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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它最不会骗人。”
  “让我猜一猜,璎璎,你的小痣,是不是也泛了红色。”
  ——是的。
  她心口处的朱砂,此刻已变得滚烫不止。
  那心尖处的烫意,分明是在告诉着明靥——她爱应琢。
  应琢抬起被些微束缚住的双手,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寸寸抚摸上自己的心胸之处。
  抚摸着彼此那颗最亲密的小痣。
  明靥没有避开他心口处的伤口,按压下去时,明显又有殷红的血自伤口之处细细密密地渗出来。
  他没有皱眉,更没有喊疼。
  他的唇,他的心,他心口处那颗朱砂,分明是在同她说:
  璎璎,爱我吧。
  莫再顾忌其他,莫再畏首畏尾。
  不然的话,真的会遗憾的。
  忽然,她心潮涌动,瞧着身前之人,便这般亲吻上去。
  那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吻。
  满带着宣泄与占有,如凶恶的幼兽一般,狠狠攀咬上他的唇齿,他的舌尖。终于,唇舌间逸出一声轻微的“嘶”声,明靥再也顾不得其他,推着他的身子,将他按在床榻之上。
  她闭着眼,嗅着身前独属于应琢的味道。
  她心里想,就这样放肆一次罢。
  倘若他真的能让自己幸福呢。
  一吻作罢,二人衣衫早已凌乱,月色下,她露出那细长白皙的颈。男人被她这般一撩拨,眼底明显亦催生起情愫,就在明靥以为,对方会剥开她的衣衫之时。
  忽然间,他温声问道:
  “璎璎,那你如今想要做什么?”
  她怔了怔。
  “如今最想要做什么?”
  “嗯。”
  应琢垂眸,认真地瞧着她。
  四目相触的那一刻,明靥反应过来了。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转,不假思索地回答:“治好阿娘。”
  应琢又问:“然后呢?”
  明靥答:“开文墨坊。”
  “再然后呢?”
  明靥想起来:“再然后……我想要明萧山、郑婌君、还有明谣,他们先前那般欺辱我与阿娘,我要他们通通都付出代价。”
  话音刚一落,她又十分邪恶的补充:“一定是很严重很严重的那种代价。”
  可不能轻飘飘的一句话,微乎其微的一声道歉,便能将她与阿娘这些年受的苦如此简单地揭了过去。
  闻声,应琢点了点头:“好。”
  “好什么。”
  适才那一阵激吻,终于将他手腕之上的绳索扯开,见她不再牵着那绳索,男人终于将腕间粗绳挣脱。那一道麻绳,将他白皙的腕间明显勒出一道鲜明的红印,明靥垂眼瞧着,心中只觉得又有几分心疼。
  下一刻,她听见身前之人道:“我陪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相信,我不会离开你为止。”
  明靥浑不知,此时此刻,应琢心底里想的却是。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相信,你再也推不开我为止。”
  第82章 082 任子青怔怔看着,二人交握在一……
  应琢抱着她睡了一晚。
  他简单将胸前伤口处理罢, 二人便同榻而寝。
  男人右臂环绕着她,将她拥在身前,明靥便以后背如此紧贴着应琢, 一回想起对方心口处的伤,她仍心有余悸。
  明靥不敢贴靠得太近。
  担心再会压到应琢的伤口。
  应琢却浑不顾。
  他自顾自地伸出手臂,又将她搂得更近些, 近得仿若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能嗅见她发间与颈间传来的馨香。
  二人便如此抱着,和衣而眠。
  旁的事,什么都未做。
  仿若只要将她抱着, 他便格外安心。
  ……
  翌日醒来, 她欲带应琢前去金巷街。
  只因他昨日说, “想与她一起”。
  马车之上,她与应琢讲起来,自己与任子青要开的铺子。一提起文墨坊,明靥唇角边便不自觉地带了些弧度, 身前之人微垂下眼帘, 瞧着身前眉飞色舞的少女,唇角也不由得轻轻弧起。
  她叽叽喳喳地讲,应琢便安静地听。
  他披着一件银狐色的大氅,有风轻扬着, 带着几许日影落在应琢身上。因是昨日受了些伤,他的唇色仍有些发白,透露着些令人怜惜的病态。
  他的眉睫垂下, 视线轻轻的。
  温柔的眼神,竟叫明靥的周身也跟着一齐温暖起来。
  讲着讲着,不少时便到了金巷街。
  应琢率先走下马车, 而后为她挑起车帘。
  牌匾已悬于门扉之上,此刻正用一块鲜艳的红绸蒙着。明靥紧随其后,而后阔步越过他,以一种主人的姿态请他跨过门槛。
  应琢笑笑,温声唤了句:“明老板。”
  她喜欢这个称呼。
  一听便是能成大事之人。
  任子青早早地便在文墨坊之内等她。
  他已与那一位柳公子商榷过租金事宜,二人谈得十分愉快,几乎是一拍即合。待看见应琢也跟着前来时,任子青明显愣了愣。明谣与之和离之事已传遍整个京都,如今所有人都知晓,应琢已不是明靥的姐夫。
  明靥想起那一日——
  二人和离之事,传遍大街小巷。
  明谣将自己关在庭院之内,气得砸碎了满屋子的瓷瓶玉器。
  对方想要冲出来找她质问,人尚未至湘竹苑,便被明萧山带人哄了回去。任明萧山再怎么喜欢他这个女儿,而今九王的橄榄枝已抛下,明萧山自然不敢再得罪明靥。
  毕竟大女儿的好婚事没了,这还有个二女儿。
  明萧山端着热茶走近明靥屋中,温声哄着她,莫要听前院姐姐那些疯言疯语。
  对方微微佝偻着身子,试图修复这一段父女关系。
  明靥冷眼瞧着他,与他对视少时,心中只觉得可笑。
  年过半百的男人,而今胡须已有些发白,明靥瞧着对方些许苍老的面容,心底里却未能浮现半分对他的怜悯。她越瞧着身前之人,从前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便在脑海之中闪回得愈清晰。她克制着情绪,将明萧山连人带茶一起请了出去。
  她打算,等再攒些银两,便在明府之外租上一间宅子。
  她要带着母亲,一同离开那个吃人的明家。
  便在思绪纷飞之际,耳畔忽然落下一声轻唤。
  明靥抬起头,正迎上男人漆黑平静的视线。
  他道:“璎璎,在想什么。”
  应琢视线有些许担忧之色。
  明靥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她已将对方的手攥握得极紧极紧。
  掌心微微有些出汗,她回过神,将应琢左手松开。
  再一抬起头,任子青一袭蓝紫色锦衫,立在二人之前,怔怔地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
  任子青引着她与应琢一齐上了二楼。
  少年步履缓缓,她便与应琢在其后跟着,步步脚踩在台阶之上。进了雅间,任子青频频回首了好几次,仿若有什么话想要问她。
  欲言又止。
  今日的任子青很是奇怪。
  适才见面时,对方面上明明扬着笑,而今他神色却低沉着,像一只浑身落满了雨的小狗。
  便就在明靥耀武扬威地带着应琢,将文墨坊上下参观一通后,忽然间,自楼梯处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是窦丞。
  来者不知在应琢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叫应琢转过头,温声交代她:
  “璎璎,我有事先离开一趟,马上回来寻你。”
  明靥乖巧点头:“好。”
  待应琢走后。
  偌大的雅间,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为何,往日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任子青,而今却分外话少了。直到明靥兀自倒了杯温茶之后,乍一抬头,却迎上少年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问:“怎么了?”
  “明靥,你与应二公子……”
  她与应琢二人适才,在他面前十指相扣。
  反应过来,少女面上竟泛起一道不自然的红晕。
  她鲜少在人前害羞,而今更是红透了耳根。见状,少年视线也顿了顿,他轻抿起薄唇,片刻之后,不自然地移开眼。
  一阵沉默。
  明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要问她,如今与应琢是何种关系?
  还是要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是要与明谣一样斥责于她,与自己的姐夫不清不楚、暗通款曲?
  任子青什么也没说。
  他移目少时,终于,嘴边似落下一声喟叹:
  “罢了,先说说文墨坊的事情罢。”
  明靥能瞧出,任子青有话要问她。
  待她再抬眸追上少年眼神时,对方却又将视线移开了。
  他低着头,自顾自地讲着。
  关于文墨坊日后的规划。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似是浸泡在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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