃不太舒服。”
李见苑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抬头,只是答应道:“去吧去吧,注意身体啊。”
言错走出办公室,才发觉自己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