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赵儴还是盯着她,说道:“你先去洗漱,我给你送桶热水,别随便用冷水。”
楚玉貌看他不自然垂下的左手,叹道:“表哥,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去找大夫处理身上的伤。”
“无妨,我……”
“行了!”楚玉貌走过去,主动牵住他干躁的手,“去处理身上的伤。”
赵儴乖乖地被她牵着,没有反抗。
贺兰君走在后头,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赵陵之栽得可真彻底!
楚玉貌将赵儴送去和阿兄做伴,让大夫给这两人处理身上的伤,她也回房收拾自己。
她没受什么伤,但身上的血腥味闻着也不舒服。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天色终于亮了。
出门时,楚玉貌看了一眼河面,晨雾在水中蔓延,两岸白雾茫茫,依稀能看到树木的影子。一些军士坐着小船清理河面的尸体和杂物,远处传来吆喝声,更衬得船舱这边静悄悄的。
楚玉貌敲门进去,便见屋里坐着三个男人。
秦承镜、赵儴和贺兰君正在说话,瞧见她过来,三个男人都露出笑容,让她过来坐,又让人给她端来早膳,让她垫垫肚子。
楚玉貌坐下,边吃东西,边听他们说话。
第64章
从三人的话中, 楚玉貌得知,这些水匪的来历有问题,他们是特地训练过的, 虽然及不上正规的军队,但也是训练有素。
显然有人特地训练出这么一批水匪。
至于其中有没有反王的余孽掺和,目前还不确定, 需要继续查。
等三人商议完事情, 楚玉貌便催他们去休息。
“阿兄,表哥,你们昨晚忙活了大半夜,又都受了伤, 不能劳累, 要好好歇息。”她皱着眉, 面对两个伤患,选择一视同仁,“现在, 你们马上去歇息, 其他的事先交给贺世子。”
正好贺兰君在, 有他顶着,可以让两个伤患好好歇息养伤。
贺兰君看了一眼难得强硬的楚玉貌, 附和道:“弟……咳, 楚姑娘说得对, 剩下的事交给我, 你们先去歇息。”
当着秦承镜这兄长的面,他总算没有再张口闭口的“弟妹”叫着, 不然就要吃上秦将军的一枪子。
秦将军银枪在手, 能杀得水匪落花流水, 英武过人,他还是惜命的。
秦承镜见妹妹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忙道:“我也正准备要歇息了。”这种时候,听妹妹的话就是。
楚玉貌面露满意之色,转头看赵儴。
赵儴决定向未来的大舅兄看齐:“我也准备歇息。”
几人起身走出议事的地方,接着贺兰君去安排船上的事宜,秦承镜回房歇息,楚玉貌和赵儴走在最后。
楚玉貌将赵儴送到他住的舱房前,问道:“表哥,你手上的伤如何?”
“没什么,只是皮肉伤。”赵儴轻描淡写地道。
她不相信地问:“真的?大夫怎么说?”
赵儴平静地看她,犹豫着要不要将大夫的话告诉她,他没有骗她的习惯,向来有话直说,但若是将大夫说的话告诉她,她肯定要难受。
虽然表妹总说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表妹对他确实是极为关心的,他也享受这样的关心。
楚玉貌见状,哪里还不懂,说道:“算了,我问寄北吧。”
“不用问寄北。”赵儴挑拣了一些告诉她,“大夫说要养一阵子,这期间最好不要随便动它,过个十天半月就能好。”他很快转移话题,“表妹,你昨晚也没怎么休息,回去好好歇息,不用担心,我们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楚玉貌拧眉。
他越是挑着话说,证明他手上的伤十分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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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楚玉貌窝在厨房煎药。
今日要煎的是两人的药,阿兄的药一直没断过,现下赵儴也受了伤,大夫给他开了药,他也要跟着喝药。
先前她问过寄北,从寄北那里得知,赵儴手臂的伤十分严重,据说已经伤到筋骨,差点就废了。怪不得今儿见他的手不自然地垂落,看着就使不出劲来,若是不好好养着,只怕真的会废掉。
楚玉貌对此非常上心,不愿意看到他的手废掉。
煎好药,楚玉貌先给阿兄送药,盯着阿兄喝完药后,又去给赵儴送药。
来到赵儴这里,便见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青色鹤氅,上面绣着竹纹,容色肃然地坐在案桌前,正在查看一份卷宗。
看他用没受伤的手打开卷宗,动作比平时要缓慢一些,楚玉貌忍不住走过去,帮他打开。
见她过来,赵儴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轻浅的笑容。
楚玉貌没忍住多看他几眼,发现赵儴的皮相十分出众,清隽昳丽,不笑时端正矜贵,凛然萧肃,让人不敢造次;当他笑时,眉眼舒展,容色韶秀,让人由衷地称赞一声美男子。
还是不笑的好,这笑起来太招人了。
“表哥,喝药了。”楚玉貌将药端过来。
赵儴没说什么,端过药碗,利落地一口饮尽,没有抗拒,也没有被苦得皱眉,仿佛喝的是寡淡的清水。
一看就是让大夫非常省心的伤患。
楚玉貌不死心地问:“表哥,要吃蜜饯吗?”
“不用。”赵儴摇头,他对甜食可有可无,吃也行,不吃也行,并不强求。
楚玉貌一脸失望。
赵儴不知道她失望什么,目光一转,改口道:“也给我一块蜜饯。”
楚玉貌立即欢欢喜喜地给他递了一块蜜饯,一边说:“大夫开了好几天的药,这些天,我给你煎药,你要按时吃药,这伤才会好得快。”
想到自己先前喝了将近一个月的药,甚至晕船时,还被他逼着喝药,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要喝药了,她一定会好好盯着他,给他准备蜜饯的。
她现在就爱看别人痛苦地喝药。
明白她的意思后,赵儴有些啼笑皆非。
虽然大夫开的药确实难喝,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生病受伤,喝药是常事,他不会抗拒这些。
只是看她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便想要多看看,想要顺着她的意。
因赵儴的手受伤,楚玉貌决定多关照他,不仅在他处理事情时主动帮忙,连他吃饭喝水也用心照顾。
就像她生病那会儿,他照顾她一样。
现在轮到她来照顾他了。
过了两天,贺兰君那边得到消息,已经查清水匪的来历。
袭击他们的水匪是盘踞在銮山附近水域的一个水匪帮派,听说是十多年前建立起来的,当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在这一片水域根本排不上号。直到几年前,换了一个老大后,它开始向外扩展,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它的规模越来越大,直到成为銮山水域最大的帮派势力。
“这姓钱的老大有问题。”贺兰君道,“据说在下达袭击你们的命令后,他就消失了,一直没见踪影。”
所以这次袭击官船,并不是那钱老大主持的,而是交给下面的人来干。
“又是漏网之鱼。”秦承镜不屑地道,“只会像阴沟里的鼠辈躲在暗处搞事,尽用一些阴损肮脏的手段。”
最阴损的手段,莫过于当年谋害秦焕月一家。
贺兰君暗忖,看了眼秦承镜,又看向楚玉貌,突然发现他们果然是兄妹,对敌人厌恶憎恨,却没有让仇恨侵蚀,而是选择堂堂正正地面对。
不愧是秦焕月的儿女,那样光明磊落的男人,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极正的。
秦焕月真是可惜了。
贺兰君继续道:“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将銮山水域的水匪剿个干净,也算是为民除害。”
胆敢袭击朝廷命官,还是当朝的大将军,以及一位王府世子,便要付出代价。
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此时那笑容中蕴着似有若无的煞气。
对此秦承镜和赵儴都不意外,能去调动卫所军士的,可不是普通人。
就像贺兰君说的那样,算是为民除害了。
正好朝廷一直打算清剿水匪,只是以前因为各种原因只能搁置。这次有现成的把柄,想必没多少人敢反对,否则就是和秦承镜、和南阳王府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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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贺兰君调动的军士保驾护航,接下来的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不长眼的敢拦路。
不过这也导致秦承镜进京之事,变得十分招摇。
直到三月初,他们终于顺利抵达京城。
京城最大的码头上,人来人往,喧闹一片,在一艘官船抵达时,附近的人识趣地远离一些,以免不小心冲撞到船上的贵人。
眼看船将要靠岸,赵儴过去找楚玉貌。
“表妹,京城到了。”他看着正在整理笼箱里的书的楚玉貌,迟疑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王府……”
“不用啦。”楚玉貌抬头看他,脸上带着轻快的笑,“阿兄说,上个月常叔已经进京,在京城置办了房子,已经收拾好,我和阿兄住在那里就行。”