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楚玉貌不好说什么,继续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康定长公主一直没有放弃给小女儿相看对象,希望能在明年将小女儿嫁出去,但荣熙郡主完全不开窍,也没那心思。
母女俩的想法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怕日后还有得闹腾。
荣熙郡主只是抱怨了下,就将这事抛开,转头问道:“阿貌,你什么时候忙完?”
最近这几个月,因为楚玉貌成亲,她已经很久没找阿貌玩了。
天气热时,她想邀请阿貌去山里的庄子避暑的,哪知道阿貌要打理商队的事,只好作罢。
楚玉貌道:“还没忙完呢,铺子虽然已经开张,但还有很多事情,只怕这两个月都闲不下来。”
还有商队出海的事宜,等太子妃应下,又有得忙。
荣熙郡主一听,顿时又恹了。
虽然她在山里挺快活的,但要是有阿貌相陪,那更快活。
两人吹着湖面的风,吃着宫人准备的消暑饮品,倒是有几分惬意。
荣熙郡主看了看楚玉貌的脸色,总觉得她又清减了些,说道:“忙归忙,你也要注意歇息,别累着自己。”
“知道啦。”楚玉貌对她的关心很受用,“你放心,有表哥帮我呢,他的术数向来很好,可以帮我看账本,省了我很多工夫。”
当然,赵儴会帮忙看账本,也是因为她晚上回去后花太多时间看账本,他要等着她一起回房歇息,只好主动帮忙。
荣熙郡主理所当然地说:“你都嫁给他,他帮你不是应该的吗?”接着又问,“阿貌,婚后怎么样呀?赵儴对你好吧?王府没人给你委屈吧?你老实告诉我,不必瞒着,不要面甜心苦,有什么委屈就直说。”
楚玉貌听得好笑,咬了口冰镇的西瓜,甜滋滋的,甜到了心坎里:“我看着哪里像面甜心苦?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对,你只是比较心软。”荣熙郡主附和,对这点很担心。
楚玉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她心软的印象,也不急着反驳,说道:“你放心啦,我过得挺好的,我在王府住了十年,王府的人很熟悉,没人会给我委屈,王妃都不怎么搭理我,也不让我去立规矩,大嫂二嫂是体面人,几个表妹也是好的,不敢招惹我……”
荣熙郡主闻言,顿时放心了。
虽然不太满意南阳王妃居然敢不搭理阿貌,但想着这样也好,婆媳间应该不容易有矛盾,至于南阳王府的几个姑娘,赵云瑚已经出嫁,很少回娘家,赵云燕嘴巴有些欠,但吵不过阿貌,只会被气哭,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船经过一片开得正妍的荷花,荣熙郡主拉楚玉貌去摘荷花,探身过去,直接来个辣手摧花,一把将之薅下来。
附近坐在小船上摘荷花的年轻郎君和贵女看得愣愣的,见荣熙郡主看过来,赶紧扭过头,不敢再看,生怕被她记住。
荣熙郡主摘了一大捧的荷花,塞给楚玉貌:“阿貌,送给你。”
“谢谢。”楚玉貌捧着满怀的花,朝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这荷花开得真好,我要带回去,让府里的厨子做一顿荷花宴。”
“哈哈,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摘。”
说着荣熙郡主指挥划船的人,往荷花开得好的地方划过去,那横行霸道的嚣张模样,看得不少人暗暗皱眉,又不敢和她争论什么,只得暗叹晦气,让小船驶远些,不和她争抢。
等她们下船后,楚玉貌和荣熙郡主都抱了不少荷花,连跟着她们的护卫也一人抱了一把。
周围的人见状,差点以为她们将太清湖的荷花都薅没了。
后面结伴一起入湖采荷花的人面对满湖的翠绿,只能看到其中支楞着的三三两两的残荷落花,不免有些诧异。
有人问道:“今年太清湖里的荷花没开多少吗?”这也太绿了,都没见几朵粉荷。
“往年开得挺好的啊,今年怎这般寥落?”
正纳闷着,便被路过的人告知,今年太清湖的荷花开得挺好的,只是荣熙郡主和赵世子妃辣手摧花,都将它们采摘走了。
那些扑了个空的众人顿时不悦,生气道:“她们怎能如此霸道?这么多的荷花,她们只有两个人,能用多少?为何不留些给别人?”
特别是那些正想给心仪的姑娘亲自采摘荷花的公子,都气得不行。
今日的赏花宴,赏的是太清湖的荷花,若是这荷花都没几朵,还叫赏花宴吗?
众人实在气不过,上岸后便要去寻太子妃做主,控诉荣熙郡主和赵世子妃的恶行。
没等他们见到太子妃,就见太子和赵儴相携走来。
太子见他们面有怒色,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
这群人中有男有女,见到太子,赶紧上前行礼。
见太子垂问,他们犹豫片刻,硬着头皮将事情说了,同时不少人暗暗看向赵儴。
要是赵儴不在,他们定会找太子做主,但赵儴偏偏在这边。
想到以往荣熙郡主和楚玉貌闯祸后,赵儴没少为她们收拾善后——虽说他们信任赵世子的人品,可赵世子有时候偏心也挺明显的,以前就偏着未婚妻,这会儿绝对会偏着他的世子妃。
太子听完他们的控诉,诧异道:“真的都摘完了?”
“都摘完了,只剩下一些残花。”
“太子殿下,荣熙郡主如此未免太过,今日是太子妃娘娘举办的赏花宴,她怎能将花都采完,让旁人都采不到一朵,实在太……”
他们也算是提醒太子,荣熙郡主此举,分明就是不将太子妃放在眼里。
太子见他们义愤填膺,温声道:“荣熙此举确有不对,不过她年纪还小,孩子心性,还望诸位别和她一般见识。”
众人:“……”行了,这位也是个偏心的。
太子性情宽厚,是贤德君子,在政事上确实不含糊,偏偏对荣熙郡主之流,总是带着几分看自家“姊妹”的宽容,觉得小姑娘家只是贪玩,没什么坏心眼。
分明就和圣人一般,不愧是父子俩。
就算此时,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还为荣熙郡主开脱。
众人能怎么办?太子都这么说,只能勉强地表示,他们不会和荣熙郡主一般见识,将这事揭过。
等这些人离开,太子朝面无表情的赵儴道:“陵之,荣熙又带着弟妹胡闹,你也别和她一般见识。”
赵儴平静地道:“殿下放心,臣明白。”
不过是摘了太清池的荷花,他不至于生气,这不算是什么大事,至少没打人。
太子见他没计较荣熙郡主又带赵世子妃惹闯的事,便放心了,笑道:“今日赏花宴,也不知道荣熙可有相中哪位郎君,希望她能相中一个,省得康定姑母为她的婚事操心,要找太子妃帮忙安排。”
前些天,太子妃和他说这事时,他也吃了一惊。
因康定长公主更看重二皇子之故,对东宫向来不冷不热。却不想,她居然会亲自登东宫的门,请太子妃帮忙安排今日的赏花宴,务必要给荣熙郡主相看一个郎君。
太子妃十分为难,知道荣熙郡主是什么性子,那是要顺着毛摸的主,但她也不好拒绝康定长公主的请求,左右为难之下,只好找他。
太子也挺为难的,他觉得荣熙郡主年纪还小,不必那么急着相看人婿,若是她不喜欢,他们安排太多也没用,反倒惹得她生出逆反之心。
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还是由着荣熙郡主自个做主。
明面上可以尽心安排一番,也算是给康定长公主一个交代。
太子沉吟片刻,突然问:“陵之,你觉得兰君如何?”
“什么?”
“兰君的能力不俗,是宣威侯府的世子,孤十分看好他,若是他娶了荣熙……”
话还没说完,赵儴便道:“殿下,不可。”
“为何?”太子不解地看他,“你是担心荣熙不愿意?”
赵儴摇头,说道:“贺世子心有所属。”
“真的?”太子有些吃惊,“兰君竟然心有所属,是哪家的姑娘?”
赵儴道:“是镇北将军府的任大小姐。”
太子微微一怔,面色有些古怪,“怎么会是任姑娘?任姑娘不是一直在荆北之地,很少回京吗?”
这位镇北将军之女亦是一位传奇人物,在战场上立过大功,被朝廷封为女官。
女官在大邺不算稀奇,只是想要被封官,须得有大功,远比男子加官进爵更加艰难,当初为这事,朝堂上差点吵翻天。
赵儴道:“听说贺世子在荆北被任大小姐救过。”
这事他是听寄北说的,正好寄北当时去荆北探亲,目睹了这事,回来便和他说,还说贺世子缠着人家任大小姐,要以身相许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这也是贺兰君为何都二十多岁,还未成亲的原因。
太子闻言,知道姻缘之事不能勉强,只好作罢。
看来他没有做媒的天赋,原本还想着,等哪日贺兰君立下大功,便让他入朝为官,届时也算是青年才俊,配荣熙郡主倒也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