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南阳王妃对这儿子也是有些了解的,见状一颗心又悬起来,问道:“三郎,玉姐儿有什么打算?”
赵儴道:“表妹还是想回谭州。”
南阳王妃啊了一声,下意识地问:“那、那怎么办?”
南阳王也忍不住看向儿子。
先前在太妃那里,太妃只顾着高兴秦承镜兄妹终于进京,以及问了他们这一路顺不顺利,赵儴挑了些回答,并道等秦承镜兄妹安置好,会挑个时间过来给太妃请安,并未说楚玉貌的决定。
赵儴平静地道:“若是表妹想回去,我便陪她一起去谭州。”
“胡说什么?!”
南阳王顿时拍案喝道。
南阳王妃被他吓了一跳,瞪他一眼,不悦地道:“你生什么气?没得吓到人!”
南阳王怒视儿子,见他神色平静中透着冷峻,眉宇纹丝不动,一看便知道是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主意。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总算明白王妃的担忧。
可是王妃只担心楚玉貌若是坚持要回谭州,三郎留不住人,怕是终身不娶,却不知道他居然为了个女人,想陪人家去谭州。
他是王府的世子,哪能这般轻率决定,将王府置于何处?
赵儴道:“父王,您不用担心,届时我会向圣人请命。”
“这是请不请命的问题吗?”南阳王差点被他气死,倏地站起身,指着他想要骂人,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一直以来,他对这个嫡子极为满意,也相信他能扛起王府的责任,将来等自己老去,嫡子继承王府,想必南阳王府还能再兴盛三代,不必像其他的宗室,沦落成名不见经传的微末宗室,在这京城根本排不上号。
赵儴向来冷静克制,也是他最满意的地方,他总能衡量得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怎么做。
哪能想到,这般优秀的嫡子,偏偏栽在情爱一事上。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是痴情种。
南阳王妃见状,忙道:“行了行了,三郎刚回来,也是累着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也不等南阳王再说什么,她对儿子道,“三郎,你先回去歇息。”
赵儴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父亲,也不再说什么,朝他们行礼告退。
直到他离开,南阳王仍是气得不行,看什么都不顺眼。
可惜南阳王妃没惯着他:“有什么好气的?没事你也去歇息,有气也别在我这儿发。”
南阳王生气道:“你瞧瞧他先前说的是什么话?本王不记得以前有这么教过他!”
南阳王妃没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她这副悠闲的模样,南阳王心里不愉,“你难道就不生气?”
他就纳闷了,这当娘的,一般都见不得自己儿子为了个女人失智,怎么王妃居然不生气?
南阳王妃放下茶盏,平静地道:“有什么好气的?你儿子什么德行,我早就知道了。”顿了下,她心酸地说,“你以为我以前为何不喜玉姐儿?还不是因为你儿子对她太上心。”
她当初确实嫌弃楚玉貌的身份太低,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更多的还是难受儿子这么挂心一个女人,反倒对自己这亲娘冷冷淡淡的。
当娘的都受不了。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习惯了。
谁让她儿子就是生了这么一副狗脾气,拦是拦不住的,不如随他的意,反正不管他做出什么,她都不意外。
南阳王被噎住。
这会儿,他终于体会到王妃这些年面对楚玉貌时的心情,他现在也是如此。
偏偏王妃居然还像当年自己劝她那般,反过来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操太多心,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是吧?”
南阳王:“……”
**
翌日一早,秦承镜便进宫面圣。
楚玉貌也没闲着,接手府里的一些事宜。
以前客居王府,王府里有当家主母,她只要做一个万事不管的表姑娘就行。现在这里是将军府,是她和阿兄的家,家里没有主母,作为唯一的姑娘,府里的事宜只能由她来管。
楚玉貌先和常叔熟悉府里的事宜,又见了内外院的管事,查看账册。不过因为刚搬进来,而且府里只有两位主子,事情倒也不多,很快便厘清。
在常叔的带领下,她顺便将宅子好好地逛一遍。
常叔道:“姑娘,这宅子在府衙那边登记时,是登记在姑娘您的名下。将军说,日后这宅子是要交给您,是给您的嫁妆,就算以后您和姑爷吵架了,也有个去处……”
楚玉貌:“……”
楚玉貌看常叔一眼,见他高高兴兴的,有些话便说不出来。
不仅是常叔,几乎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和赵儴一定会成亲,常叔他们也理所当然地将赵儴当成姑爷看待。
正是当成未来的姑爷看待,所以南阳王府那边又是帮忙置办宅子,又是帮忙请太医等,他们没有太客气,这是当姑爷应该做的。
这宅子是三进,西面还带有一个小跨院,府里只有楚玉貌和秦承镜两个主子,完全够住了。
宅子修建得不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都有,极是清雅,显然是花了大功夫来建的,虽然及不上王府的讲究奢华,在这京城并不差。
楚玉貌觉得,如果常叔不说那句话,她还是挺喜欢这宅子的,当成和阿兄的家确实不错。
逛完宅子,便见门房那边送来了好几份帖子。
楚玉貌有些惊讶,阿兄还没从宫里出来呢,就有人往府里递帖子了,这速度实在够快。
她接过来看了看,发现除了左邻右舍的帖子,还有一些勋贵大臣递来的。
秦承镜这位镇南将军的分量,能在进京的第二天,就收到这么多拜帖,也是正常。
直到午后,秦承镜终于回到家。
和他一道回来的,还有赵儴。
楚玉貌已经让厨房做好午膳,因不知道阿兄什么时候回来,让厨房多备一些。
看到他们,她沉默了下,招呼他们一起过来用膳。
秦承镜笑道:“陵之,今儿咱们一起喝几杯。”
先前因在路上,事情又多,不敢沾酒,这会儿来到京城安置好,便想和准妹夫喝个痛快。
赵儴还没回答,楚玉貌就生气地瞪他们。
“不行!”楚玉貌严厉地说,“你们俩的伤还未好,不准喝酒!喝酒伤身,以后也少喝点。”
秦承镜被瞪得心虚气短,忙道:“那等我们伤好了,再一起喝。”
赵儴看了眼怒视他们的楚玉貌,绷着脸点头,暗忖以后还是别在表妹面前喝酒。
第67章
用过午膳, 秦承镜和赵儴去书房说话。
楚玉貌沏了壶清茶送过去,光明正大地坐下来,听他们说话。
这是在船上养成的习惯, 每次贺兰君和他们商议事情时,她都会坐在一旁倾听,三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让楚玉貌多少能了解一些事, 以及朝廷那边的某些情况。
两人说起今日秦承镜进宫面圣之事。
当今皇帝登基后,改年号元昭。
元昭帝对秦承镜这位镇守南地的将军十分重视,特地推了不少政务,与他在太极殿详谈了大半日。
当年的秦焕月便是元昭帝一手提拔出来的, 对于秦焕月夫妻的枉死, 元昭帝一直愧疚在心。是以这些年, 他对秦承镜多有补偿,秦承镜也没有辜负圣恩,忠心耿耿, 努力治理南地, 抵抗沿海的倭寇, 多次立下大功。
秦氏一脉,从不拉帮结派、结党私营, 只做帝王的刀。
这样的臣子, 亦是帝王最欣赏喜爱的。
“此次进京, 圣人允我在京中养伤, 待伤好后再回南疆。”秦承镜说着,目光在妹妹和赵儴之间看了看。
按松太医说的, 如果没有意外, 养两个月就差不多。
所以要趁着这两个月时间, 最好落定妹妹的婚事,亲自送妹妹出阁,如此也能了却养父母的一桩心事。
养父母在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年幼的妹妹,希望她一生安康顺遂。
楚玉貌多了解她阿兄,一看阿兄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的心口不禁一跳,想说什么,见赵儴还在这里,默默地咽下。
接下来两人说了什么,她没有仔细听,心不在焉地给两人斟茶。
直到阿兄唤她,“阿妹,阿妹。”
楚玉貌回过神,问道:“阿兄,有什么事?”
秦承镜纳闷地看着她,好笑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杯里的茶已经没啦,别干喝空气。”
低头看到手里的茶杯确实空了,楚玉貌有些发窘,发现赵儴眉眼带笑地看着自己,越发的窘迫,倏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去找常叔!”
说着便扭身出去。
两人目送她离开,秦承镜纳闷地说:“阿妹这是怎么了?”
到底兄妹之间空缺了十年,有时候秦承镜也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只能感叹姑娘家大了,心思压得深,连兄长都猜不出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