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后一次了,就这样放肆地吻上去罢。
待他们二人拜过天地后,他将是他人的夫君。
应琢叩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顷刻之间,便是反客为主。男人的吻很烫,很炽热,这是她从未想象到的一股野蛮,对方灵活地撬开她的口齿,占有般地、狠狠缠绕上她的唇舌。
他倾身,翻窗而入。
这是应琢第一次闯进她的闺阁。
窗牖未掩,男人将她抵在墙壁之上,吻意自唇上一路蔓延而下,落在她纤白的脖颈之处。她亦是未有任何手收敛,手指插.入到他乌发的缝隙之中,另一只手开始解他这件婚服的衣带。
她不喜欢这件婚服。
即便是不喜欢,那也要让第一次脱掉这件婚服的人,是她。
明靥推着他的身形,将他推到榻上。
应琢没有反抗,乌发迤逦,登即散了满床。
她开始如一头发了疯的小兽,脱掉他的婚衣,欲咬上他的脖颈。
她锐利的牙齿嵌入男人的肌肤。
始料未及的痛意,叫他微微蹙起眉心,不过转瞬,对方将她抱得愈紧。他任由少女在自己身上造次着,就这么一瞬间,他忽然想放弃自己所有的理智,干尽一切荒唐之事。
但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叫嚣着。
停下来。
应琢。
停下来。
不能如此。
“主子——”
他听见了窦丞的声音。
吉时将近,对方寻不到他,急急地跑到这里来。
甫一跑进湘竹苑,隔着窗扇,他看着眼前这一切,震惊地瞪圆了眼。
“主……”
明二姑娘将他家主子压在床榻上,亲吻着。
听见动静,应琢并未起身,反倒取出两道暗器,“噼啪”两声,暗器钉在窗牖之上,巨大的惯性将窗户紧带上。
隔绝掉了窦丞的视线。
对方在窗外急得跺脚。
“主子,不可胡闹啊!”
“主子!人都在外面等着您,这时辰马上便要耽误了啊!!”
吉辰误了,那还叫吉辰么?
这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分明就是欺君之罪啊!!
明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身下的“战利品”,看着他脖颈之上,烙印满了自己的痕迹。
她阴恻恻心想着,待今夜明谣解开他的衣扣,褪下他的衫袍,应当是何种崩溃的模样。
想着想着,她坐起身,将衣襟理了理。
“好了,你走吧。”
应琢愣住。
她声音漠然:“我也要去寻长姐,时间久了,长姐该起疑了。”
应琢:“可是……”
她捂住对方的嘴巴。
他在榻上怔了些许,看着身前神色清淡的少女,片刻,也隐忍着情绪:“好。”
他开始慢慢吞吞地系衣带。
明靥也跪在榻上,替他将发冠重新戴好,取出小梳,为他将乌发梳顺。待再看见自家主子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身前时,窦丞明显松了一口气。
另一面,明谣已等得心急如焚。
不知等候了多久,终于,侍女欢欢喜喜地跑进院来。
“到了到了,姑爷到了!”
“姑爷带着人,如今正在府门外跨火盆呢!”
这迈入明府的第一步,便是跨火盆。
新郎官撩袍下马,而后再轻撩起衣摆,即便是所隔有一段距离,明靥仍能听见前院的迎合之声。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那声响离自己愈近,愈近……
明谣浑不知适才发生了何事,更不清楚,这些耽误了的时辰是为何。终于,蒙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等不住了,迫切唤了句:“他……走到哪儿了?”
有侍女在一旁笑着:“大姑娘,莫要心急,姑爷马上就来接您了。”
正说着,这接亲的行列便到了。
按着大曜的习俗,由新郎官执着红绳另一端,将新娘迎上花轿。
于一片贺喜声中,应琢翻身下马。他垂着眸,面上神色看得不大真切。一旁的侍人眼见着,新郎官的面上似有些发红,还有那耳垂处,仍带着几分还未消散的红晕。
众人只当是他们的姑爷害羞,未曾细想。
应琢将红绳送入明谣手中。
明谣心切地抓稳了红绳,低低唤了句:
“应郎。”
她的声音里,有羞涩,有欢喜。
应琢抿了抿唇,未应声。
他的脑海里,残留不去的仍是适才的场景。
因是二人离得很近,明谣能听见他微微有些发促的呼吸声。
她那于官场之上叱咤风云的新郎官,是在紧张么。
喜轿在宅府之外。
二人离开明宅时,须得再踏过一道火盆。
应琢垂下视线,看着新娘子长长的衣摆——他记得今日前来迎亲时,特意有人前来提点过,待跨过明府府门口的火盆时,若新娘子行动不便,他可伸手将其抱着,跨过火盆、坐上花轿。
男人视线顿了顿。
下一刻,他出声,低声道:“当心脚下。”
立马有侍人上前,小心为明谣提起裙摆。
明府至应府的路并不远。
不过须臾,花轿便停下来。
走下花轿时,明谣的手轻轻搭在新郎官的胳膊上,二人肩并着肩朝前走着,而明靥则被应府的侍人引着,坐至宴席之上。
主座上坐着她的父亲明萧山、“母亲”郑氏,以及应家老夫人。
入座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受到有几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明靥抬起头,正对上应赫与应会灵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里,似有害怕,还似有担忧。
明靥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
他们在害怕,自己会忽然发疯,毁了这一场婚宴。
她虽然很想这么做,但她还没有这么蠢。
第46章 046 “今夜子时,来见我。”
婚仪一切从繁。
应家乃是高门望族, 这一场婚事又是由圣上赐婚,自然兴办的隆重盛大。明靥坐于宴席之上,隔着重重人群, 看着二人并肩而立。
明谣蒙着大红色盖头,其上烫金莲花有几分灼目刺眼。
“吉时到——”
忽然有钟声悠扬,似自远方而来。
“一拜天地——”
明靥轻掀起眼皮, 看着那一双新人, 朝着天地台的方向弯身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明萧山与郑婌君喜不自胜。
他们各自感慨着,终于给自家女儿寻了此生的好归处。
应琢收回目光。
他视线缓淡, 落在身前自己新婚妻子身上。
待三拜结束, 从今日开始, 他便多了一个身份,多了一个家。
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劝诫着他,二人姻缘已定,自此, 不问心意如何, 不问是否欢喜,他都应当为她负责。
这是他为人夫君应当尽的本分之事。
他尽量未去看席间另一抹娇艳的桃色。
那是他妻子的妹妹。
在这三拜之前,他可以退缩,可以逃避, 可以不承认这一段婚事,不承认自己的妻子。
在这三拜之后,她只会是他的另一段关乎于“妻妹”的亲缘。
他忽然想起适才, 自己前去湘竹苑。
他想带她逃。
自穿上婚服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便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应琢, 应知玉,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就这样不管不顾地,为自己,为她,疯狂一次吧。
最后一次了。
于是他前去了湘竹苑,强烈的责任与使命,犹如两道重担,沉沉压在他的肩头。唯有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脚下才有片刻的轻松。
那时他踩着满地的霞光,站在她的窗前。
二人都心知肚明——此时此刻,他根本不该在这里。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回荡在脑海中,催使着他。
应知玉,荒唐一次。
于是他翻窗而入,与她深吻。
在窦丞赶来之前,他与怀中心爱的姑娘交换着呼吸。
终于,他忍不住,嘴唇动了动:“璎璎,今日过后——”
“今日过后,你便要唤我妻妹了。”
明靥压着他的身子,乌发如云似瀑地坠下来。
些许挠在他面上,惹得人一阵发痒。
少女杏眸含着些许哀色,又带着许多勾人的气息。
那缠绵的气息落在他唇角边。
她低下头,伏在男子胸口之处,一下一下,绵绵吐着气。
“应琢。”
她很想问。
“姐夫。”
“你今天晚上会碰她吗?”
“你会像现在吻我一般,去吻她吗?”
她越说,话语越酸涩。
应琢闭上眼,气息颤抖:“可以了。”
明靥手指勾住对方一缕发,缠绕在自己心口之处,“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