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楚玉貌恼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伤到……”
他应道:“嗯,是我的错。”
听到他爽快地认错,楚玉貌又有些不得劲,感觉他认错得太快。
让她不自在的是,她被他抱着,他的双手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拢到怀里,然后取来一个天青色小瓷罐,将之打开,从里头挖了一些散发着草木香的乳白色膏药,轻轻地抹在唇瓣的伤口。
这伤磕得有些重,他看着也心疼,叮嘱道:“今晚注意些,不要咬。”
楚玉貌忐忑地问:“明日应该看不出来了吧?”
她也怕嘴唇上的伤被人瞧见,到时候还不知道大伙儿会怎么看她。
赵儴:“应该。”
“应该?”她的声音发颤,“难道这药不能让它一夜就好吗?”
赵儴:“……再好的药,也不可能让伤口一宿就能好。”
而且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宿,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伤口在天亮后就能好到看不出来。
楚玉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默默地从他怀里爬出来,然后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
这是和他置气了。
赵儴只能无奈地叹气。
听到他的叹气声,楚玉貌虽然觉得挺难得的,她居然也能让赵儴无奈叹气,但她心里也很不服气,觉得现在想叹气的是自己才对。
又不是他伤着,明儿没脸见人的也不是他。
嘴唇的伤有些刺刺麻麻的疼,身体某个地方也不舒服,浑身疲惫得厉害,这样情况下,让她的精神着实不太好。
偏偏这时候,某个人还没眼色地来打扰她。
赵儴问:“表妹,那里……要不要也上药?”
楚玉貌下意识地问:“哪里?”等她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恨不得将被子压在脑袋上,有时候人反应太快也不好,她都不想让自己这么聪明伶俐。
赵儴犹豫地说:“你那里好像流血了,也上点药吧。”
楚玉貌终于受不了,翻身坐起,满脸通红地怒瞪着他:“洞房花烛夜,流血不是正常的吗?”
“真的?”赵儴微微蹙眉,“是正常的?”
楚玉貌和他惊讶的目光对上,暗忖果然是深闺大少爷,连这种事都不懂,林嬷嬷给她的画册上可是有说明的,女子初夜流血是正常的。
最后楚玉貌拒绝他帮忙,自己给自己上了药。
重新躺在床上,她默默地往床里头缩了缩,想和他拉开些距离。
床帐放下后,世界重新变得昏暗。
很快赵儴也上了床,躺在她身边,两人同盖一条被子,离得很近。
“表妹。”赵儴的声音响起,沙哑而柔和,“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是床帐内光线昏暗,不用担心被他看到自己的模样,楚玉貌也放松许多,她像是抱怨地说:“哪里都不舒服。”
“那……我下次轻一点。”赵儴有些赧然,黑暗中,满脸通红。
楚玉貌沉默了下,说道:“不怪你,是我的错。”
深闺大少爷什么都不懂,是她太心急了,以为自己可以……结果,不仅磕到嘴唇,还弄得那么难受。
赵儴心头一软,侧过身去,探臂将她揽到怀里。
“你做什么?”楚玉貌又惊了下,伸手推他,“你放开。”
赵儴没有放开她,反而用了巧劲,让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人密密实实地嵌入怀中。
他低头,唇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说道:“……我很高兴,以为你不愿意。”
发现她在装睡时,他以为她不愿意和自己洞房,所以他没有勉强,想着今晚便这么过去。
然而,她主动凑过来,给了他机会,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许是不堪的事都做过了,如今被他这么搂着,楚玉貌也不觉得有什么,既然他们已经拜堂成亲,成为夫妻,这些事是正常的。
她记得小时候半夜醒来找爹娘时,也曾见过阿爹搂着阿娘睡觉。
夫妻就应该是这样,她也没想过婚后和他生分。
楚玉貌渐渐地放松身体,故作平静地说:“既然都成亲了,哪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夫妻之间,不应该是这样吗?”
她的骨子里还是在南地长大的姑娘,某些时候十分坦率。
赵儴勾起唇角,“嗯,你说得对。”
他不知道夫妻之间是怎么样的,也没见过那些夫妻私下怎么相处,但他想要碰触她,想要搂她入怀,想要和她做更亲密的事。
既然她默许了,那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楚玉貌困倦得厉害,嘴里喃喃地说了什么,眼皮越来越重,靠在他怀里,就这么睡过去。
“表妹?”
发现她睡去后,他不敢动弹,生怕吵醒她,让她好好地睡一觉。
赵儴没什么睡意。
今晚的一切,就像做梦般不真实,怀里的人安静地靠着他,又让他有种美梦成真的兴奋,然而身体确实得到释放,虽然过程有些短……
想到这里,他有些窘迫,也不知道表妹对他是不是很不满意,不然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他苦恼地想着,看来明晚要好好表现才行。
第83章
楚玉貌被丫鬟叫醒时, 只觉得浑身酸痛,精神萎靡不振。
她还没睡够。
“什么时辰了?”
琴音和画意扶她起来,一边说道:“已经过了卯时。”
楚玉貌顿时坐直身, 猛地睁开眼睛,“这么晚了?”
当看到满目的大红色,窗台那边快要燃尽的喜烛, 总算反应过来, 她和赵儴成亲了,昨晚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想到新婚第一天要去给长辈敬茶,楚玉貌有些急:“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
“是世子不让,说让您多睡会儿。”画意忙道, “姑娘放心, 时间还早, 不会误了请安的。”
琴音也跟着安慰她,敬茶的时间定在辰时,还有时间呢, 让她不必急。
接着画意捧着一套衣物过来, 伺候她更衣。
楚玉貌心不在焉地伸手, 一边问道:“表哥呢?”
起来不见赵儴,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世子去院子那边练剑了。”琴音道, “听观海说, 世子每日都有晨时练剑的习惯……”
连新婚第一天都没间断, 世子果然是个极为严谨克制之人。
楚玉貌闻言, 有些羡慕,也不知道赵儴哪里来的精力, 明明昨晚都没睡多少时间, 他居然还能一大早起来练剑, 怪不得他的身体那般结实,浑身硬邦邦的,看着就很有力。
虽然她平时也做一些锻炼,但只在闺房里扎马步,实在比不上他。
琴音和画意伺候她更衣时,看到姑娘衣襟下的一些痕迹,不禁有些脸红。
她们十年前就伺候姑娘,对姑娘的一切都极为熟悉,这会儿看到姑娘身上的痕迹,纵使她们还是黄花大闺女,不懂夫妻房中事,隐约也有些猜测,难免埋怨世子没轻没重的,姑娘家的肌肤多娇嫩啊,也舍得咬。
等她们注意到楚玉貌红肿的唇瓣上一道伤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一脸痛心疾首。
这不会是世子咬的吧?
也不怪她们误会,毕竟姑娘身上的其他地方有几处极深的咬痕,再看她唇上的伤,那肯定是咬出来的。
“姑娘,您辛苦了。”画意没忍住,泪眼汪汪地说,“您上药了吗?”
琴音也关切地看她。
楚玉貌见她们盯着自己嘴唇,以为她们问的是唇上的伤,说道:“上过了。”然后又忐忑地问,“很明显吗?”
两个丫鬟沉痛地点头。
其实这伤口并不大,只是经过一宿,伤口的色泽看着比唇色要深一些,实在太明显了,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楚玉貌顿时垮下脸。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顶着这样的伤,众人怎么看她。
生怕两个丫鬟误会,她徒劳地解释,“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两个丫鬟瞅着她,嘴里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姑娘日后小心些。”
心里却想着,姑娘一定是害羞了,才会说是自己磕伤的,她们都懂的。
没想到世子是这样的人,看着是个正人君子,规矩不过的,私底下居然会咬人,姑娘辛苦了。
楚玉貌没注意到两个丫鬟的神色,不知她们误会了,穿戴整齐后,便去洗漱,然后来坐在梳妆台前,让人给她梳头发。
正忙着,听到外头响起下人请安的声音,是赵儴回来了。
赵儴刚沐浴过,带着一身水汽进门,鬓角的发丝微湿,面容冷峻,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腰束镶红玉革带,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势如渊,萧疏轩昂。
楚玉貌抬头看过去,正好与进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瞬间,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她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有些尴尬,总是忘不掉怎么办?只要看到赵儴的脸,她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