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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嫁过来时,因是庶子媳妇,王妃对她们的要求不高,只让她们走个形式便坐下。
  这会儿,太妃却说这种话,摆明着连立规矩都不让……
  虽然知道太妃护着楚玉貌,可也不能这样,王妃是楚玉貌正经的婆婆,万一她心里存了疙瘩,太妃总不能护着楚玉貌一辈子。
  毕竟太妃的年岁摆在那里。
  南阳王妃面上的神色未变,仿佛没注意到众人的视线,淡淡地道:“太妃说得是,坐下罢。”
  楚玉貌闻言,也没坚持,默默地坐回去。
  家宴在众人的安静中结束。
  众人先送太妃回寿安堂,然后王爷和王妃一起离开,最后才是其他人。
  楚玉貌和赵儴踏着暮色回到鹤鸣院。
  沿路走来,一盏盏灯笼发出幽幽的光芒,在暮色中如迤逦的辉光,喧嚣散尽后,仍余喜庆。
  因刚吃饱,两人走得极慢,当作饭后消食。
  赵儴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向鹤鸣院,一边问:“今日的膳食可适口?”
  楚玉貌对他的关心很受用,嘴里道:“挺好的,我都在王府住了十年,下面的人也知道我的口味,特地做了我爱吃的。”
  “那便好。”赵儴偏首看她沐浴在幽暗灯光下的面容,像是要将她的身影烙印在心中,“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吩咐下面的人,不要委屈自己,多吃些,抱着太瘦了。”
  楚玉貌有些不自在,发现他又不自觉地说了让人容易误会的话。
  这位世子爷真是没点自知之明,偏偏他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她又不好说什么,不然显得她一惊一乍的,万一又像早上那样误会了他的意思,也太羞耻了。
  第86章
  回到鹤鸣院, 天色已经暗下来。
  下人准备好沐浴的热水,依然往里头洒了不少新鲜的花瓣,连泡两晚, 楚玉貌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都是花香,都不用特地熏香了。
  等她沐浴出来,并不见赵儴在房里, 转头问道:“世子呢?”
  画意道:“先前观海使人过来, 说世子去书房了。”
  观海行事仍是十分周全,世子要去书房,特地打发人过来告诉女主人一声。
  楚玉貌以为赵儴去书房有事,没有多问, 换上一袭轻薄的春衫, 便歪在榻上, 无聊地拨弄着案桌上棋盘的棋子,自己和自己下棋,打发时间。
  时间尚早, 还未到歇息的时候, 而且她一点睡意也没有。
  白天睡太多了, 她有些苦恼,不知道今晚什么时候能睡着, 千万别失眠到三更半夜。
  -
  另一边, 赵儴洗漱过后, 没有急着回房, 而是转去了书房。
  鹤鸣院这边的书房比松涛阁的书房要小一些,因赵儴平日里都是在松涛阁的书房处理公务, 使得鹤鸣院的书房布局相对随意, 更像是他闲暇时看书作画的地方。
  进了书房, 赵儴便问:“前天晚上,父王让人送过来的匣子呢?”
  观海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世子特地来书房找这东西,忙道:“属下收到博古架上了,这便拿过来。”
  见他颔首,观海转去书房另一边,将收到博古架的匣子取过来。
  前天晚上,王爷突然使人送这匣子过来。
  恰好先前太子送了一封信过来,也不知信上说了什么,世子的脸色很冷,没心思理会王爷送的东西,让他放到一旁。
  后来世子有没有打开看,他也不清楚,收拾书房的时候,便将王爷让人送来的匣子放到博古架。
  等观海将东西送过来,赵儴让他下去。
  他坐在窗边,吹着暮春之夜微煦的夜风,将匣子打开,取出里头的一本画册翻看。
  婚礼前的一晚,他随意地翻过这本春宫画册,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绘制这春宫图的画师的画技平平,上面的人物画得有些失真,姿势怪异,纵使他是练武之人,只怕也无法像画中人这般轻易摆弄出这样的姿势,若是强行如此,绝对会伤到筋骨。
  可以说,这画本一无是处,也不知道父王是从哪里找来的。
  不过,经过昨晚,赵儴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欠缺,决定再细看一遍。
  总归不能让表妹继续痛下去,他得好好学习。
  抱着学习的心态,赵儴忍下了对那粗陋画技和人物夸张的肢体语言的不满,认认真真地学习了一遍。
  直到将画本合上后,他陷入沉思。
  再看一遍,他还是觉得这画本没什么可取之处,上面人物的姿势画得太别扭,要真摆弄成这样,只怕要吃苦头,他不可能让表妹吃这样的苦头。
  直到时间差不多,完全没学到有用知识的赵世子只好作罢。
  赵世子对自己的要求高,相对的,对自己要学习的东西的要求也高,这样的春宫画本,不管是画技、还是实用方面,都觉得不可取,完全没学习的必要。
  算了,明儿让观海去买些回来,不要买这种画工粗陋、人物画得随意的,他觉得自己画出来的都比这春宫画本要好。
  将东西收到匣子里,随意搁到博古架上,赵儴便回房。
  进门时,他看了一眼,看到坐在靠窗的榻上执棋沉思的姑娘,瞳孔微微一颤,胸臆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就在他的房里,他们已经结成夫妻,将会日夜相伴,朝夕与共。
  这个认知轻易抚平了他心中浮动的躁意,让他生出一种满足,一种舒适的惬意感。
  赵儴走过去,探臂将榻上的人抱了起来。
  “表哥!”楚玉貌被他吓到,涨红了脸,“你快放我下来,还有人呢。”
  赵儴不在意地朝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摆手,让她们退下,抱着她往床榻而去。
  被他放到床上时,楚玉貌紧张起来,拉着被子往身上裹,一边往床里头挪过去,紧张地说道:“表哥,你这是要安寝了吗?”
  这时间还早,还没到歇息的时辰。
  赵儴看她像只小动物般小心翼翼地往里头蹭,有些好笑,说道:“没有。”
  “那……”
  他微微倾身过去,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阻止了她后退的路,像是猎人狩猎小动物的姿态,充满了压迫,让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表妹。”赵儴垂眸看她莹白如玉的面容,眸心幽暗,“昨晚,我表现得不好,让你疼得厉害,今晚不会了。”
  楚玉貌:“……”
  为什么有人能将这种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楚玉貌觉得这位世子再次打破她的认知,哪有人能这么耿直地将这种话说出来的,而且他居然也不害臊,用一种探讨学问的语气和她探讨。
  回想昨晚那种痛楚,实在称不上舒服,她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表、表哥。”她试着说服他,“明儿还要进宫,咱们早些安寝罢。”
  赵儴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出她的不情愿,神色一顿,将撑在她身侧的手收起来,坐到一旁,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学习一下夫妻敦伦之事,总不能以后都让你疼着。”说到这里,他有些赧然,“我也是第一次,以前没接触过这种事,弄疼你了……实在抱歉。”
  昨晚在她疼得厉害时,他已经道过一次歉,今日再听他道歉,楚玉貌就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学习的。
  这很有赵儴的行事风格,他向来是知难而进、不畏艰辛的性子,越是有挑战的事,他越不会屈服。
  区区房中术,就算没有经验,他也要学习出经验,克服困难。
  只是她真的不想学啊。
  这种事有什么好学的?完全不舒服,他也没见得多舒服,干嘛还要执意呢?
  赵儴不觉得和她探讨这些事羞耻,夫妻敦伦是常理,无须讳莫如深。他说道:“父王给我送了本画册,画师的画技太差,人物虚假,我看过后,觉得学不了什么。”
  楚玉貌大惊失色,“你居然还看这种东西?”深闺大少爷怎么能看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呢?教坏他怎么办?
  他嗯一声,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楚玉貌已经不想和他说话。
  原本以为是个深闺大少爷,但人家其实有看过这种东西的,只是看他的模样,他完全不觉得学这些有什么不对。
  想到自己昨晚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看,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眼瞧着他要拉着她学习,楚玉貌咬了咬牙,“那个,你自己学习就行,我就不用了。我、我这边有画技比较好的画册,你可以看看。”
  赵儴有些惊讶,她居然也有画册?
  “是林嬷嬷给我准备的。”楚玉貌不自在地说,“我娘不在了,便由她来准备。”
  问清楚画册放在哪里后,赵儴去箱笼里将之翻出来,打开匣子,看到里头的瓷俑,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然后打开下面的画册。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时的轻微响动。
  楚玉貌缩在床里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觉得这一幕非常怪异,为何她要坐在这里,看他捧着这些东西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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