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玉膝莹白,腿骨纤细。
盈盈不过一握。
他十指扣紧了她的腿弯,俯身贴了下去,闭眼含住女人红唇:“安阳,我们回去就成亲吧......”
秦般若哑声回应:“好。”
久违的滚烫袭来,秦般若更深地搭上了男人的腰:“然后,我们再也不要下山了......”
宗垣心口滚烫,将过度狂狞的生货抵靠了过去,声音沙哑,认真道:“好。”
咫尺之间。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跟着是急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嘭嘭响起。
床上缠绵的两个人猛地一滞,那份滚烫也在猝不及防间挤了进去。
从未有过的舒爽和极致的体验从腰眼瞬间窜了上来,宗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秦般若同样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猛然收紧。
“公子,是你回来了吗?”
是邹叔。
宗垣深喘了几声,努力平复呼吸道:“是我。”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哑得厉害。
邹叔愣了一下,从他压抑的声线中听出了几分异常。他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面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轻咳了两声往后退了几步道:“我听到动静有些不对劲,于是急着过来看看......”
声音越来越小。
宗垣低低应了声:“邹叔稍等我一下。”
男人说完之后,垂眸望着秦般若眼角的潮红和微张的红唇,眸中欲色越发深重。
可是想到门外老人,闭了闭眼,俯身亲吻了下女人红唇,小声道:“是我失控了......今夜原本还要去找连塘的尸首,走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方才赶紧往回赶。”
他顿了顿,磨蹭着女人的红唇,低哑难耐又带着几分委屈,告状道:“湛让故意阻拦我回来。”
秦般若被他弄得浑身发颤,整个人已然化成了一畴春水。
意识带着思绪乱飞,一边迎合着一边轻哄道:“他混账。”
宗垣咬着她的唇也含弄了片刻,咬着牙一点一点退出来:“今夜摄政王府生乱,是最好的时机。不然等那些人闻讯逃开,连塘的尸首......怕是再也寻不见了。”
秦般若也清醒了下来,望着他应了声:“我等你回来。”
宗垣心下酥软得厉害,抱着她颇有几分黏腻道:“你同我一起去吧?”
秦般若愣了一下:“不会拖累你吗?”
宗垣摇头,目光锃亮地望着她:“不会。”
秦般若勾了勾唇道:“好。”
宗垣起身收拾了下,当先出去同邹叔说了进度,并且让他提前做一些离开的准备。邹叔眼眶通红地听完,沉默了许久,方才朝着他躬下身去,沙哑开口道:“小主子,多谢了。”
宗垣心下一酸,扶住他苍白劝慰道:“节哀。”
邹叔摇了摇头,声音含着几分哽咽道:“本还抱着几分希望,只要人还活着......不管怎么样都好。”
“只要还活着......”
老人垂下头抬袖擦了擦眼角,又抬头看向宗垣:“小主子,还要辛苦你替我把连塘带回来了。”
宗垣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重重点了点头:“好。您放心。”
邹叔点点头,转身朝着来路返了回去,步步缓慢,步步蹒跚。
一瞬间,就似乎老到了花甲之年。
可他却不过,四十有余。
邹叔早年是他父亲的贴身侍卫,常年奔波伤了根骨,废了武功。父亲死后,他便在这平邺城中安定下来,娶妻生子,安享平凡。
但命运于他似乎总有诸多恶意。
十一年前,丧妻。
而今,四十五年岁,又白发人送黑发人。
宗垣望着他的背影,眼眶也禁不住微微发热。
人这一生,千般苦万般难,尚有法可想,有路可搏。唯独这生死命运......任凭你英雄盖世、智计无双,也摆脱不得。
这个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缓缓靠近。
秦般若缓缓行至宗垣身侧,轻轻覆上他那只已然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背。
没有只言片语。
只是温热地覆盖住那一片寒凉,静静陪伴。
宗垣紧握的拳头不易察觉地微微松缓了一下,而后转头望了过去。
女人那双总是澄澈清亮的眸子里,如今盛满了深切的担忧,就好像寒夜里升起的篝火,徐徐地映亮他眼底沉坠的黑暗。
宗垣心下微动,方才那席卷而来的巨大悲怆与无力感也在无声无息之间,如潮般缓缓退去。
他似乎在这双充满暖意的眼眸里汲取了足够的力量,朝着她轻微地点了下头,而后反手轻轻回握住了她柔软的指尖:“我们走吧。”
摄政王府乱成一团,其余地方却还保持着平静。
不过,到底被人捷足先登了。
拓跋泗口中的那几个人,都不在了。
是北周皇帝的人做的?
还是,湛让?
宗垣敛去眼底的所有心思,抿着唇道:“怕是还得要在这里滞留几天了。”
秦般若仰头朝他笑得干净:“没关系。”
话音落下,女人肚子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声。
秦般若:......
宗垣低笑了声,垂眸瞧着她道:“城西有一家开了四十多年的面馆,要不要去尝尝?”
秦般若不在意吃什么,只想和男人在一起就够了:“不过现在马上就要寅时了,他家还开着门吗?”
宗垣淡笑着点了点头:“他家寅时开门,卯时末就基本卖尽了。这个时候正好去吃头汤面。汤鲜浓白,十分可口。”
秦般若牵住他的手:“那走吧。”
宗垣低笑一声,原本只是任由她牵着的手,此刻手指微动,自然而然地反穿过她的指缝,牢牢地与女人十指交扣。
秦般若感受到他的动作,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勾了勾唇,与人掌心相贴,缓步没入黑暗。
长街寂寥,仅有零星几盏灯笼悬挂在檐下。
那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晕开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晕,被风一吹就变得忽明忽灭起来了。
可秦般若却丝毫不觉得恐怖,反而因为身边的人,生出几分难得的平静。
两人辗转穿过数条幽深狭窄的背街小巷,方才在巷弄的尽头停下脚步。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低矮铺面,老旧的木门大大敞开着,门楣下一盏同样昏旧的油纸灯笼在风中执着摇曳,将“老张记”三个略显褪色的墨字映照得影影绰绰。
秦般若歪头瞧了瞧宗垣:“这里?”
话音落下,一股香味顺风而来,秦般若忍不住道:“好香!”
宗垣低笑了声,牵着她抬步朝里走去。
店堂很小,只摆着四张陈旧的方桌和几条磨得油亮的长条凳。最里头的灶台旁只有一对老夫妇忙碌着,老翁在案板旁利落地揉着大团雪白的面坯,老妪则守在锅灶边搅面。
听见动静,老妪抬手在身前的衣服上擦了擦,上前迎上来:“两位客官吃些什么?”
小桌很旧,却擦得干干净净。
宗垣拉着秦般若在靠近灶台暖意的桌子旁坐下,朝着老妪笑道:“两碗头汤面,多加一勺浇头。”
话音落下,老妪一时没动,觑着眼细细瞧了会儿宗垣,恍了恍神道:“客官不是第一次来吧?”
宗垣笑道:“早些年来过一次。”
老妪又认真地打量了半响,摇了摇头,折回身去叹道:“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了。”
老翁在案板旁笑他:“老婆子,你这爱看美男子的毛病,到死也改不了。”
听到这话,老妪把眼一瞪:“要不是老婆子我有这个毛病,你能娶到我?”
老翁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老妪搅了搅锅里的面条,紧跟着用力一挑,就将粗长雪白的面条挑入粗瓷大碗:“想当年老婆子我也是远近驰名的一枝花,那在后头追着的不说成百上千,大几十总是有的。”
老翁笑道:“是是是!偏偏瞎了眼看上我这个开面馆的。”
老妪狠狠瞪他:“可不是!这么些年,天天跟着你起早贪黑,没有享过一天的清福。”
老翁连忙哄道:“等儿子回来了,我天天伺候你享清福!”
老妪哼了声:“得了吧!是老婆子我伺候你还差不多!”
老翁忍不住辩道:“老婆子,讲讲良心,天天晚上是谁伺候你洗脚搓背......”
话没说完,老妪呸了声,打断他道:“老没羞的!还有客人在呢!”
老翁嘿嘿一笑,低下头继续揉面去了。
老妪瞧了秦般若一眼,女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您两位的感情真好。”
“好什么啊,天天吵架。”老妪一边说着,一边将勺子探入旁边温着的另一只铁锅,舀了满满一大勺切得细碎的酱色肉丁,均匀地淋在面条之上。
老翁抬头又忍不住插一句道:“老婆子,我可从来不跟你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