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二一看朱元璋哐的一下丢在桌上的三大块腊肉,油汪汪的,不由得口舌生津:“好说好说,都是兄弟!”
  “另外。”朱元璋从抖了抖包裹,闪着光的银子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到王二面前,“这是我从秦王府支取的四十两银子,是我早就听闻了头领的名声,钦佩头领的义气,打定了主意要献给头领的。”
  王二被哄得眉开眼笑,当即拍板:“我看你未来大有可为,你就来当我的亲兵吧!就这么定了!”
  卢象升:“……”
  方正化:“……”
  陛下,你为何如此熟练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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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大家喜欢
  第18章
  酒酣耳热之际,王二大着舌头问:“你是从那秦王府被赶出来的?”
  朱元璋点头。
  “府里边情况咋样?”
  朱元璋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回忆道:“秦王特别有钱,很会享受。
  “脚底下踩的是青石板,栏杆是用汉白玉做的。熏的香是江南运过去的,喝的奶是从西域买来的。”
  王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乖乖!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在路上就坏掉吗?”
  朱元璋叹息似的说:“供给藩王,有专门走水路,或者跑死一批又一批的马。
  “秦王府里,用来烤的是从草原来的小肥羊,表皮刷上蜂蜜,烤的滋滋冒油,烤出来只取最嫩的羊里脊,配上酥饼,撒上盐、豆豉、胡椒,作为一道菜。
  “我远远地看过一次,亮汪汪的,香气直往肺腑里窜,我从来没有闻过那样的味道,想起来还是觉得口水直流。”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步咽了口水。
  “每日这样的大菜有十八样,还有素菜、甜点不计其数,秦王吃不完,宁愿倒掉也不给我们这些下人吃。”
  “但我们会偷偷捡来吃。”朱元璋补充道,“大部分剩下来的菜,秦王会赐给他的姬妾,如果姬妾们也吃不完,则会给她们院里的下人,我们这些在前院帮工的能少能吃到。我抢到过几次,吃完就觉得浑身有了力气。”
  王二听的入了迷,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胡椒是什么味道?蜂蜜是什么样子的?豆豉又是做什么的?
  想着想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这样有钱的王爷,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够咱们吃一顿饱饭了吧?”
  种光道插话:“那可不,他们喝的都是咱们的血,吃的都是咱们的肉!”
  王二想着,也是怒从心起:“他爷爷的,我们这群人天天窝在这山里头,吃不饱饭还怕官军围剿,十一月的天气那么冷!弟兄们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还整天担惊受怕,他倒天天过这么美的日子?”
  朱元璋唉声叹气:“他可是藩王。”
  “藩王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他生的好?实际就是怂包软蛋一个,你们没看天幕上说的吗?西安被打,这人既不出钱也不出力,还一下子就投降了,一点骨气没有。”王二啐了一口,不屑道。
  种光道猛地灌下一口酒,觉得身子热乎了些,怒喝:“朱门酒肉臭!”
  朱元璋立刻接上:“路有冻死骨!”
  王二眨巴眨巴眼睛:“反、反他爷爷的?”
  郑彦夫咽了口口水:“咱们已经有了三千人,算是还可以的了吧?”
  朱元璋道:“没有比咱们人数更多的起义军了。”
  毕竟他那封罪己诏出来以后,大多数起义军自己就散了,唯有这里一直坚存着。
  其他人听了,颇有些意动,郑彦夫试探着问:“西安府守备如何?”
  朱元璋神神秘秘的:“西安府只有常态守军,常年疲敝,已经成为守将的家丁,但毕竟是一座城池,如果硬攻,肯定攻不下来,但我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达成目标。”
  种光道等人来了兴趣:“什么计策?”
  朱元璋笑而不语,左右看看,起义军头领们就明白了:现在人太多,不好说。
  不过,王二和郑彦夫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小娃娃,能有什么妙计?闹着玩罢了,看在他拿来了不少银子的份上,他们并不与他计较。
  朱元璋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
  “我听说皇帝下了诏令,要免两年的税,所以我也考虑过回去种地,可惜西安府是容不下我们一家了。
  “我在路上听说了那道诏令,还担心到了黄龙山你们已经不见了。
  “不过,几位头领怎么不回家呢?”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种光道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我们都是有名有姓的反贼,皇帝虽说既往不咎,但咱们的田已经没有了,回去也没什么活路,乡亲们逃的逃散的散,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是一路追随而来的,也不好就这么遣散。”
  “还不如等着朝廷招抚,或者把咱们剿了,过一天算一天。”王二一副滚刀肉的样子,“要么拿到钱,要么丢掉命,哪一样都行,都能解决我的困境。”
  郑彦夫点头赞同道:“其实我们几个也合计过,这么算下来,还不如抢一把,然后四散逃跑,官军还能把我们一个个全杀了不成?”
  郑彦夫这个假设一出,帐中一时静了静,只听见帐外的柴火还噼啪作响。
  官军把反贼全都杀了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可以的啊?
  夜风卷着寒意从帐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将众人脸上的愁苦拉得老长。
  “哎,不提了,喝酒喝酒。”王二长叹一声,不想再谈论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
  “说起来,你这两位同行人,可有什么本事?”
  朱元璋笑道:“我这位表兄,武艺可是一绝。”
  王二不信:“我看方小哥生的人高马大,如果说方小哥能打会武,我是信的,但你这位表哥嘛……”
  他上下打量着卢象升,卢象升笑眯眯地回望,悄悄挺了挺腰板。
  王二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么年轻,长得又白,当然帅也是很帅的啦,那个词儿叫什么?亭亭玉立?”
  种光道在一边提醒:“长身玉立。”
  王二不大感兴趣:“喔,反正挺瘦的,我看不行。”
  卢象升仍是微笑模样,但手却按在了腰间佩着的长剑上。
  朱元璋道:“王头领可别看不起卢生,他厉害着呢。”
  王二的目光顺着卢象升的手移了过去,这剑的剑鞘通体玄黑,初看平平无奇,相当低调,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是精铁铸造,上面刻有饕餮纹。
  卢象升摸了摸剑把:“这是我家祖传的剑,只是我学艺不精,愧对了它。”
  王二眯了眯眼睛:“耍一耍?”
  卢象升:“求之不得。”
  王二大喝一声:“取我的棍来!”
  很快,就有人送上来一根长棍,棍的顶端坠着另一根短棍,短棍的长度大约在长棍的四分之一左右,中间以铁环相连,长短棍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卢象升拱手道:“王头领的棍是木制,我的剑却由铁铸成,比试起来不大公平,我愿意取木剑来比。”
  王二本想说不在意,可端详半晌,确实感觉有点发怵,完全没法不在意。于是同意卢象升用木剑来比试。
  一旁的郑彦夫却是对王二的棍起了兴趣,上下打量着惊诧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制的棍,王二兄可有把握?可别敲到自己了。”
  “你懂什么!”王二当场将棍耍出风声,嚷嚷道,“这叫太.祖棍!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起兵的时候用的棍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就是因为这套棍法,他老丈人才把马皇后嫁给他的!”
  朱元璋:……
  “真的吗?”朱由检憋着笑,仗着没人能听到,看热闹不嫌事大。
  朱元璋把头从左边摇到右边。
  “那宋太.祖赵匡胤!”他一边灵巧避开王二带着醉意擦过的长棍,一边将包袱里的木剑丢给卢象升,在百忙之中小声回答。
  王二和卢象升二人出了大营,王二径直发起进攻,他的棍法相当不错,长短棍交错,铁环裹挟着寒风,舞的虎虎生风。
  卢象升则不与他硬碰硬,四两拨千斤,一次又一次地躲闪开来。
  郑彦夫在一旁连连叫好:“王二兄,哎呀!这一棍漂亮!”
  朱元璋在一旁观战,心中大概有了计较,郑彦夫看不出来,但他却看的分明:王二借着酒意,下手很重,他的武艺是常年种地练出来的,肌肉扎实有力,但终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已经落了下乘。
  反观卢象升,以防御为主,一招一式都是轻松惬意,点到为止。
  过了一刻多钟,王二主动收了手,气喘吁吁道:“你小子和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不过我也没落了下风。”
  卢象升仿佛遗憾地收回剑:“是我技艺不精。”
  王二毫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嘛!是我看走了眼,你也来当我亲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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