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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绘春点了点头:“听说初十那天从宫里回去之后就染了风寒, 本没有什么大事, 可是昨儿夜里却突转急下,太医都没到,人就没了。”
  秦般若愣愣道:“怎么会这样突然?”
  绘春摇头, 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秦般若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会儿才道:“你替哀家去侯府瞧瞧吧。”
  “是。”
  “承恩侯府那边呢?有什么消息?”
  “承恩侯夫人过去祭奠,结果被江宁侯夫人打了出来, 两府算是彻底闹崩了。张大人还被禁足在家,没有出来。”
  秦般若不再说什么,抬手叫她给自己梳洗,收拾了一番之后就去了佛堂。
  往日里,她去了佛堂也不过是歪在软榻上休息,听着外头那群和尚吟诵。今日过去了,却是忍不住随着僧人唱诵《地藏经》。
  皇帝雷霆之怒,落到那姑娘头上怕是惊恐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秦般若闭上眼,心下叹息。具体的,怕是要等绘春回来才能知道了。
  整整一个下午,秦般若都跪在了佛堂里。直到暮色四合,秦般若才慢慢起身,可是跪得久了,膝下酸软,身子一个踉跄,身后有小和尚连忙扶了过来。
  秦般若垂眸看了过去,有些面生,但是模样不俗,瞳孔黝黑,身体也魁梧有力,浑身结实。扶住秦般若的时候,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太后小心。”
  秦般若眯了眯眼,就着他的手往外走:“哀家之前倒是没见过你。”
  “小僧之前一直在外围,不曾得见太后圣颜。”
  秦般若随意恩了一声:“叫什么名字?”
  “小僧笃竹。”
  绘春已经等在外头了,瞧见秦般若出来,迎面接了过去。笃竹跟着往后退去,守礼地垂下视线。
  秦般若没有回头,扶着绘春出了佛堂:“如今怎样了?”
  绘春抿了抿唇,小心道:“张大人去了江宁侯府。这门亲事,似乎成了。”
  秦般若脚下一顿:“什么意思?”
  “奴婢到了没一会儿,张大人就去了。江宁侯夫人哭得厉害,抄起棍子照着人狠狠打了一顿。张大人没躲没闪,生生受了侯夫人十几棍。最后......”绘春顿了顿,叹道,“张大人请求侯夫人将三姑娘嫁给他,侯夫人哭着骂了他一顿,最终还是松了口。张大人就抱着三姑娘的牌位回了承恩侯府,一路白纸,棺椁在后,唢呐却唱得是迎亲的曲子。”
  “当真是让人唏嘘啊。”
  秦般若神色有些恍惚:“真的死了吗?”
  绘春点头,声音也带了些哽咽:“这还能有假的吗?奴婢去了之后揭开黄纸瞧了眼,这样冷的天,脸都冻僵了。”
  秦般若没有说话,目光落到连绵的殿庑之上,神色哀戚。
  到了晚间,新帝过来请安的时候,秦般若摆手将人都打发出去:“皇帝听说江宁侯府的事了吗?”
  新帝点头:“那姑娘倒是至情至性。母后应该不清楚,那应三还在死前给张伯聿留了一封信。”
  秦般若微怔:“什么?”
  新帝道:“大意无非就是她理解他,可是如今圣旨已下,皇命难为,若是他们中间注定要死一个的话,那么......她宁愿是她。”
  秦般若彻底呆住了:“什么意思?她是自戕?”
  新帝点点头:“约莫是的。平白伤了这姑娘,倒是朕的不是了。”
  秦般若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喃喃道:“为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为了让张伯聿活着吧。”
  秦般若呆在那里,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哔剥一声乍响,秦般若才徐徐回过神来:“哀家......”
  只说了这两个字,后面的不知想说什么,再没说出口。
  隔着微弱烛火,新帝望着她幽幽道:“朕给她封了个贞节烈夫人的称号,虽然没什么用,却也算是给江宁侯府剩下的姑娘一些实惠了。”
  秦般若点点头,敛下眼中的情绪:“后面你打算怎么做?”
  新帝道:“该收网了。”
  前朝动得越发频繁了,秦般若每日里仍旧是永安宫和佛堂来回晃悠着。不过去了那里,也多是歪在内堂休息。听着梵音潺潺,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湛让再没出现过,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藏到了哪里,还是被皇帝给打发到了皇陵之中。
  秦般若的日子过得越发沉闷,剩下的那些和尚一个个安分守己得很,也就笃竹照旧整日里咋呼显眼。秦般若默不作声,每日里将人叫进小佛堂去讲经,这日刚刚叫进去不久,就歪着睡了过去。
  笃竹跪在地上开始还算安静规矩,过了一会儿,目光就渐渐变得幽深晦涩、野心勃□□来。
  佛堂光线本就晦暗,女人一身素衣歪在榻上,安静莹润得如同一泓静止的银月。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拧了拧眉,眉心微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
  笃竹大着胆子上前:“太后?”
  秦般若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歪靠着神色倦怠。
  女人脚下的金丝撒花重台履垂在榻沿位置,露出咫尺精细的脚腕,向上则被掩在重重叠叠的逶迤拖地长裙之中。不过腰身紧窄,几乎盈盈一握,胸脯......
  没等这个和尚瞧完,秦般若慢慢睁开眼,声音不辨喜怒:“做什么?”
  笃竹垂下头,趴伏在地上:“小僧刚才听到太后娘娘在说话,以为您在唤小僧。”
  秦般若垂眸看过去的眼神冷冰冰的,语气却如常温和:“哀家说什么了?”
  笃竹话说得谦和守礼:“小僧没有听到。”
  秦般若低头睨着人冷声道:“既然没有听到,那如何以为是哀家在喊你。”
  笃竹始终伏地,看起来卑微懦弱,可声音却稳得很:“小僧只是担心……太后有所需,而小僧却不能尽其能。”
  秦般若眯了眯眼,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强了些:“哦?你想如何尽其能?”
  笃竹慢慢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欲望和暗示:“万死,当为太后效劳。”
  秦般若呵了声,抬起重台履踩上和尚肩头,语气轻慢:“为哀家效劳?”
  笃竹偏头吻上了女人鞋面,神情荡漾:“是的。”
  秦般若被和尚恶心到了,一脚将人踢开,站起身冷声道:“你也配?”
  笃竹被踹了个仰倒,可是面上表情却欣然如怡,仍旧服帖道:“太后觉得小僧不配,小僧自然就不配。只可惜湛让师叔能配得上,却也跟着丧了命。”
  秦般若眸中幽光更甚,不过却没有说话。
  笃竹重新跪下身子,趴着跪回到秦般若脚下,再次吻上了女人脚面:“太后,小僧虽然比不上湛让师叔,却能为您效劳得久一些。”
  秦般若冷笑一声,语焉不详道:“你倒是清楚得很。”
  笃竹仰头瞧着秦般若:“师叔回来那天,一身狼狈得不成样子。就算着意避开了人,小僧还是瞧见了。”
  秦般若的眸色越发危险,可笃竹却没有半点恐惧之色:“太后,师叔行事不小心,小僧却不会。师叔没能满足太后的,就交给小僧吧。”
  秦般若冷冷地瞧着他:“你在找死。”
  笃竹摇头:“小僧不想死。”
  “只有不想死的人,才能活得久。跟太后……也持久。”
  “陛下看您也看得紧,如今佛堂换了好几个生面孔。太后没有知觉,小僧却清楚得很。”
  “陛下固然爱重您,可若是连鱼水之欢都绝了您的。那这份爱重,在这深宫漫漫之中,又有什么用处呢?”
  秦般若终于说话了:“那哀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皇帝的人。”
  笃竹更加大胆地勾住秦般若的衣摆:“小僧若真是陛下的人,那此刻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秦般若一脚踩上男人手背,用力碾了碾:“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笃竹几乎将欲望尽数袒露出来,哑声道:“小僧自然怕死,可更怕......太后寂寞。”
  秦般若呵了声:“你倒是肯为哀家着想呢。”
  “是小僧该做的。”
  秦般若心下厌恶得厉害,不过面上却暂时不显,只冷声道:“滚出去。”
  那日之后,秦般若照旧去佛堂听经,每日里也仍会喊和尚到后堂,其中十次里总有六七次是笃竹。
  笃竹面上不显,底下却越发禁不住地猖狂起来。
  秦般若全当作看不到,照旧将人唤入内堂,晾在一旁独自假寐,任由那群和尚猜疑。
  直到二月二十一,秦般若噩梦惊醒,再次唤了一群和尚入永安宫诵经。
  笃竹跪在秦般若榻前,目光痴迷:“太后今晚想听什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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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第一,抱歉最近不准时,三次事情太多。每天都迟到我也很无奈,也在想往后调时间,大多时候会在12点之前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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