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秦般若顿了下,眉眼微弯:“好啊。”
话音落下,趁着男人松开手的瞬间往后一撤,接连退了几步,转身朝外,语气冷淡道:“陛下刚醒过来,还是好好静养几日吧。”
晏衍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可怜巴巴道:“母后......”
秦般若充耳不闻,直接出了房间。
西北战事连连报捷,詹高明不过半月时间彻底收复阳峡关,直逼北周关隘右孝关。
拓跋稷调北周大将闾丘高峻守关,两军一时陷入僵持。
又过了半个月时间,两国议和。
北周送公主和亲,同时签订两国百年互不侵犯条约。
西南那边,在仡楼朔到达之后,疫情很快得到控制。
倒是西南联军之中,平白又蔓延出了新的疫病。连续折腾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西南联军也终于停兵,递交议和书。
如此一场突如其来的七国围剿,也在大雍的全胜之中落下帷幕。
腊月初九,长安大雪。
百官跪迎。
大雍帝后就在盛大的煊赫声之中,回了长安。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承天门广场,沿着宽阔无比的朱雀天街,一路席卷蔓延,直至目力所及的最尽头!
一匹通体乌黑的御马之上,坐着两个人。
晏衍一身玄黑大氅,以一种保护与占有的姿态,环抱着怀中的人。秦般若半眯着眼,懒懒靠在皇帝宽阔而暖热的胸膛前,一袭雪狐白裘,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精致绝伦的面容。
男人俯身贴在她耳鬓低声道:“母后,我们回来了。”
回程的这半个多月,秦般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言不合,就给皇帝甩脸子。
皇帝倒是好声好气地哄下,可秦般若却没有丝毫见好就收的意思,反而越发折腾起人来了。
尤其到了晚上,动不动就将摸过来的男人踹下床。从前当太后的时候,每日里都担心皇帝睡不好,影响龙体。如今谁管他睡不睡得好?
要秦般若说,好好的儿子不当,非要当她丈夫来受这个罪。
可晏衍却不觉得受罪,反而越发享受女人的小脾气。
秦般若冷笑一声,越发使着劲地折腾。
晏衍咬了咬牙,翻身上去:“那就不睡了。”
如此折腾到了天明,秦般若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皇帝却不显丝毫疲惫,整个人端坐于鞍桥之上,身躯挺拔,面容冷峻。
秦般若醒了醒神,挺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匍匐的臣民,怔怔出声道:“民心所向,天必应之。”
晏衍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微微低头,将下颌轻轻搁靠在怀中女人柔软的乌发上,同时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天下臣民,出声道:“朕知道。”
大雪纷飞,晏衍大氅之上的金线暗纹在雪光下若隐若现。
男人眼眸深邃如渊,扫过地下万民时带着惯有的锐利威严,却在垂眸看向怀中之人时,流泻出足以融化寒冰的柔情与依恋。
他有野心。
可他的野心只是她。
御马驮着那对紧紧相拥的帝后,朝着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城宫阙深处缓缓行去。
秦般若回了宫就昏昏睡去。
皇帝将人搂在怀里细细瞧了她片刻,眸色深深浅浅,不知在琢磨什么。
过了半响,男人悄悄起身召太医过来。
徐长生还没回京,不过也是个资历深厚的老太医了。
太医摸过脉象之后,脸色一变,瞬间惊疑不定起来。
在这宫里,稍微有些年纪的老人没有不认识秦般若的。
更何况这些太医,更是门清儿她的身体状况。
被先皇的陈皇后下了药,即便再受宠也不可能怀有身孕。可是如今......
老太医没有说话,换了另一只手再次探去,脸色仍旧是说不出来的古怪。
皇帝却没有那样好的耐性,阴沉着脸,低声道:“皇后身体有问题了?”
老太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重新又诊了三次,方才慢慢起身跪地道:“陛下,皇后她......好像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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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文14-40章修订了两万六千字,增加了和尚、张大人的诸多剧情,欢迎去品尝。昨天一天写了13333,从未有过的战绩,一口气写下来,一气呵成的快感可太叫人幸福了!!感觉我可太厉害了,太会写了。明天正常更新,现在的我已经是进化成3.0版本的我了。我可太会了嗷。
第111章
皇帝整个人呆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愣愣地看向床上的秦般若,喃声道:“怀孕了?”
可这话一出口,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再次看向老太医,厉声呵道:“什么叫好像怀孕了?你在太医署这么多年,难道连喜脉也摸不出来吗?”
“还有......她明明不可能会怀孕。”
老太医脸色有些发苦, 他如何不清楚这一点?
可是脉象圆滑流畅、如珠走盘, 触感清晰有力, 他是绝对不可能摸错的。
老太医低着头颤声道:“老臣医术不精,怕是还得等徐太医回来才能给出答案。”
晏衍闭了闭眼,咬牙耐着性子道:“有没有可能是误食了什么,造成的假孕?”
老太医小心道:“后宫之中能致使假孕的物品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大都是阴毒之物, 根本不会出现在娘娘跟前。”
晏衍怔了片刻,仍旧不死心道:“去查。”
老太医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了男人一眼, 皇帝表情复杂,似乎并非简单的喜悦。老太医低低应了声,转身去检查秦般若这些日子的常用之物。
等人走了,晏衍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坐到女人身侧。
他怔怔望了秦般若好一会儿, 又慢慢挪移到女人的腹部位置。
那里仍旧平坦得很, 瞧不出丝毫痕迹。
晏衍呆呆地将头俯在女人肚子上,似乎想要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除了女人的呼吸起伏,再没别的响动。
晏衍就这么呆了一会儿, 直到女人不太舒服地呻吟一声,方才回过神来猛地起身。
秦般若这些日子总是睡得不安生,因此他才着人换了香, 却不想阴差阳错地得了这样一个消息。
若真是有了孩子......
若真是有了孩子,那她就会彻底属于他了。
他们之间就有了永远割舍不开的纽带,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这个孩子会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会继承她的美貌、他的聪慧......
会顺利继承大雍的国祚,万民朝拜。
晏衍茫然了这么许久,终于一点一点绽出欢喜来。
他重新爬上床,整个人窝在女人怀里,满目希冀,神色满足。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的时间,老太医回来复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物品,皇后......应当确实有孕了。”
晏衍已经很好地接受了,勾了勾唇:“多久了?”
“约莫一个多月。”
晏衍心下盘算着,如此说来的话那该是她来边关寻他的时候。
男人想到当初的旖旎场景,心下酥软,垂眸瞧着秦般若道:“如今胎儿可还稳固?”
老太医面上带着些许的迟疑,没有立时回答。
晏衍瞬间眸色一变,寒光扫了过去:“怎么?”
老太医跪地伏身道:“娘娘的脉象不见任何异常,可是,可是......为了稳妥起见,还请陛下尽快召徐太医回京吧。”
晏衍心思电转,已然想到了双生蛊。
男人面上淡淡:“朕知道了。这件事暂且先不用告诉皇后,等徐长生回来再说。”
“是。”
徐长生回来的很快,比徐长生更快的是仡楼朔。
少年夙夜兼程,满面风霜,可仍旧一副风流恣意的模样。
夜深长静,仡楼朔跪了许久,晏衍始终没有叫他起身。仡楼朔没什么慌张情绪,垂着头落在地上,不一会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晏衍将目光从折子处缓缓挪移过去,冷嗤一声:“你倒是同你伯父一个脾性。”
仡楼朔这才似乎醒过神来似的,打了个哈欠道:“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晏衍将折子轻轻扔下,淡声道:“起来吧。”
“谢陛下。”仡楼朔慢慢起身,抬眸瞧了皇帝一眼,重新低下头去。
晏衍漫不经心道:“知道朕传你来,为的什么吗?”
仡楼朔仍旧垂着眸:“微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晏衍呵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将案头的密报扔了下去,正正摊在仡楼朔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和先太子的手下是如何在雀楼相遇,又是如何交谈甚欢。
仡楼朔俯身一眼简单扫过,面上仍不见丝毫慌色,垂首恭谨道:“微臣见识浅薄,从前不曾尝过长安美食,更不知晓那人会是......先太子的手下。”
“陛下若是怀疑微臣同先太子有染......”话说到这里,少年俯身再次跪下,“臣听候陛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