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仍旧没有回应。
秦般若一下一下磕着,意识几乎在黑暗的边缘沉沉浮浮,可是执念却始终在风雪中回荡。
宗垣,一定要救宗垣......
不知过了多久,洞门终于轰隆打开。
白云老人的声音穿透风雪,缓缓落到了女人耳侧:“进来吧。”
等到回应的瞬间,秦般若再撑不下去,彻底昏死过去了。
等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好,许久不见的阳光穿过雪山落到帷幔之上,日照金山,温暖如春。
秦般若怔愣愣地盯着头顶呆了半响。
小狐狸听到她的动静,一个翻跃起身凑到女人脖颈位置,微蹭了蹭似在安慰。
秦般若偏头对上雪狐的眼睛,水汪汪的如同湛紫色宝石,清亮璀璨。
看到女人瞧它,雪狐又低头蹭了蹭她,而后趴在颈旁一动不动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手指落在那雪狐脊背上下轻抚,不过两个呼吸,昏迷前的记忆缓缓回炉,秦般若猛地坐起身:“宗垣?”
“醒了?”
秦般若撩开床幔看了过去,是叶前辈。
叶长歌一身红衣一头白发,手中端着茶盏细细啜饮,碰上女人的眼神,轻笑了声:“放心,那傻子没死。”
秦般若心下一松,可还没等那颗心落到底,叶长歌继续幽幽道:“不过也差不多了......”
秦般若瞳孔骤缩了瞬间,起身下床,结果还没走出一步就摔在床下。
叶长歌隔着段距离,觑着她不紧不慢道:“丫头,着什么急?你去了也没用,还不如在这里好好将养身子。”
秦般若顿在原地僵了半响,方才慢慢撑着床沿起身,哑声道:“前辈说的是。”
叶长歌轻勾了勾唇角,将茶盏慢慢放下,站起身来道:“那傻小子对你还是太温柔了,照这样的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打通经脉?”
“你如今刚醒,身子还虚。这样吧......三天后,我再来。”
女人话音落下,随即翩然而去。
秦般若撑着身子坐下,一动不动地看向窗外,人还坐着,心神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三天一晃即过,秦般若撑着身子去寻宗垣,却总没见到人影。
不过还好万俟生虽然每日里都冷着脸过来给她送饭菜,但到底肯给她说几句情况。
知道宗垣情况稳定下来,秦般若才彻底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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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3:59:59.服我自己啦!
第124章
叶长歌过来的时候, 秦般若正在闭眼打坐。
女人轻嗤了声,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身影一闪, 抬手点中女人身后命门。秦般若猛地睁开眼睛,刚要张口就被叶长歌冷声阻止道:“别动。”
话音落下,并指自下而上,缓缓挪移。每移一寸, 秦般若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额头位置跟着慢慢渗出微汗。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秦般若的脸就白得不成样子了。
直到某个临界点,秦般若噗地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
叶长歌脸上不见丝毫诧异,反而点点头,慢慢撤回手来:“吐出这口血来就好了,如此, 经脉才算是通了个开端。”
虽然身体疼得厉害,但秦般若明显意识到身体通畅轻盈了许多, 因此擦了擦唇角,转身朝叶长歌拱手作揖道:“多谢前辈。”
叶长歌摆摆手,双手负后往外走去:“不用谢我。如此再辅以药浴,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彻底打通经脉了......”
说到这里, 女人耳朵一动, 扯了扯唇角,继续道:“行了,我去寻万俟生过来给你烧点儿热汤, 趁热用药才好。”
秦般若忙声道:“不用,我......”
话没说完,门外敲门声突然响起:“安阳?”
是宗垣的声音。
他醒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 连忙起身快走几步打开房门,一眼瞧见男人长身玉立等在门外。
数日不见,男人除了面色清简一些,已然再瞧不见当日的狼狈。
秦般若眼眶倏然一红,死死咬住了唇。
四目相对。
风雪在二人空地之间呼啸着打旋,卷起一片细雪。
屋内屋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沉默无端地慢慢蔓延,只有风雪的呜咽填满空隙。
最终还是宗垣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始终如旧,清晰温和:“怎么这样看着我?”
秦般若眨了眨眼,勉强笑道:“你好了吗?”
宗垣点点头,眉眼温润:“好了。”
秦般若喉咙一时有些发酸,还要说什么,身后叶长歌慢步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药单:“行了,既然好了,就去给这丫头烧些热汤,准备药浴吧。”
宗垣自然地接过,应道:“好。”
秦般若拦都没来得及拦住人,眼睁睁瞧着人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叶长歌才回过头来戏谑地望向秦般若:“小丫头,回去吧。”
秦般若怎么也是二十大几的人了,被人小丫头的叫着,忍不住心下无奈:“前辈,今日劳烦您了,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长歌勾着唇摆了摆手道:“走喽走喽......”
话音落下,身影如雪雾一般在渐行渐远,消散在夜色之中。
秦般若慢慢折回房间,身上的剧痛重新显现出来,紧跟着歪靠在榻上小憩。没有一会儿的功夫,秦般若就觉得浑身有些发冷,身子蜷成一团,微微发抖。
宗垣再回来的时候,敲了一下门没有回应,拧了拧眉推门而入。
秦般若似乎陷入了昏睡状态,面色酡红,两颊生晕。
宗垣脸色微沉,抬手按上女人尺寸关穴位,果然......刚通了经脉,就吹了冷风,染上了风寒。
他蹲下身轻声道:“安阳,醒醒?”
秦般若其实在他进屋的功夫,意识已经有些清醒了,不过昏昏沉沉的,总也醒不过来。
如今被男人轻喊着,终于睁开了眼。但整个人仍有些怔忪,对上宗垣的视线,呆了呆:“宗垣?”
宗垣心下微软,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水都烧好了,泡足半个时辰。”
秦般若醒了醒神,点点头:“好。”
宗垣其实有些不太放心,不过他留下却也不方便,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秦般若又缓了会儿神,方才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可是醒过来之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心下索然。女人闭了闭眼,起身朝那浴桶走去。
白雾缭绕,热气蒸腾。
散开的水雾萦绕着一股异香,水面之上是一些不知名的花叶。
秦般若抬手拨弄了两个来回,确定了温度,方才褪下衣服将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一入水中,秦般若霎时忍不住深深喟叹出声,似乎浑身上下毛孔都张了起来。就连身上被打通经络的阵痛,都消解了下去,如同陷入了瑶池仙境一般。
秦般若开始还提着精神,过了没一会儿,就半眯着眼睛昏昏睡了过去。
宗垣并未走远,始终在门外等着,听到门内昏沉均匀的呼吸,忍不住摇了摇头,继续算着时间。
风雪初停。
一道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宗垣抬头看过去,是万俟生。
几日不见,男人身上的剑气更浓了。
万俟生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瞧了眼宗垣的下唇,摇了摇头道:“我走了。”
宗垣拧了拧眉:“不多留一些时间?”
万俟生似乎只是过来跟他说这一句话的,说完就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再不回头道:“不了。”
宗垣往前跟了几步,沉声道:“可有把握?”
万俟生没有回头,步子却停了一瞬:“生死有命。”
话音落下,男人一步一步沉默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宗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掩住眸中深色,重新看向屋内。等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男人上前两步,敲门提醒道:“安阳,时间到了。”
门内没有丝毫回应,呼吸声仍旧深沉。
宗垣抿了抿唇,敲门声加重了几分。
可是屋内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宗垣拧了拧眉,终于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猛地推开门,屋内水汽未散,白茫茫一片,混合着清浅的药香如梦如幻。
白雾之下,女人一身赤裎地歪靠在浴桶一侧,满头乌发如云垂落,黑白分明,刺眼得厉害。
宗垣猛地闭上眼睛,抬手撕下一截衣袖作带,蒙住眼睛。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方才抬步上前,当先碰到浴桶边沿,而后顺着桶沿终于摸到了女人歪靠的身子。
呼吸均匀,身体滚烫。
宗垣缩了缩指尖,哑声道:“冒犯了。”
话音落下,宗垣直接带着人出了浴桶,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女人浑身湿淋淋的不着寸缕,短短几步,就将宗垣衣服湿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