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僧资质不够, 不敢承此重担。”
秦般若徐徐睁开眼,对上男人雪白袈裟的绢丝腰带,平静道:“跪下。”
湛让眉头拧都没有拧动分毫,干脆利落的跪下。
“再近前来。”
湛让迟疑了片刻,膝行着走到女人跟前。
这样瞧起来,才好看一些。秦般若凝着眸子瞧他:“那为什么要走呢?”
“师傅疾痛缠身,小僧也该回去照看了。”
秦般若低笑一声:“谎话。”
“担心哀家会对你做什么?”
说到这里,秦般若手指慢慢勾上男人胸前袈裟,拉着男人往近前凑来:“小和尚,哀家上次就说了,不会强迫你的。”
“你瞧,这些日子以来哀家不也再没有对你染指分毫吗?”
湛让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琥珀色的瞳孔在背光下似乎变得莫名幽深起来。
瞧他这副模样,秦般若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手指向上一寸一寸滑动,直到再次碰到男人唇瓣,柔软干燥。
男人始终没有动作,秦般若指腹在男人唇中左右滑了滑,眼波也跟着流转:“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湛让微微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却被女人食指不小心探了进去。
濡湿细腻的触感,秦般若忍不住哼出了声。
上次她就发现了,被他含住手指,都会有反应。
湛让整个人一呆,垂着的眸色瞬息之间变得幽暗深沉。
秦般若脸色的潮红越发浓艳了,她慢慢抽出手指,上面还带出细丝一般的黏液。女人瞧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将手指上的湿意擦在湛让胸前,前后左右,十分细致。
等彻底擦干净了,才幽幽道:“拿来,哀家瞧一瞧。”
男人定定地望着她,飓风呼啸着席卷而来,让他周遭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可这个女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诱惑他,声音软得如同柳枝春蜜一般,眼风一扫就是人间风月。
湛让静静瞧着她,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却异色涌动,搅动着欲望呼之欲出。
秦般若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她在等这个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从第一次见面,这个小和尚就始终置身于事外,冷淡疏离、安静低调,好似不沾红尘一般。
他看着她,却并没有看进眼里。他似乎只是在观察她,就像在观察日月星辰、花草树木一般。
每一次他都跪在她的面前,却又从来没有真的伏低脊梁。
所以,她撩拨他,勾引他,教唆他。
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能超脱于世外。
终于......他的眼里清晰地露出别的神色了。
这让她很高兴,许久未有的高兴。
秦般若望向男人的眼睛越弯越漂亮,同月亮星辰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湛让闭了闭眼,退后两步,以头伏地,双手却捧着木盒在上:“是一串菩提子念珠。”
秦般若应了声,指尖轻轻挑开锁扣,果然是一串一百零八颗的菩提子念珠。
纹理深沉,触指生凉。
秦般若捡过来捏在掌心,拇指轻轻一动,就是清脆的声响:“很好。”
女人广袖一揽,歪着头道:“哀家会记得你的。”
湛让脊背僵直,良久才起身应道:“是。小僧退下了。”
秦般若轻笑一声:“急什么?来都来了,那就再给哀家念一次经吧。”
“是。”
湛让挑了一部《佛说吉祥经》,刚刚诵了两个字就被秦般若打断了:“还是《心经》吧。”
“哀家想听你念哀家的名字。”
湛让顿了顿,重新改诵起来。诵到一半的时候,秦般若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湛让一停,抬头看她询问:“太后?”
秦般若笑眯眯地摇头:“继续。”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
秦般若又叫了他一声:“湛让。”
湛让顿了顿,对上她笑意盈盈的视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之后的每一次,湛让诵到“般若”二字的时候,秦般若都会低低哑哑的唤他一声。
湛让从来没有在短时间内听到这样多次自己的名字,也从来不知道这个名字会这样挠人心肺,酥软入骨。
秦般若陪着他玩了这样久,终于有些累了。
困意再一次袭来,她歪在床上,时而阖眸时而睁眼地瞧着他,口里哼哼唧唧的时不时叫一声他的名字。
到后面,秦般若早就乱了节拍。
湛让也几乎乱了经文:“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等诵过三遍之后,湛让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一段打了数个来回。
他猛地闭上嘴,一张苍白面容沉成了寒冰的模样。他望着她,目光如同久磋的刃一样锐利发亮,直勾勾的带着狠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再也压抑不住地要从他的眼眶里挣脱出来。
秦般若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呼吸平稳,带了轻微的鼾意。细细小小,将浅淡的酒气都喷发出来,让他也有些微醺一般的抬起手来。
可是就在碰到女人脸颊的瞬间,手腕一沉。
女人仍旧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腕部,只是唇角勾起,声音里带着恶意满满的柔绵悱恻:“抓到你了,小和尚。”
秦般若慢慢睁开眼,眸光晶亮得如同抓到了把柄的狸猫,骄傲得意。
她抓住了他。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她抓住了什么。
湛让目光沉沉的望着她,心底沉寂已久的欲望几乎要喷薄而出。
女人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在笑盈盈的瞧着他:“你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澄澈,思绪却已经不可抑制地散开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铺天盖地得想将眼前这个女人彻底网罗其中,只予他进出。
但这是不对的。
他将目光慢慢偏移向女人身后的引枕,似乎终于找到了理由:“太后这样睡久了,会不舒服。小僧......”
“想给您往上挪一下。”
理由拙劣不堪,他说到一半几乎有些说不下去。秦般若却似乎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轻轻哦了一声:“那有劳了。”
可她眼里的钩子却不是这样说的。
她的眸光始终钩着他,手指顺势插入他的指缝,十指交扣着凑到唇边。然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又用舌尖轻轻带了一下就松开他的手,微微笑道:“这是谢礼。”
湛让的瞳孔骤缩,一股酥麻感瞬间从指尖流入下腹。他几乎下意识地想更进一步的去搅弄,就被女人推离了出来。
麟德殿还在放烟花,大朵大朵的烟花将整个内殿一下子照得璀璨透亮,又呼地湮灭于寂暗。
如同湛让眼中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反复搓磨。
湛让几乎是机械似的凑近,手指再次伸向女人颈后。秦般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瞧着他,等着他动手将那谁也知道是借口的引枕往后挪。
两个人离得极近,秦般若瞬间被男人周身的檀木香包围,温暖安适。
她直勾勾地瞧着他,湛让却一点儿眼风都不肯给她,眼睑下垂,神情冷淡。
似乎仍旧同往日一般。
秦般若眼角带笑,很耐心地等男人挪完往后退的时候,抬手勾住他的衣带:“湛让,哀家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就这样一眼都不敢瞧哀家?”
湛让顿了顿,抬头看她:“不是。”
秦般若勾了勾唇,一寸一寸起身逼近,直到能看清他瞳孔之中映着的自己,方才停下幽幽道:“在你眼里,哀家到底是怎样的?”
湛让原本想要躲避的目光顿时默然下来,重新对上她的眼睛。
女人的眼睛很美,风情万种,也充满着力量。
满目平静之下,是亟待喷薄的勃勃欲望。
情欲、爱欲,还有贪欲。一切不知满足的追求、占有......
他看到了她,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能瞧见欲望的人,本身就有这些难以挣脱的欲望。
湛让闭了闭眼,吐息沉重:“一个女人的模样。”
秦般若愣了一下笑出声来,似乎被他这个回答取悦到了。她勾着唇更近的凑上前:“那你知道,在哀家眼里,你又是怎样的吗?”
湛让抿着唇不吭声。
秦般若笑着给了他答案:“秀色可餐的男人。”
话音落下,秦般若再次咬上了他的唇。
湛让不知是渴得久了,还是怎的,唇瓣干得厉害。秦般若一点一点地吮咬他的唇,动作时轻时重,让湛让几乎摸不透规律,直到秦般若听到男人明显的吞咽声才低笑着退了退,摸着他的喉结语气缠绵:“哀家以为你不会有什么反应呢。”
湛让的嘴唇明显湿润了很多,还有清晰的晶莹浮在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